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完美后妈”的面具与弟弟的“成长”
正在加载上一章
苏婉柔在沈知微持续不断的“吹捧”和“建议”下，越发沉醉于“完美后妈”的人设不可自拔。她热衷于在社交平台晒出为两个继女购买的名牌包包、新款手机，甚至在她“极力主张”下，沈建明“勉为其难”同意给刚拿驾照的沈知微配了一辆入门级的代步车。
每次收到礼物，沈知微都会“感动”地第一时间拍照，精心编辑朋友圈：“谢谢妈妈，又破费了。您对我们，比亲生的还好。[爱心][爱心]” 这条朋友圈，她设置了仅部分亲戚、父母共同的朋友，以及沈建明生意场上一些注重家庭形象的伙伴可见。
果然，收获了一众点赞和评论：“沈太太真是贤惠大度！”“建明好福气，家里这么和谐！”“知微真懂事，知道感恩。”
苏婉柔刷着这些评论，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越发觉得这个继女识趣、贴心，是自己巩固地位、对外展示形象的绝佳工具。她甚至开始在一些太太圈的聚会上，不经意地提起：“我们家知微啊，最是贴心，什么都听我的，比亲女儿还亲。女孩子嘛，就得这样，温顺懂事才是福气。”
沈知微听着这些转述，只是微笑，眼底一片冰凉。温顺？懂事？不过是麻痹你们的糖衣罢了。她利用苏婉柔的虚荣和沈建明的好面子，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和妹妹争取着实际利益。那两套公寓的租金，她以“学习理财”为名，从苏婉柔手里接过来自己管理，实际上悄无声息地存入了独立的账户。苏婉柔乐得清闲，还觉得继女有上进心。
而沈玉书，已经八岁了。在全家无底线的溺爱和沈知微“润物细无声”的引导下，他成功长成了一个标准的“小霸王”。
在学校，他欺负同学是家常便饭，抢零食，撕作业，甚至动手打人。老师多次请家长，苏婉柔总是第一时间赶到，不是道歉反省，而是质疑老师：“我们家玉书这么乖，肯定是别的孩子先惹他！男孩子哪有不打架的？这么小题大做！”
沈建明起初还会说两句，但每次沈知微都会“适时”劝解：“爸，您别生气。弟弟还小，男孩子调皮点是聪明的表现，说明他精力旺盛，有领导力。咱们好好跟他说，别吓着他，伤了父子感情。”
沈建明一听，觉得有道理。自己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霸道点怎么了？没点脾气，怎么镇得住场面？于是，他对沈玉书的行为越发纵容。
有一次，沈玉书把同班一个女孩推下楼梯，害得女孩手臂骨折。对方家长闹到学校，要求严惩并赔偿。沈建明被叫去，脸色很不好看。苏婉柔哭哭啼啼：“建明，玉书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跟同学闹着玩，失手了……那家人肯定是想讹钱！”
沈知微陪在父亲身边，轻声细语：“爸，这事确实弟弟有错。但对方家长开口就要五十万，也未免狮子大开口。不如这样，咱们诚恳道歉，该赔的医药费营养费咱们一分不少，另外再包个红包表示心意。但也要跟学校说明，这只是孩子间的意外，别影响弟弟的档案。毕竟，弟弟还小，前途要紧。”
她一番话，既承认了错误（显得沈家讲道理），又控诉了对方“讹诈”（维护了沈家面子），还处处为沈玉书的“前途”着想。沈建明听着，觉得无比妥帖，烦躁感去了大半。最后，事情以赔偿二十万（远超实际损失）私下和解告终。沈建明觉得破财消灾，保住了儿子的“清白”，对沈知微的“懂事”和“大局观”更加满意。
沈玉书见闯了这么大的祸，也不过是被不痛不痒地说几句，父母和姐姐（沈知微）依旧围着自己转，越发有恃无恐。
沈知微继续她的“捧杀”。沈玉书沉迷一款血腥暴力的网游，她“无意”中给他充了大量点卡，买了顶级装备。“弟弟游戏玩得真好，反应快，有策略。”她如是说。沈玉书更觉找到了知音，越发沉迷。
沈玉书不想做作业，沈知微便“帮忙”在父母面前打掩护：“弟弟今天身体不舒服/学校作业少/我辅导他做完了。”实际上，她只是纵容，甚至偶尔“帮忙”抄袭。
沈玉书挑食，只爱吃油炸食品和甜点，沈知微就“心疼”地对苏婉柔说：“妈，弟弟正在长身体，想吃就让他吃吧，快乐最重要。营养什么的，可以补维生素嘛。”
于是，沈玉书体重超标，牙齿蛀了好几颗，身体素质也差，经常感冒。但全家依旧“宝贝”“心肝”地叫着，要什么给什么。
沈知意看着弟弟被养成这样，又看着姐姐对苏婉柔的“殷勤”，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也越来越疑惑。她记得母亲临终前，姐姐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可这些年，姐姐表现得……太顺从，太完美了。完美得让她有些害怕。
一个周末的深夜，沈知意终于忍不住，冲进了沈知微的房间。沈知微正对着电脑看一些商业资料，见她进来，合上了笔记本。
“姐，你到底在干什么？”沈知意压低声音，语气激动，“你看看沈玉书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纵容他！还有苏婉柔，她害死了妈妈，你还天天‘妈妈’‘妈妈’地叫得那么亲热，给她买礼物，陪她逛街……你忘了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沈知微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妹妹，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门边，反锁了房门。然后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上锁的抽屉。
