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坟谜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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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中队的老陈带着人先到了，正围着坟冢拍照、拉警戒带。陆琛套上鞋套和手套，走到坟前。周逸紧跟在他身后，也学着样子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记录本和标尺。
“陆队，初步看了，坟的后半部分，就是靠近墓碑后方大约一米见方的区域，封土被二次动过，手法不算专业，但有意做了简单的回填和拍实。”老陈指着那片区域，“第一次动土，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因为这一片土的颜色和湿度，与最近这次你们报案人挖开又回填的土，还有差异。也就是说，这坟至少被打开过两次。”
“两次？”周逸惊讶。
陆琛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片区域。泥土被翻开又混合，痕迹杂乱。他目光如筛子般细细过滤着每一寸地面。坟周围是硬实的泥土地，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尚未完全干透。
“鞋印。”陆琛指了指靠近坟边的一个相对清晰的凹陷。那是一个鞋印的前半部分，花纹常见，尺寸不小。“拍下来，测量。注意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痕迹。”
技术员上前拍照测量。周逸也凑近观察：“43码左右，运动鞋或胶底鞋的花纹。师傅，这会不会是昨天许素琴他们挖坟时留下的？”
“可能性不大。昨天人多脚杂，但如果是新踩的，印子边缘会更清晰，浮土状态也不同。这个印子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底部有细微的干裂，应该是更早几天留下的，而且只有这一个相对完整。”陆琛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周围其他地面，有被清扫过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明显是想抹掉脚印。唯独这个，可能是在靠近坟边时重心前倾，踩得比较深，被忽略了。”
他走到坟冢侧面和前方查看。泥土路面，如果有重物拖拽或搬运，应该会留下相应的痕迹，比如拖痕、更深的脚印或者车辙。但除了那些杂乱的新旧脚印，并无明显的负重痕迹。
“没有拖拽痕，没有车辙印到这么近的地方。”陆琛沉吟，“尸体不轻，一个人徒手搬动很困难。如果是多人搬运，脚印会更杂乱，而且很难彻底清扫干净。”
“会不会是用担架或者类似的东西抬走？”周逸提出假设。
“那样的话，至少需要两个人，脚印会是并排或前后，痕迹会更明显。而且，抬着尸体走出坟场，这一段路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迹象。”陆琛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尸体不是在最近这次被发现失踪时才被运走的。”陆琛目光深沉，“而是在更早的时候，第一次动土时就被移走了。那时候痕迹可能被时间或天气抹去更多。而最近这次动土，只是有人再次打开确认，或者做了别的事情。”
老陈走过来：“陆队，鞋印取好了。另外，在墓碑基座侧面，发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已经采样，疑似铁锈或者某种颜料，不确定是否相关。”
“一并处理。”陆琛点头。他直起身，望向不远处的村庄。几个村民站在远处田埂上，朝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
“走访一下。”陆琛对周逸说，“重点是附近住户，还有最近晚上有没有人在这一带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走访工作进行得不算顺利。乡下人对警察有天然的敬畏，也忌讳谈论坟地的事情，大多摆手说不知道、没注意。直到他们遇到一个在附近放羊的半大少年。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乡下孩子特有的机灵和一点点怯生。他捏着放羊鞭，被周逸叫住时显得有些紧张。
“警察叔叔，我真没干坏事。”少年抢先说道。
陆琛笑了，递给他一瓶没开过的水：“没说你干坏事。就是问问，你经常在这一片放羊吧？最近几天，有没有看到这坟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尤其是晚上。”
少年拧开水喝了一口，眨眨眼，看了看远处的坟，又看了看陆琛，压低声音说：“前几天……好像是大大前天晚上，我家的羊跑丢了一只，我爹让我出来找。我找到这边坡下的时候，好像……好像看到那边坟地里有个人影，黑乎乎的，蹲在个坟头边，不知道在干啥。”
“大概几点？那人影什么样？”周逸急忙问。
“八九点吧，天黑了有一阵子了。样子看不清，就一个黑影，好像……好像还在晃，一动一动的。”少年回忆着，“我有点怕，没敢靠近，就躲在那边树后面看。后来好像还听到一点声音……”
“什么声音？”
“说不清，好像……好像是人在哭？又好像是在哼哼，声音很低，闷闷的，怪瘆人的。”少年缩了缩脖子，“我没敢多看，找到羊就赶紧回家了。”
“是哪座坟，还记得吗？”
少年指向的方向，正是段雨薇的坟所在的位置。
周逸记录完，看向陆琛。陆琛谢过少年，让他走了。
“师傅，黑影，怪声……这听起来……”周逸欲言又止，显然联想到一些乡村怪谈。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晚上偷偷摸摸挖坟，或许还因为费力或害怕发出声音。”陆琛打断他的联想，语气平静，“少年说的‘大大前天晚上’，时间点差不多能对上第一次动土的可能时间。鞋印、黑影、怪声，可以串起来。但关键还是，尸体怎么运走的，以及，动机。”
他走回警戒线边，看着那座空坟。阳光照在墓碑上，“段雨薇”三个字反射着光。陪葬的玩具熊还在棺材里，尸体却不翼而飞。没有勒索电话，没有奇怪要求，似乎不是为了钱或报复。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坟冢无言，只有风过草丛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黄土掩盖的秘密。勘查接近尾声，线索却似乎指向了更深的迷雾。那个43码的鞋印，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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