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命硬克夫智谋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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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昂在她住院期间只出现过一次,是在陆母的强拉硬拽下。他站在病房门口,不敢看林晚秋的眼睛,支支吾吾说了句“好好养着”,丢下一点水果就走了。后来听说,他偷走的那点金饰,根本没当多少钱,在赌桌上没几把就输光了,还因此又欠了新债,最近躲在外面不敢回家,讨债的又上门闹了几次,都是陆母陆父东拼西凑,加上超市里压箱底的钱才勉强应付过去。
陆家现在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债主不时上门,小超市的生意也因为风言风语和陆家没心思打理而一落千丈。陆母看林晚秋的眼神更加复杂,有埋怨(觉得她“克”掉了孙子,还“招”来这么多事),也有点忌惮——这个儿媳,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晚秋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安静地养身体,偶尔帮忙看看店,大部分时间关在自己房间里。她不再提离婚,甚至不再跟陆子昂和公婆多说一句话。这种沉默,反而让陆家更加不安。
身体稍微好些后,林晚秋以“散心”为由,去了一趟镇上。她没有去逛街,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小巷,巷子尽头有个不起眼的门面,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牌子:李半仙命理咨询。
里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圆墨镜,正在打瞌睡。
林晚秋走进去,放下五十块钱在桌上。
李半仙睁开眼,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林晚秋:“姑娘,算命?”
“不算命,想请半仙帮个忙,传几句话。”林晚秋声音平静。
李半仙眯起眼睛:“什么话?”
林晚秋凑近些,低声说了几句。李半仙听着,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最后点点头:“行,这话,保管给你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不过这钱……”
林晚秋又放下五十:“有劳了。”
从李半仙那里出来,林晚秋又去镇上的药店买了些补血养气的药材,然后去了公共电话亭,给城里的哥哥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和打算。哥哥在电话那头又惊又怒,但也支持她的决定,让她千万小心。
几天后,陆家所在村子乃至附近几个村的赌徒圈子里,悄悄流传起一个说法。
“听说了吗?陆家那个媳妇,林晚秋,命格硬得很,专克赌运!”
“真的假的?怪不得陆子昂以前手气还行,娶了她之后,输得裤子都快没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有高人给看了,说她是什么‘破财煞星’,谁沾谁倒霉,尤其是赌钱,十赌十输!”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还说她那个流产的孩子,也是被她的煞气冲的!啧啧,陆家真是倒了血霉,娶这么个扫把星进门。”
“以后可离陆子昂远点,跟他打牌,准输!”
传言像长了翅膀,越传越邪乎。陆子昂本来在外面躲债,听到这话,气得跳脚,但心里也不由犯起了嘀咕。回想起来,好像自从娶了林晚秋,自己确实没赢过什么大钱,反而债台高筑,霉运不断。难道真是她克的?
他偷偷摸摸回家,把这个疑虑跟陆父陆母说了。陆母一开始不信:“别听那些闲人胡说八道!”
但陆父蹲在门槛上,闷闷地抽完一袋烟,忽然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最近这手气,是太背了。上次老张跟我说,他去县里找人算过,说咱们家今年犯小人……”
陆子昂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看林晚秋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愧疚、烦躁,变成了厌恶和隐隐的恐惧。仿佛她真是带来厄运的瘟神。
又过了几天,陆子昂跟人去邻村一个隐秘的赌局,本想借机翻本,结果手气臭到极点,带来的几百块钱转眼输光,还欠了坐庄的五百。庄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子昂,是不是你家里那个煞星妨的?赶紧处理处理吧,不然兄弟们的台子都不敢让你上了。”
这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子昂灰头土脸地回家,把输钱和庄家的话一说,陆父陆母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可以忍受儿子赌博,可以忍受家境窘迫,甚至可以忍受孙子没了,但不能忍受“断”了儿子的“赌运”——在他们扭曲的价值观里,赌博几乎是这个家庭唯一可能“翻身”的捷径,尽管这条路已经让他们坠入深渊。
“离婚!”陆父猛地磕了磕烟袋锅,下了决心,“赶紧离了!这女人不能要了!克夫克子还克财!”
陆母还有些犹豫:“那……离婚了,子昂以后怎么办?再娶还得花钱……”
“花了钱娶个旺夫的,总比留着这个煞星强!”陆父瞪着眼,“你看看这个家,都被她妨成什么样了?超市要关门,债主天天上门,子昂手气背成这样……再不离,咱们全家都得被她克死!”
陆子昂也连连点头:“对,离!必须离!我看见她就晦气!”
于是,在林晚秋流产一个多月后,陆家主动提出了离婚。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急切”,甚至愿意象征性地给一点“补偿”(其实就是把林晚秋当初带过来的一点嫁妆箱子还给她,里面的东西早就不值钱了)。
林晚秋平静地听着陆母那套“为了你好,也为了子昂好,你们缘分尽了”的说辞,心里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哀戚和无奈,仿佛是被迫同意。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村里开了证明,去镇民政所登了记。林晚秋拿着那张薄薄的离婚证,走出民政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仿佛甩掉一个大包袱而神色轻松的陆家三人。
陆子昂甚至没多看她一眼,正低头点烟。
林晚秋转过头,朝着村口哥哥来接她的面包车走去。脚步平稳,背脊挺直。
坐上车,哥哥担忧地看着她:“晚秋,你没事吧?”
林晚秋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那个她曾经以为会是归宿的地方,正在视线里渐渐缩小,模糊。
“哥,我没事。”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解脱后的冷冽,“这才刚刚开始。”
她利用他们的愚蠢和迷信,兵不血刃地离开了这个魔窟。但这远远不够。
陆晓薇绝望的眼神,抽屉里那些泛黄的欠条,深夜赌窝的疯狂,工钱被夺的愤怒,还有……小腹那永远的、空荡荡的痛楚……
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她的骨头上,流在她的血液里。
陆家欠她的,不仅仅是一个道歉。
她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第一步,就是彻底斩断法律和情感上的联系,让自己恢复自由身,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车子驶离小镇,朝着县城方向开去。林晚秋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脑海里,一个模糊而清晰的计划,开始慢慢成形。
她知道,陆家不会就此罢休。赌徒的家,就像无底洞,需要不断地吸血。当他们发现找不到新的血源时,一定会把目光,再次投向“软弱可欺”的前儿媳。
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进她设好的圈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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