她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了那个旧MP3，又拿出了厚厚的笔记本，推到沈知意面前。
“听听这个，再看看这个。”
沈知意疑惑地拿起MP3，戴上耳机。母亲去世前，姐姐塞给母亲的那个录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沈建明和苏婉柔冷酷无情的话语，让她瞬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她颤抖着手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姐姐娟秀却冰冷的字迹。详细记录了苏婉柔每一次大额消费（很多是补贴娘家），沈建明生意上可能的漏洞，沈玉书每一次恶劣行径及家人的纵容，还有……一份清晰得可怕的“计划书”。
计划书里，列明了如何获取苏婉柔信任，如何为姐妹俩谋取资产，如何“引导”沈玉书的性格和行为，如何离间沈建明与苏婉柔的关系，甚至……在最后几页，提到了利用医疗信息差的可能性，旁边标注着“周医生”和一个血液科专家的名字。
“这……这是……”沈知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复仇。”沈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哭闹、反抗，像你之前那样，除了挨打挨骂，让自己处境更糟，有什么用？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从内部烂掉，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最惨。”
她指着计划书：“苏婉柔虚荣，我就给她虚荣，让她飘起来，才能露出更多破绽。沈建明好面子，重男轻女，我就顺着他，扮演他想要的‘懂事女儿’，才能获取信任，挖到更多东西。沈玉书……”她冷笑一声，“他是他们所有的希望和寄托。我把这个‘希望’，养成一个废物，一个炸弹。你说，当希望变成绝望，炸弹爆炸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沈知意呆呆地看着姐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眼前的沈知微，不再是那个温顺沉默的姐姐，而是一个冷静、缜密、甚至有些可怕的布局者。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激动和释然。
原来，姐姐从未忘记。原来，姐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们，实践着复仇。
“那……我需要做什么？”沈知意的声音依旧有些抖，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沈知微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微弱的笑意。“你不需要改变太多。继续保持你对苏婉柔的‘抵触’，对沈玉书的‘不满’。你是这个家里‘不懂事’‘怀念亲妈’的那一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和火力。而我，是‘懂事’‘贴心’的那一个，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做该做的事。”
“红白脸？”沈知意明白了。
“对。”沈知微点头，“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该怎么做。平时，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专心你的学业。设计很好，将来有用。”
她收起MP3和笔记本，重新锁好。“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记住，眼泪和愤怒，要流在值得的时候。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沈知意重重地点头，看着姐姐将抽屉锁好，那个小小的锁扣，仿佛锁住了滔天的恨意与精密的计划。
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晚，姐姐紧紧抓住母亲手时，眼中那骇人的亮光。
原来，从那一刻起，复仇的种子就已经深埋，并在这些年无声的隐忍和伪装中，长成了参天大树，枝叶蔓延，悄然笼罩了整个沈家。
沈知意离开姐姐房间时，脚步有些虚浮，但心底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她知道，她们不是孤军奋战。姐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要做一颗合格的棋子，等待将军的那一刻。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