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嫁村草彩礼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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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你……你再想想。”陆晓薇声音细细的，带着犹豫，“我哥他……刚从里面出来，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是高兴你愿意跟他，可是……”
“晓薇，你别说了。”林晚秋抬起头，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种执拗的光彩，“我喜欢子昂哥，从小就是。他现在是难，可我相信他，他人不坏，就是以前年轻气盛，跟人打架吃了亏。以后有我陪着他，他会变好的。”
林晚秋脑海里浮现出陆子昂的模样。高大，挺拔，是附近几个村子都数得着的俊后生。麦色皮肤，浓眉大眼，笑起来有点痞，却正好挠在她心尖上。小时候玩过家家，她就总想当他的新娘。后来他去镇上打工，再后来听说因为打架伤了人，进去了三年。上个月刚出来，整个人瘦了些，轮廓更显锋利，眼神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但那份英俊，半分没减，反而添了些落拓的气质，更让她心疼。
是她托晓薇牵的线，主动去找的他。陆子昂当时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烟，听了她的表白，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说了句：“我这样，你不嫌弃？”
“不嫌弃！”林晚秋回答得又快又响，脸涨得通红。
就这么定了。陆家那边自然是喜出望外。陆子昂有案底，家里又穷，正经姑娘谁愿意嫁？林晚秋虽然模样顶多算清秀，但家境在村里还算殷实，父母能干，哥哥在城里安了家，她自己也在镇上学过裁缝，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提亲这天，陆家父母带着陆子昂上门了。陆母是个精瘦的妇人，眼珠子活络，一进门就拉着林母的手，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老姐姐，我是真喜欢晚秋这闺女，乖巧，懂事，一看就是旺家的！我们家子昂能娶到晚秋，那是祖坟冒青烟了！”陆母嗓门敞亮，话里话外都是满意。
谈到正题彩礼时，气氛微妙起来。按照本地习俗，起码得八万八，还得有三金（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
陆母叹了口气，脸上显出愁容：“老姐姐，姐夫，不瞒你们说，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子昂前些年不懂事，出了那档子事，家里底子都掏空了给他平事，还欠着亲戚一些债。这八万八……实在是拿不出啊。”
林父闷声道：“拿不出，那就缓两年，等孩子自己攒点。”
“那哪行啊！”陆母一拍大腿，“俩孩子情投意合的，咱们做长辈的，可不能因为钱耽误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却确保屋里人都能听见：“现在城里不都流行新式婚姻嘛，不讲究这些彩礼嫁妆的，小两口自己奋斗。咱们也学学这个新风气！彩礼呢，我们不是不给，是怕给了，转头还得让孩子们背债还，那不是增加他们负担吗？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老陆家，以后肯定把晚秋当亲闺女疼！至于三金，该买照买！就是……成色上可能没法跟人家比，但心意绝对足！你们看，这样行不？咱们实实在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林母有些迟疑：“这……没彩礼，说出去不好听吧？晚秋嫂子那边……”
“哎哟，嫂子是城里人，更通情达理！”陆母立刻接上，“日子是孩子们自己过的，面子值几个钱？咱们疼孩子，就得替他们长远想。晚秋嫁过来，我们绝不让她受委屈！超市（陆家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让她管着，家里活我包了，她就舒舒服服当少奶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父，这时也嗫嚅着附和：“是，是，不能让孩子背债。”
陆子昂坐在一旁，垂着眼，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林晚秋，那眼神复杂，有难堪，也有点别的什么。
林晚秋看着心上人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对彩礼的疑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说：“妈，我觉得阿姨说得有道理。我和子昂哥以后自己挣钱，不要家里背债。”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看着女儿殷切的眼神，又看看陆家父母“诚恳”的脸，再想想陆子昂那确实招人的模样和自家闺女一根筋的性子，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婚事就这么定了。陆母动作快，没过几天就送来了“三金”：一条细得像线的项链，一个薄得几乎透光的戒指，一对小得不起眼的耳钉。金店的盒子倒是挺像样。林母拿着掂了掂，心里直叹气。林晚秋却欢天喜地地试戴着，觉得这是陆家重视她的证明。
婚礼办得简单，就在村里摆了几桌。林晚秋穿着租来的红色礼服，戴着那套轻飘飘的金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陆子昂穿着西装，英俊逼人，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敬酒时笑得有点僵。
席间，有亲戚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啧啧，真就啥也没要啊？林家这闺女……”
“图啥呢？就图那张脸？能当饭吃？”
“陆家可是捡了大便宜咯，空手套白狼。”
“听说那小子进去过？林家也真敢嫁……”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唉，各人各命吧。”
这些细碎的声音，被喧闹的喜乐和鞭炮声掩盖。林晚秋沉浸在成为陆子昂新娘的喜悦里，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觉得，自己终于嫁给了爱情。
陆晓薇作为小姑子，忙前忙后，看着嫂子脸上单纯的笑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婚礼散场，林家父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略显冷清的家里。林母心里堵得慌，总觉得不踏实。这时，城里的大儿媳妇打来了电话。
“妈，晚秋的婚事真定了？我咋听说陆家那边，风气不太对……他们村好几个因为赌钱闹得妻离子散的。你们可得多留个心眼，彩礼啥的都是小事，晚秋别吃亏就行。”
林母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看向窗外女儿嫁过去的方向，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清。
而此刻的新房里，林晚秋正红着脸，替醉意微醺的陆子昂解开衬衫扣子。陆子昂抓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声音带着酒气，含糊地说：“晚秋，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嗯，我相信你，子昂哥。”林晚秋依偎进他怀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不知道，踏进的这个看似寻常的农家小院，实则是欲望与算计交织的泥潭。爱情的滤镜，即将被残酷的现实，寸寸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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