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星级酒店的背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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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建明明天系上它，或许能缓和一下这几年来因“儿子”话题而持续的微妙紧绷。她今年三十八岁，二胎政策放开后，不是没尝试过，可身体似乎真的不如年轻时候，两次都没能保住。建明嘴上说着“没关系，女儿也好”，但眼底那丝失望，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算了，不想了。她摇摇头，打算再去负一层的进口超市买瓶他喜欢的红酒。穿过人流，走向通往酒店大堂的侧门，那里有直达超市的电梯。
旋转门将初夏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晃动的碎金。苏婉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就在这光影切换的瞬间，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旋转门里，并肩走出一对男女。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铁灰色西装，是她今早亲手熨烫的那套。女人一袭鹅黄色收腰连衣裙，身姿窈窕，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仰着头正对他说着什么，笑容明媚得刺眼。男人侧耳倾听，嘴角是苏婉晴许久未曾见过的、放松而愉悦的弧度。
那是她的丈夫，沈建明。
而挽着他的女人，是她小七岁的亲妹妹，苏婉柔。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所有的声音——酒店大堂的钢琴曲、客人的交谈、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全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苏婉晴眼睁睁看着那对身影走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奔驰。沈建明甚至体贴地为苏婉柔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手掌还绅士地护了一下她的头顶。
车子绝尘而去，尾灯闪烁，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苏婉晴站在原地，手里的领带盒“啪”一声掉在地上。丝绒盒子弹开，那条昂贵的领带滑落出来，沾上了地面的灰尘。她浑然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色苍白得像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般的酸楚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麻木地弯腰，捡起领带，胡乱塞回盒子。手指冰凉，抖得厉害。她拿出手机，找到沈建明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按不下去。说什么？质问？她有什么证据？只是看到他们从酒店出来而已……或许，是谈事情？婉柔不是一直说想开个服装店，找姐夫投资？
对，一定是谈事情。
她像个濒死的溺水者，抓住这最后一根荒谬的稻草，跌跌撞撞地走向停车场。她要回家，现在就回家。家里一定有别的解释。
可当她推开别墅大门，看到玄关处随意丢着的那双眼熟的、镶着水钻的裸色高跟鞋——苏婉柔上周才跟她炫耀过的限量款——时，那根稻草，断了。
家里安静得可怕。保姆今天请假。女儿知微和知意都在学校。苏婉晴一步步走上楼，脚步虚浮。主卧的门开着，床铺整齐，但她一眼就看到梳妆台上，自己那瓶很少用的、味道偏浓郁的香水，盖子打开着，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不该属于这里的甜腻香气。
她冲进书房。沈建明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书桌上，屏幕暗着。她颤抖着手指按下开机键，密码是知微的生日，她知道的。
电脑桌面壁纸，赫然是一张苏婉柔的照片。不是寻常生活照，而是……近乎私房写真的风格。她穿着黑色蕾丝睡裙，侧身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眼神迷离地望向镜头，红唇微张。
苏婉晴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她强撑着，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密密麻麻。
“如何让妻子接受开放式婚姻？”
“小姨子怀孕，孩子法律上归属问题？”
“妻子不同意离婚怎么办？”
“精子活力检测……”
“试管婴儿协议模板……”
一条条，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眼睛，扎穿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她踉跄着退后，撞到了衣帽间的门。门开了，里面挂满了沈建明的西装衬衫。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一件件翻看。在一件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内侧，她看到了一根头发。
金色的，微卷的，很长。
苏婉晴自己是黑色短发。
而苏婉柔，上个月刚把头发染成了时髦的亚麻金，烫了浪漫的大卷。
证据。确凿的，可笑的，令人作呕的证据。
她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衣柜门。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抽屉，最下面一层微微开着一条缝。她伸手拉开，里面是一些旧文件。翻动间，一份标题为“辅助生殖技术知情同意及委托协议（草案）”的文件滑了出来。
委托人：沈建明。受委托人：苏婉柔。
日期，是半年前。
协议条款里，冰冷地写着采用供卵方式，具体供卵者……空白。
但结合那些搜索记录，结合今天酒店门口那一幕，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半年前，就在计划用试管婴儿的方式，让苏婉柔为他生一个“儿子”！
“嗬……嗬……”苏婉晴张着嘴，却喘不上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蜷缩起来。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粉色封面的日记本。那是大女儿沈知微的。她记得知微一直很宝贝，锁在抽屉里。
现在，它被特意放在了这里。
苏婉晴爬过去，拿起日记本。锁被撬开了。她翻开，最新的一页，字迹凌乱，带着水渍晕开的痕迹：
“妈妈，我昨天起夜，听到爸爸在书房打电话……他说‘婉柔，再等等，等儿子生下来，什么都好说’……我害怕……小姨为什么总是来我们家？爸爸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妈妈，你别生病，你要好好的……”
日期，是两周前。
原来，连女儿都察觉了。只有她，像个傻子，活在丈夫精心编织的、看似完美的婚姻牢笼里。
苏婉晴抱着女儿的日记本，终于失声痛哭。哭声在空荡豪华的别墅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蜷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即将破碎的剪影。
那盒沾了灰的百子图领带，静静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个无声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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