第4章 鞋印锁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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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勇的儿子，段志强，二十四岁，在镇上的建材店打工，经常穿的就是一双蓝色的胶底劳保鞋，43码。有村民反映，大概在四五天前的傍晚，看见段志强骑着摩托车往后山方向去，车后座好像还带着铁锹之类的东西。
陆琛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让村干部把段志强叫到了村委会的一间空办公室。段志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进门时他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穿着便衣但气质冷峻的陆琛和穿着警服的周逸时，那紧张明显放大了。
“志强是吧？坐。”陆琛指了指椅子，语气平常，像拉家常，“在镇上干活挺辛苦吧？”
“还……还行。”段志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搓着。
“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堂妹段雨薇的事情。”陆琛开门见山，“我们正在调查她坟墓被破坏、遗体失踪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段志强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飘忽：“我、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啊，昨天帮我大娘开棺，才发现人没了……”
“是昨天才发现尸体没了的。”陆琛纠正他，“但坟被动的时间，可能更早。比如，四五天前的晚上。”
段志强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我……我不知道。”
“段志强，”陆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后山坟地，靠近你堂妹坟边，留了一个43码的胶底鞋印，花纹和你脚上这双，”他目光扫过段志强沾着泥灰的鞋，“很像。而且有人看到，四五天前的晚上，你带着铁锹去过那边。你想自己说，还是我们拿出证据来，你再解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段志强粗重的呼吸声。他额头冒汗，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垮了下来：“是……是我挖的。可我……我没偷雨薇的尸首！我去的时候，棺材……棺材就是空的！”
果然有反转。周逸握紧了笔。陆琛面色不变：“慢慢说，从头说。为什么去挖坟？什么时候去的？看到了什么？”
段志强放下手，眼睛发红：“雨薇是我堂妹，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她病了以后，我看着心疼……她走了，我也难受。可是……可是我爹，就是我叔段勇，他前阵子老是心神不宁，有一次喝酒了跟我说，觉得雨薇的坟不对劲，后头土好像松了，怕是有什么野物或者坏人动过。他不让我大娘知道，怕她受不了刺激。”
“我听了心里就搁不下这事。雨薇已经够苦了，死了还不能清净吗？我就想，自己去看看，要是真有野物掏洞，我就给填上，弄结实点，别惊动我大娘。大概……就是五天前的晚上，我下了工，从店里拿了把铁锹，骑着摩托就去了。”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那时候天刚黑透。我找到雨薇的坟，用手电照后面，土果然有点松垮。我就开始挖……挖了大概半米深，就碰到棺材板了。棺材盖好像……没钉死？还是钉子松了？我用铁锹头撬了撬，居然撬开了一条缝！”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棺材下葬的时候，是我亲眼看着钉上的，怎么会松？”段志强声音发抖，“我……我把心一横，用力把棺材盖掀开了一条大缝，用手电往里照……”
他停住了，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里面是空的！雨薇不见了！只有她下葬时穿的衣服，还有她抱着的那只玩具熊，好好的摆在原来的位置！人没了！”
“我当时吓傻了，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极了，手电都拿不稳，光柱乱晃。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吓的，也可能是想到雨薇死了还不得安宁，心里憋得难受，就……就哭了出来，又不敢大声，就捂着嘴哼哼……”
周逸瞬间想起那个放羊少年听到的“怪声”——压抑的哭声。
“哭了半天，我才回过神。我不敢声张，第一反应是赶紧把土填回去，不能让人发现棺材空了，尤其不能让我大娘知道。我手忙脚乱地把棺材盖弄回去，也顾不上是不是严实，就赶紧填土。填土的时候，我还用树枝把周围的脚印大概扫了扫，怕留下痕迹……可能太慌了，没扫干净。”
“弄完我就跑了，回到家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我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没敢说。后来听说我大娘自己去上坟发现了，我爹带人重新挖开，我才知道这事到底瞒不住了。”段志强说完，像是脱了力，耷拉着脑袋，“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想去看看，保护雨薇的坟，可我打开的时候，她真的已经不见了！我没动她，我对天发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段勇冲了进来，脸色铁青，一把将段志强拽起来护在身后：“警察同志！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挖的！鞋印是我的！我穿的也是43码的鞋！要抓抓我！”
突如其来的顶罪让周逸一愣。陆琛却平静地看着段勇：“段勇，你儿子刚才已经承认是他五天前的晚上去挖的坟，而且打开时棺材就是空的。你现在来顶罪，是觉得我们分不清鞋印的新旧，还是觉得你儿子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认？”
段勇张了张嘴，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又看看陆琛洞悉一切的眼神，像泄了气的皮球，松开了抓着儿子的手，踉跄一步，颓然道：“我……我是怕他担责任……这孩子，怎么就自己说了……”
“为什么隐瞒？”陆琛问，“你早就怀疑坟有问题，却不告诉你嫂子，也不报警，只是私下不安，甚至暗示你儿子去查看。你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你在怀疑什么？”
段勇眼神闪烁，避开陆琛的注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段志强的坦白带来了关键信息：尸体在更早时间就已失踪。盗尸者另有其人。段勇反常的隐瞒和顶罪行为，表明他可能对背后的原因有所猜测，却不敢或不愿言明。案件变得更加复杂，但调查的焦点，开始从“谁挖开了坟”转向“谁更早盗走了尸体”，以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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