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生儿子”的遮羞布与家庭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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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坐这儿？灯也不开。”他语气有些不耐，边扯松领带边往楼梯走，“累死了，我先洗澡。”
“沈建明。”苏婉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沈建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又怎么了？大晚上阴阳怪气的。”
苏婉晴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手里攥着那根从衬衫上找到的金色头发，举到他眼前：“这是什么？”
沈建明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甚至嗤笑一声：“一根头发而已，可能是哪个女客户的，也可能是保姆的，你发什么神经？”
“女客户？保姆？”苏婉晴也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沈建明，你是不是忘了，苏婉柔昨天刚来过？她染的就是这个颜色，这个卷度！”
沈建明脸色沉了下来：“你跟踪我？还是偷翻我东西？苏婉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疑神疑鬼，像个泼妇！”
“我变成什么样？”苏婉晴的眼泪终于决堤，“我今天在恒隆，都看到了！你跟苏婉柔，从酒店出来！手挽着手！沈建明，她是我妹妹！是你小姨子！”
沈建明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但更多的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他一把挥开苏婉晴的手，那根头发飘落在地。“看到又怎么样？苏婉晴，我受够了！”他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你看看你自己，这些年，除了生两个赔钱货，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公司的事情你懂吗？人情往来你会吗？整天就知道逛街喝茶，摆你沈太太的谱！”
“赔钱货？”苏婉晴如遭雷击，“你说知微知意是赔钱货？”
“不然呢？”沈建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积压多年的不满倾泻而出，“老子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大一份家业，到头来连个继承香火的都没有！你知道外面人背后怎么笑话我吗？说我沈建明绝后！”
“所以我们当初说好的，男女都一样……”
“那是我哄你的！”沈建明打断她，眼神冰冷，“没有儿子，我挣这么多钱给谁？难道便宜了不知道哪个野小子？苏婉晴，是你肚子不争气！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知不知道，因为没儿子，我跟多少大单子失之交臂？人家觉得你后继无人，不稳定，不敢跟你长期合作！”
荒谬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下来。苏婉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我生不出来？沈建明，当年是谁说心疼我，生完知意就去结扎的？！”
“我那是被你蒙蔽了！”沈建明矢口否认，随即又换上一种“为你着想”的虚伪口气，“婉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跟婉柔，是真心相爱的。她也年轻，身体好，能生儿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抛出一个多么伟大的构想：“她是你亲妹妹！她生的儿子，身上流着一半跟你一样的血！等于是你的儿子！这比我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生，血缘上跟你亲近多了！四分之三的血缘啊，婉晴，你想想，这不比外人强百倍？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四分之三……血缘论？”苏婉晴喃喃重复，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又恐怖。他怎么可以用如此冷静、甚至带着点“智慧”的语气，说出这么无耻、这么践踏人伦的话？
“你疯了……沈建明，你和你妈一样，都疯了！”她指着墙角博古架上那个沈老太太珍视的百子图瓷瓶，那是沈家所谓的“传家宝”之一，“你们沈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她冲过去，抓起那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瓷瓶碎裂，瓷片四溅。
沈建明先是一惊，随即竟冷笑起来：“砸得好。反正那个真品，半年前我就卖了，一百二十万，给婉柔买了她看中的那个爱马仕包。你现在砸的，不过是个高仿，值不了几个钱。”
苏婉晴彻底僵住，血液仿佛一瞬间冻成了冰。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他就开始谋划，开始用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去讨好她的妹妹！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周围是冰冷的瓷片。她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丈夫，眼神空洞：“我要告诉爸妈……我要告诉所有人……”
“你去啊。”沈建明毫不在意，甚至点了根烟，“你以为爸妈不知道？婉柔早就跟他们通过气了。你妈还夸我想得周到，说这样姐妹俩一起，还能互相照应。哦，对了，我上个月刚给你爸妈看中了一套养老的房子，环境比现在的好，定金都交了。他们很满意。”
最后一丝指望也崩塌了。
苏婉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的。她开着车，像个疯子一样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回到了娘家，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开门的是母亲，看到她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样子，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叹了口气，让她进来。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她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
“爸，妈……”苏婉晴跪倒在父母面前，泣不成声，“沈建明……他和婉柔……他们……”
“唉，晴晴啊，”母亲打断她，脸上带着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建明都跟我们说了。这事儿呢，是建明不对，但……你也要体谅他。一个大男人，没儿子，心里苦啊。婉柔也是，她是真心喜欢建明，也愿意帮你这个姐姐分担。以后她生了儿子，不还是叫你大姨？跟你的孩子也差不多。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妈？！你说什么？”苏婉晴不敢置信地抬头，“体谅他？分担？这叫什么分担？这是乱伦！是背叛！”
“什么乱伦！说得那么难听！”父亲终于开口，皱着眉，“又不是亲兄妹！婉柔跟你是一个妈生的，她生的孩子，跟你有血缘，总比外头那些乱七八糟女人生的强！建明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有你的！”
“就是就是，”母亲附和，“晴晴，你听妈一句劝。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难免，建明这还算有良心，找的是自家人。你闹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离婚？你都这个年纪了，还带两个孩子，谁要你？知微知意以后靠谁？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婉柔的孩子，也得叫你一声妈，你照样是沈太太，享你的福。”
苏婉晴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心一点点沉入冰窟。原来，在利益和“香火”面前，女儿的尊严和幸福，是可以被轻易牺牲的。他们早就知道了，甚至乐见其成，因为沈建明给出了足够诱人的价码——房子，或许还有别的。
就在这时，房门钥匙转动，苏婉柔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容光焕发，看到跪在地上的苏婉晴，故作惊讶：“姐？你怎么在这儿？呀，你怎么哭了？”
她放下袋子，走过来想扶苏婉晴，被苏婉晴猛地甩开。
“苏婉柔！你还要不要脸？他是你姐夫！”
苏婉柔被甩得踉跄一下，眼圈立刻就红了，委屈地看向父母：“爸，妈，你看姐……我也不想的，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和建明是真心相爱的。姐，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暗藏得意的脸，苏婉晴只觉得一阵反胃。她看着冷漠的父母，看着虚伪的妹妹，看着这个曾经是“家”的地方，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母亲压低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和苏婉柔隐隐的啜泣：“妈，我好怕姐姐恨我……”
夜风冰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名为恨意的火焰。苏婉晴坐回车里，没有启动。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极致的悲痛过后，是一种濒死的麻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建明发来的短信：“闹够了就回来。别忘了，你两个女儿还在这个家里。想想她们。”
赤裸裸的威胁。
苏婉晴看着那条短信，又想起女儿日记里那些害怕的文字。是啊，她还有女儿。知微，知意……她的宝贝。
恨意，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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