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面交锋，体面言语下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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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雨 没有拒绝。她甚至提前半小时到达，在侍者的引导下，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繁华得有些虚幻。她点了一杯苏打水，安静地等待。
白薇迟到了十分钟。她穿着一身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拎着那只喜马拉雅鳄鱼皮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努力想营造出一种名媛贵妇的气场。但当她看到窗边那个穿着简约米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只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和那只翡翠镯子，正静静看着窗外夜景的林舒雨 时，脚步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舒雨 的气质太沉静了。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经历过岁月和世事打磨后的从容。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与窗外浮华的夜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住了场子。
白薇挺直脊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尽量优雅地走过去，在林舒雨 对面坐下。
“陆太太，久等了。”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柔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舒雨 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白薇脸上。年轻，确实年轻漂亮，皮肤紧致，眼神里还有没被生活彻底磨掉的娇纵和野心。但也仅此而已了。
“白小姐。”林舒雨 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找我有事？”
白薇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准备好的开场白噎在喉咙里。她端起侍者送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决定单刀直入：“陆太太，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和景琛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知道。”林舒雨 点头，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半年前就知道了。”
白薇又是一愣。半年前？那她怎么忍到现在？还这么平静？
“既然知道，你也应该清楚，景琛他……对我是不一样的。”白薇抬起下巴，露出脖颈上那条闪亮的钻石项链，那是陆大地不久前送的，“他给我很多承诺。我们在一起很快乐。”
“嗯。”林舒雨 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条项链，忽然轻轻笑了笑，“Tiffany的经典款，去年圣诞限量。他眼光倒是一如既往。”
白薇脸色微变。她特意戴上这条项链，是想刺激林舒雨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点评起了款式。
“他送你的东西，或许更多更贵吧。”白薇有些不甘地反击，晃了晃手里的包，“不过，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比如陪伴，比如……心意。”
“陪伴？”林舒雨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微微偏头，“白小姐是指，他在我女儿生日那天，陪你去看电影？还是指，他一边跟我说要加班，一边陪你在马尔代夫度假？哦，对了，马尔代夫那家酒店的海底餐厅，他三年前带我庆祝结婚纪念日时去过，看来他确实念旧，喜欢的地方总会再去。”
她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回忆往事的温和，但字字句句却像精准的针，扎在白薇试图建立的“独特宠爱”假象上。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连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那又怎样？至少他现在选择的是我！他早就厌倦你了，你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只剩下责任和义务！他亲口跟我说，回家面对你就觉得压抑！”
这句话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攻击性。林舒雨 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或许吧。十年夫妻，柴米油盐，生儿育女，确实不像恋爱初期那样充满激情。压抑……也有可能。”她抬眼，直视白薇，“那么白小姐，你和他之间，除了激情和物质，又有什么呢？你了解他白手起家时吃过的苦吗？你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烈酒吗？你清楚他公司现在最大的危机是什么吗？还是说，你只需要了解他哪张卡的额度最高，哪家店的新款最贵就够了？”
白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她只需要他有钱、大方、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就够了！
“感情的事，说不清楚！他爱我，这就够了！”白薇有些气急败坏。
“爱？”林舒雨 轻轻重复，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嘲讽，“白小姐，你口中的‘爱’，价值多少？是那套租来的云栖苑？是那些限量版的包和珠宝？还是……他打发你时给的五十万分手费？”
“你！”白薇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手边的水杯，引来旁边客人侧目。她意识到失态，又强忍着坐下，压低声音，眼中带了恨意，“你调查我？林舒雨 ，你别得意！就算他暂时回到你身边又怎样？他心里早就没有你了！你守着一个空壳婚姻，有什么意思？我至少得到过他的真心！”
“真心？”林舒雨 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她端起苏打水，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白薇耳朵里，“白小姐，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现实。你挥霍的、炫耀的、以为能证明他‘真心’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和他一起，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一笔笔账算出来，一分分攒下来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你住的房子，是我和他共同财产租的；你买的包，刷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账户的副卡；就连你试图用来威胁他的所谓‘把柄’，可能都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
白薇瞳孔骤缩，满脸骇然：“你……你说什么？！”
林舒雨 靠回椅背，恢复了她一贯的平静疏离：“我说，感谢你这半年来的‘陪伴服务’，确实让我丈夫放松了不少，也让我……清醒得彻底。辛苦了。”
“陪伴服务”四个字，像最恶毒的羞辱，将白薇彻底钉在了“付费玩物”的耻辱柱上。她所有的炫耀、所有自以为是的爱情、所有对正宫的挑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赤裸裸的难堪和廉价。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愤怒和羞耻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口不择言地低吼：“林舒雨 ！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景琛他……他公司那些事，如果真的捅出去，他也别想好过！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也是他老婆，他的钱也有你一份，他倒了，你也得跟着完蛋！”
终于说到重点了。林舒雨 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下了口袋中微型录音笔的开关。这是她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
“哦？他公司什么事？”林舒雨 故作疑惑，引导着，“税务问题？还是别的？白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景琛做生意一向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白薇嗤笑，急于证明自己不是毫无价值，“骗鬼呢！他那个‘星耀’项目的资金怎么来的？还有给规划局王局长的‘好处费’……真当别人都是傻子？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不止这些！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
星耀项目？王局长？林舒雨 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陆大地果然不干净。
“白小姐，你这些话，有证据吗？”林舒雨 依旧平静。
“证据？”白薇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当然没有实锤证据，都是些道听途说和陆大地酒后的只言片语，“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总之，你别逼我！”
林舒雨 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年轻女孩，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样的对手，实在不值得她浪费太多时间。
她拿起手包，优雅地站起身：“白小姐，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顿下午茶我请了。另外，好心提醒你一句，拿着那五十万，安安分分离开这里，或许还能有个稍微体面的结局。再纠缠下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薇惨白的脸，“恐怕你连这五十万都保不住。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白薇一眼，转身离开。步履从容，背影挺直。
白薇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林舒雨 消失在餐厅门口，周围似有似无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精心准备的“交锋”，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还被对方扒光了所有伪装，羞辱得体无完肤，甚至……可能泄露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悔恨，慢慢淹没了她。
而走出餐厅的林舒雨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她拿出那只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面对白薇时的冷静和碾压，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那些看似轻描淡写的言语，每一句都凝聚着这半年来日夜煎熬的痛苦和彻骨的清醒。
但，值得。
她拿到了更关键的线索。白薇的话，印证了她之前的一些猜测，也指明了新的调查方向。
她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倒映在车窗上，流光溢彩。她看着前方，眼神坚定。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白薇不过是个插曲，甚至是一把被她利用来试探陆大地底线的刀。真正的对手，是那个背叛了她十年付出、将她视为附属品的男人。
而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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