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对手拉拢，抉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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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轩对她也越发倚重，有时甚至会跟她讨论一些公司经营上的琐事，虽然核心机密从不透露，但这种“红颜知己”般的对待，让王佳芝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信息。她细心地将这些碎片整理、分析，对陆明轩的商业版图和行事风格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同时，她加大了对小谦的关心力度，不再仅仅是物质满足，而是尝试与他沟通，带他去心理咨询，尽管收效甚微，小谦依然沉默抗拒，但至少不再激烈地冲突。王佳芝知道，这需要时间，而她最缺的，可能就是时间。陆明轩的“宠爱”能持续多久？叶知秋的威胁如影随形。她必须加快步伐。
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联系了她。
顾寒舟的助理打来电话，约她在上次的茶室见面，说“有要事相商”。
王佳芝如约而至。顾寒舟这次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沈总，景和贸易在你手上起死回生，令人佩服。不知你对未来，有何规划？”
“稳步发展，争取在细分市场做出品牌。”王佳芝谨慎地回答。
顾寒舟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依靠陆明轩的资源？”
王佳芝心头微凛：“顾总什么意思？”
顾寒舟将一个薄薄的档案袋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王佳芝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她越看，脸色越白。那是景和贸易近半年的几笔走账记录，金额不大，但最终流向几个海外的空壳公司。而其中一份文件的签名，虽然模仿了她的笔迹，但她确信自己从未签过。更触目惊心的是，后面附着一份分析报告，直指这些资金流动与陆明轩旗下另一家公司近期被调查的“疑似违规资金外流”模式高度吻合。
“这……这是伪造的！”王佳芝的声音有些发颤。
“伪造？”顾寒舟靠向椅背，眼神锐利，“银行流水是真的。签名可以鉴定。关键是，沈总，你觉得如果这些文件出现在相关部门，或者媒体面前，陆明轩会保你，还是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王佳芝的手冰凉。她瞬间明白了。景和贸易，这个陆明轩随手“赏赐”给她的公司，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个精心准备的“白手套”或者“防火墙”。用她这个无根无基、完全依附于他的情妇来操作一些灰色地带的资金，一旦出事，弃车保帅，顺理成章。而她之前查到的景和与鑫达的旧账，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是陆明轩故意留下的、用来测试她或者将来牵制对手的线索？
她想起陆明轩书房那个总是锁着的隐藏式保险柜。想起他偶尔谈及“风险隔离”时的意味深长。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红颜知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一件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心，一点点沉入冰窖。最后一丝对陆明轩可能存有真情的幻想，彻底破灭。
“顾总给我看这些，想做什么？”王佳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顾寒舟。
“合作。”顾寒舟言简意赅，“陆明轩老了，思维僵化，手段也不干净。我需要一个了解他内部运作、又足够聪明清醒的盟友。你帮我拿到他核心业务的真实账目和违规证据，我帮你彻底摆脱他，安全地拿走你应得的部分，并且，”他顿了顿，“我承诺，事后会动用资源，帮你和你的儿子获得新的、干净的身份，远离这里的是非，或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支持你成立真正属于自己的公司。”
条件很诱人。风险也极高。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凭什么相信你？”王佳芝问。
“你可以不信。”顾寒舟无所谓地摊手，“那你只能祈祷，陆明轩对你的‘感情’，足够深厚到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的利益来保你。或者，你有能力在他抛弃你之前，自己攒够脱身的资本，并且能躲过他和叶知秋事后的报复。”
句句诛心。
王佳芝沉默了很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她知道，顾寒舟未必可信，但陆明轩的不可信，已是眼前的事实。她没有退路。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三天。”顾寒舟起身，“沈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名下那套在滨江新城的小户型公寓，上个月已经被陆明轩用你的身份文件复印件和伪造的委托书，抵押给银行了。贷款资金，流进了他另一个项目。”
王佳芝猛地抬头，手指收紧。那套她偷偷买下、视为完全属于自己退路的房子！
顾寒舟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离开了。
王佳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她把自己关在书房，拿出那个旧笔记本，一页页翻看。从记录陆明轩喜好、人脉，到记录公司事务、学习心得，再到写下对未来的迷茫和计划……这本子，见证了她的依附、挣扎和觉醒。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最新写下的两行目标上。
彻底独立，掌控命运。
现在，路似乎只有一条了，尽管布满荆棘和未知。
深夜，确认陆明轩今晚不会过来后，王佳芝悄悄走到了他的书房门口。她知道密码——有一次陆明轩喝醉，她扶他进来时瞥见的。她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门锁轻响，开了。
她打开灯，径直走向那个隐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密码……她回忆着陆明轩的习惯，试了他的生日、公司成立日、叶知秋的生日，都不对。最后，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咔哒。”
柜门开了。
王佳芝的心脏狂跳。她快速翻找，果然找到了与顾寒舟所示文件相关的原始记录，还有更多令人心惊的东西——涉及非法融资、商业贿赂、偷税漏税的账本副本，以及一些与关键人物往来的隐秘记录。她甚至还找到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他曾经“资助”过的几位女性，后面备注着性格特点和“安置情况”，她的名字赫然在列，备注是：“温顺，略有头脑，可适当用于外围事务。”
她感到一阵恶心和冰寒。
她用手机将关键页面一一拍照，手稳得可怕。做完这一切，她将一切恢复原状，退出书房，锁好门。
回到自己房间，她将照片加密传送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云端账户，然后删除了手机记录。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使对方先背叛了她。但比起被当作棋子牺牲，她宁愿选择做执棋人，哪怕是与魔鬼交易。
她拿出手机，给顾寒舟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两个字：
“合作。”
从这一刻起，王佳芝彻底戴上了面具。她在陆明轩面前，依然是那个依赖他、崇拜他、偶尔为生意琐事请教他的王佳芝。甚至，她开始“主动”为陆明轩分忧，利用景和贸易的账户，帮他处理几笔“不太方便”的小额资金周转，表现得既忐忑又“忠心”。
陆明轩对她越发满意，觉得她果然被自己“培养”出来了，懂事，好用。
暗地里，王佳芝通过顾寒舟提供的安全渠道，将陆明轩核心违规证据的副本，分批传递出去。同时，她开始以“扩大经营”、“投资新项目”为名，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和合规的商业操作，将景和贸易账上的大部分合法利润和流动资金，悄悄转移到顾寒舟帮她搭建的海外离岸公司账户中。她处理得极其小心，每一笔都经得起表面审查，就算陆明轩事后起疑，也很难在法律上抓住把柄。
她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压力巨大，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明与锐利。
她偶尔会去那套被抵押的滨江公寓附近看看。房子还在那里，但已经不属于她了。这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在一次向顾寒舟传递信息后，顾寒舟难得地多问了一句：“后悔吗？”
王佳芝看着窗外，沉默片刻，回答：“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没资格后悔了。我只想带着我儿子，活下去，好好地、干净地活下去。”
顾寒舟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快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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