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证据确凿,崩溃与冷静只隔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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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雨 坐在市中心一家僻静咖啡馆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妆容依旧精致得体,身上的米白色羊绒开衫衬得她温婉柔和。
对面坐着她的高中同学,如今经营着一家信息咨询公司的王磊。王磊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她面前,表情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晚晚,都在这里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舒雨 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按在了文件袋上。触感微凉,却仿佛烫手。
“谢谢,磊子。”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客气啥。”王磊叹了口气,“照片、行程记录、部分消费流水……还有那女的基本情况,能查到的都在这儿了。白薇,二十二岁,艺校毕业,现在在一家小画廊挂名,实际上是……你懂的。跟陆总……有差不多半年了。”
半年。林舒雨 心里默念这个时间。朵朵是半年前开始频繁提起“爸爸手机很忙”的。
“他们……常去的地方?”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问自己丈夫的出轨细节。
王磊报了几个酒店和高端公寓的名字,还有一个私人会所。“陆总对她挺大方,送的包、首饰,都是顶级牌子。最近好像在城南‘云栖苑’给她租了一套大平层,年租金就得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林舒雨 点点头,拿起文件袋:“钱我回头转你。”
“不急。”王磊看着她,“晚晚,需要帮忙就说。这种事儿……唉。”
“我知道。”林舒雨 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先看看。”
王磊离开后,林舒雨 没有立刻打开文件袋。她只是看着它,看了很久。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周围是低声谈笑的情侣或商务人士,一派人间烟火的安逸。她却觉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一切声音和画面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终于,她拆开了文件袋。
最先滑出的是一叠照片。拍摄角度有些远,但像素清晰。第一张,陆大地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从酒店走出来,女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仰头笑着,阳光洒在她年轻娇艳的脸上,那笑容明媚张扬,刺得林舒雨 眼睛生疼。女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拎着印有醒目品牌Logo的手袋。
白薇。果然人如其名,清新纯白的样子。头像是一朵白山茶。
后面几张,有两人在高级餐厅吃饭,陆大地正在给女孩夹菜,脸上带着林舒雨 许久未见的、放松甚至宠溺的笑意;有女孩在奢侈品店试戴珠宝,陆大地站在一旁等待;甚至还有一张,在某个停车场,陆大地低头亲吻女孩的额头……
林舒雨 一张一张看过去,指尖冰凉,呼吸却异常平稳。她甚至能分神去辨认白薇身上的行头:新款香奈儿外套,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手上那只镶钻的伯爵表……粗略估算,这一身行头,不下百万。陆大地可真舍得。
接下来是行程记录和部分消费单据的复印件。过去半年,陆大地至少有二十多次的“应酬”或“出差”,时间线与照片吻合。消费记录里,有几笔来自同一家高端珠宝店和女装店,金额巨大,收款方信息经过王磊标注,指向白薇。
最后是白薇的个人资料。父母离异,家境普通,艺校期间就颇有名气,交往过几个富二代男友。社交媒体上,晒的都是精致下午茶、奢侈品、旅行美景,配文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偶尔的伤春悲秋,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云栖苑阳台看夜景的照片,配文:“心安处即是家。” 下面有零星几个点赞评论,其中一条来自一个眼熟的小号,林舒雨 点开自己手机里保存的截图对比,确认是陆大地的私人小号,评论了一个简单的爱心表情。
“心安处即是家。”林舒雨 低声重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她和朵朵、儿子浩浩算什么呢?他们共同奋斗得来的这个“家”,又算什么?
所有的证据,铁板钉钉。她连欺骗自己这是误会、是逢场作戏的余地都没有了。
半年的背叛。至少半年。或许更久?她不敢深想。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然后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挤压,碾碎。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冲进咖啡馆的洗手间。
对着光洁的洗手池,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抬起头,镜中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圈泛红,精心描画的眼线有些晕开,透出一种狼狈的脆弱。这是她吗?那个曾经在工地上和男人一样扛着材料、咬着牙算清每一笔账的乔娜?那个以为拥有坚固婚姻堡垒的林舒雨 ?
