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重葬礼与“孝顺女儿”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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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柔在医院，既要面对儿子日益严重的病情（因为情绪打击和沈建明的缺席，治疗并不顺利），又要承受来自沈建明那边无尽的恨意和羞辱。沈建明派人送来一纸离婚协议，要求她净身出户，否则就将她“骗婚”“欺诈”的事情公之于众。沈家老太太听说宝贝金孙居然不是沈家血脉，又急又气，当场心脏病发作，被送进医院抢救。
沈玉书的病情在多重打击下迅速恶化。化疗效果不佳，感染接踵而至，骨髓移植的希望因为供体问题（沈建明拒绝再提供任何帮助，苏婉柔这边亲属配型也不成功）而变得渺茫。这个被溺爱着长大、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的孩子，在病痛的折磨和突如其来的家庭巨变中，只撑了不到三个月，就在一个凌晨，悄然停止了呼吸。
消息传到沈家老宅，正在病床上靠着仪器维持的沈家老太太，听到最疼爱的“孙子”夭折的噩耗，一口气没上来，紧跟着也撒手人寰。
短短时间内，沈家连遭巨变，儿子（名义上）和老太太相继去世。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顿时被愁云惨雾笼罩，成了圈子里讳莫如深的笑话和谈资。
在这种极端混乱和悲伤（真假参半）的氛围中，沈知微站了出来。
她以沈家长女的身份，强忍“悲痛”，有条不紊地主持起双重葬礼。联系殡仪馆，选定墓地，通知亲友，安排流程，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她穿着黑色的丧服，臂缠黑纱，眼圈红肿，脸色苍白，却始终挺直脊背，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坚定，安抚着“悲痛欲绝”的父亲（沈建明被强行拉出来，但神情呆滞，宛如提线木偶）和“精神崩溃”的继母（苏婉柔是真的崩溃了，哭晕过去好几次）。
在老太太的灵堂前，沈知微扶着几乎站不住的沈建明，对着遗像泣不成声：“奶奶……您怎么就这么走了……您最疼弟弟了，弟弟走了，您怎么受得了啊……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照顾好这个家的……”
她哭得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只有沈知意站在姐姐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低垂的眼睫，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姐姐是第一时间将沈玉书的死讯，用最直白残忍的方式，“告知”了重病中的奶奶。那一句“弟弟走了”，无疑是压垮老太太的最后一根稻草。
葬礼上，沈知微的“孝顺”“懂事”“坚韧”，赢得了所有到场亲友的同情和赞誉。对比沈建明的颓废木然和苏婉柔的歇斯底里，她显得如此可靠，如此有担当。
“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全靠知微这孩子撑着啊。”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了，摊上这么个爹和后妈。”
“以后沈家，怕是得靠这个女儿了。”
这些议论，隐隐约约飘进沈知微的耳朵里。她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仿佛悲伤得无法自持。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沈知微在沈建明浑浑噩噩、苏婉柔以泪洗面的时候，带着一位律师和一位会计师，“无意”中发现了苏婉柔正在偷偷整理个人贵重物品、试图转移部分私产的迹象。
“妈，您这是……？”沈知微“震惊”地看着摊开的行李箱里那些珠宝首饰、名表和一些文件。
苏婉柔慌乱地想掩盖：“我……我只是收拾一下……”
沈知微拿起一份文件，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的草稿，受赠人是苏婉柔的弟弟，标的正是沈家名下的一处商铺。
“妈！”沈知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和不可思议，“爸爸现在这个样子，公司一团糟，家里刚办了丧事，您……您怎么能想着转移家里的财产？这是爸爸和妈妈（指苏婉晴）一起打拼下来的啊！您这是要逼死爸爸吗？”
她的声音引来了沈建明和闻讯赶来的几位沈家旁系长辈。
证据确凿，众目睽睽。苏婉柔百口莫辩，面对沈建明死灰复燃般的愤怒和长辈们鄙夷的目光，她彻底瘫软在地。
“滚！”沈建明嘶吼着，将那份赠与协议撕得粉碎，砸在苏婉柔脸上，“给我滚出沈家！带着你的那些破烂，滚！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骗了我十年！害得我家破人亡！滚！”
苏婉柔被沈家的亲戚和佣人“请”了出去，只带走了她自己的几件衣服和少量私人物品。那个象征沈太太地位的玉镯，在混乱中被沈知微“妥善”地收了起来。
站在沈家别墅门外，苏婉柔看着紧闭的大门，看着里面隐约透出的、属于沈知微冷静安排事务的身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她猛地想起，这些年，沈知微那温柔顺从的笑容，那看似贴心的建议，那一次次对玉书的“夸奖”和“维护”……难道，都是假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窜入她的脑海。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求证，也没有能力反抗了。她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婚姻，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容貌（连日打击让她憔悴不堪），只剩下娘家人嫌弃的嘴脸和未来茫然的贫困。
沈知微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婉柔失魂落魄、踉跄离去的背影。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被抛弃的幽灵。
她转过身，看向书房里。沈建明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律师和会计师正在沈知微的示意下，整理着沈家目前混乱的资产和债务情况。
“爸，”沈知微走过去，蹲在沈建明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还有我和知意。沈家还没倒。我会帮您把公司稳住，把债务理清。您要振作起来。”
沈建明缓慢地转动眼珠，看着眼前这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儿。她的眼神，平静，坚定，深不见底。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沈知微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继续说道：“爸，您不是一直想要沈家有后吗？等我结婚，生了孩子，可以让他姓沈。沈家的血脉，沈家的家业，都会延续下去的。您放心。”
沈建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女儿，看着她那双和亡妻苏婉晴有几分相似、却冰冷太多的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苏婉晴临终前那不甘的眼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忽然明白，这个家，从今以后，不再是他沈建明说了算了。
眼前这个一直温顺乖巧、被他忽略甚至轻视的大女儿，已经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悄然接管了一切。
而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空壳般的“父亲”头衔，和一个注定要在悔恨与恐惧中度过的残生。
沈知微站起身，不再看失魂落魄的父亲。她走向书桌，那里摆放着母亲苏婉晴的一张旧照。
她拿起照片，轻轻擦拭。
妈，你看到了吗？
沈家，现在是我的了。
那些背叛你、伤害你的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沈家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只有沈知微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偶尔响起，对着律师和会计师，发出一道道指令。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个充满死亡和背叛的废墟上，由她亲手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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