不,不是了。她只是一个被丈夫背叛、沉浸在虚假幸福里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泪水终于失控地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台面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她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刺痛。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却逐渐褪去彷徨无助的女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粉饼和口红,一点点补妆。手很稳,动作一丝不苟。
回到座位,她将散落的照片和资料一一收好,重新装进文件袋。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大地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饭局上。
“喂?”陆大地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面对她时的些许不耐,“怎么了?我在谈事。”
林舒雨 握着手机,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温柔几分:“景琛,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有点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谈。”
陆大地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她这样直接的要求:“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我这边客户很重要……”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林舒雨 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很重要。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或许是她从未用这种口吻说过话,陆大地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些:“好吧,我尽量早点结束。十点前到家。”
“好。”林舒雨 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五十,陆大地的车驶入车库。
林舒雨 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就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异常醒目。
陆大地带着一身酒气进门,扯松领带,看到沙发上的林舒雨 ,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他的目光扫过文件袋,并未在意。
林舒雨 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她爱了十年,并肩奋斗了十年,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庭的男人。此刻看着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烦躁和疲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文件袋轻轻推到他面前。
陆大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有些漫不经心地打开。当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僵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他快速翻动着照片和资料,越看脸色越白,手指微微发抖。最后,他猛地将文件袋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林舒雨 !你调查我?!”他压低声音怒吼,眼中满是震惊和被冒犯的怒火。
“不然呢?”林舒雨 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等着你亲口告诉我,你在外面养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家’?等着朵朵下次告诉我,爸爸要给她换一个新妈妈?”
“你胡说什么!”陆大地矢口否认,但底气明显不足,“这些都是……都是捕风捉影!有些是商务应酬,有些是朋友……这个白薇,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需要你送几百万的珠宝首饰?普通朋友能让你半年开房二十多次?普通朋友能让你把‘心安处即是家’这种话挂在嘴边?”林舒雨 一句接一句,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事实,却字字如刀,“陆大地,十年夫妻,你觉得我瞎,还是觉得我傻?”
陆大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红交加。他颓然地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换上了一副疲惫而无奈的表情:“晚晚,是,我承认,我是跟白薇……走得近了点。但你要理解,我压力很大!公司里外多少事,回到家……我们之间还有多少话可说?白薇她年轻,有活力,能让我放松……”
“所以,是我的错?”林舒雨 简直要笑了,心冷成了冰碴,“是我让你压力大,是我和你没话说,是我逼你去寻找年轻有活力的‘放松’?”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大地烦躁地挥挥手,“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她根本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要是不高兴,我……我以后少见她就是了。”他试图用惯常的敷衍来平息事端。
“少见她?”林舒雨 重复,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陆大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在她身后,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陆大地,这半年来,你给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你租给她的房子,你送她的每一件礼物,都有我的一半。你跟我说,这叫‘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陆大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就在这时,门铃刺耳地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和熟悉的喊叫:“晚晚!景琛!开门!快开门!”
是张淑芳。不知怎的,她竟然在这个点赶来了。
陆大地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张淑芳就冲了进来,一眼看到茶几上散落的照片,又看到女儿苍白的脸和女婿难看的脸色,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不是冲着陆大地,而是冲到林舒雨 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晚晚!我的傻女儿啊!你这是干什么呀!”她压低声音,却带着哭腔,“这种事怎么能摊开来说!男人嘛,在外面有点花花肠子多正常!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别墅住着,佣人使着,还有什么不满足?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吗?!”
林舒雨 甩开母亲的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妈?他出轨,你让我忍?”
“不忍怎么办?!离婚吗?!”张淑芳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林舒雨 面前,抱着她的腿,“晚晚,妈求你了!你不能离婚啊!你看看这个家,看看朵朵和浩浩,离了婚你们怎么办?你弟弟的工作,你爸看病的关系,咱家那些亲戚指望的……不都靠着景琛吗?离了婚,咱们家就全完了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字字句句却像鞭子抽在林舒雨 心上。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的婚姻幸福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桩婚姻带来的利益和体面。
陆大地看到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上前扶起张淑芳:“妈,您别这样,快起来。是我不对,我混蛋。”他又转向林舒雨 ,语气“诚恳”:“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会处理好白薇那边,以后再也不见她了。咱们这个家不能散。你看在妈的面子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房子车子都在你名下,你的副卡,我明天就让秘书把额度提到五百万,不,一千万!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你能消气。”
他用钱来摆平。一如既往。
张淑芳也在一旁帮腔:“对啊晚晚,景琛知道错了,也愿意补偿。这态度多好!一千万额度啊!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啊?”
林舒雨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出轨的丈夫用钱赎罪,亲生母亲用亲情和家族利益胁迫她忍耐。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但奇怪的是,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反而麻木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跪地哭求的母亲,看着一脸“痛悔”实则眼中带着算计和如释重负的丈夫,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清醒。
哭泣,哀求,愤怒,崩溃……都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亲者痛(或许母亲并不痛),让背叛者更加得意,让旁观者看了笑话。
十年青春,十年付出,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不。
她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湿痕。然后,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大地,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脆弱,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好。”她听到自己清晰地说。
陆大地和张淑芳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想通”。
但林舒雨 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刚刚升起的放松瞬间冻结:
“不离婚,可以。”
“但我的条件,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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