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任搅局与真心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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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林姐的安排，白露和江澈开始了规律的“合约约会”。第一次是一家网红书店，被“偶遇”的粉丝拍到，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书架前，江澈微微低头听白露说着什么，侧脸温柔。照片很快上了同城热搜，“声命体CP线下发糖”话题又热闹了一阵。
白露按照剧本，转发了那条热搜微博，配文：“偶然遇到，聊了会儿书。”江澈随后转发，只发了一个简单的太阳表情。
评论区一片“嗑到了”、“好配”、“弟弟好乖”的欢呼。
只有白露知道，那天在书店，他们的对话生硬而简短。
“这本不错。”
“嗯。”
“你最近课业忙吗？”
“还好。”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各自翻书，直到“偶遇”的粉丝完成拍摄任务，悄然离开。
第二次是看一场小众话剧。散场时被蹲守的媒体拍到，江澈很自然地伸手虚护在白露身后，防止她被拥挤的人群碰到。照片里，他侧身护着她的姿势，男友力十足。
白露在后台化妆间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江澈那个保护的动作，做得太自然，太熟练，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可她知道，那只是合约条款里要求的“适度亲密和默契”。
自从签了合约，江澈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礼貌，配合，工作（节目录制和合约履行）上无可挑剔。但他看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那种灼热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空洞的顺从。他不再叫她“白老师”带着那种亲昵的调侃，而是规规矩矩地叫“白露姐”或者直接叫“白露”。私下里，他们的微信聊天只剩下工作对接和行程确认，干巴巴，没有温度。
他好像在履行一份打工合同，而她，是他的雇主。
这种感觉让白露无比烦躁，甚至比之前被他直球进攻时更甚。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纠缠、试探、让她头疼，也不愿看到他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扮演一个完美的“合约男友”。
但她没有立场说什么。合约是她（或者说她的团队）提出的，字是他签的。这一切，是她自找的。
就在这种压抑又诡异的气氛中，《声命体》节目录制接近尾声。最后一场是直播总决赛，表演片段需要更加重磅。
白露和江澈选择的片段是《霸王别姬》里程蝶衣和段小楼的经典对白改编。难度极大，情感浓度极高，既有深厚的兄弟情（改编后带点曖昧），又有时代悲剧下的撕裂与背叛。
排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艰难。江澈的状态似乎不太对，总是进入不了程蝶衣那种极致疯魔又极致纯粹的状态。白露（配段小楼）几次带不动他，情绪也开始焦躁。
最后一次联排，江澈又在一句关键台词上卡住，语气平淡得像念课文。
“停！”白露忍不住摘下耳返，揉了揉眉心，“江澈，你到底怎么回事？程蝶衣对段小楼是‘不疯魔不成活’！是‘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的执念！你念得跟念说明书一样！”
排练室其他人噤若寒蝉。
江澈站在原地，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对不起。我找不到感觉。”
“找不到感觉？”白露火气上涌，“之前那些片段你怎么找到的？现在找不到？是不是觉得快结束了，合约快到期了，就可以敷衍了事了？”
话一出口，白露就后悔了。她看到江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深藏的受伤和愤怒。
“对，合约快到期了。”江澈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所以白露姐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演完这最后一场戏，不会耽误你‘专业声音艺术家’的形象和事业的。”
他叫她“白露姐”，用那种刻意疏离的、带着刺的口气。
白露胸口一窒，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今天先到这里吧。”江澈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不会让你失望的，老板。”
他背上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排练室。
白露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浑身发冷。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没有联系。直到总决赛直播前一天，才在演播厅进行最后的走台和彩排。
江澈的状态似乎调整了一些，虽然还是沉默，但排练时明显投入了许多，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用力。那种“疯魔”感，在他刻意压榨自己的表演中，隐隐浮现出来，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绝望。
白露心里不安，但直播在即，没有时间深究。
直播当晚，演播厅气氛热烈。轮到白露和江澈上场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灯光暗下，音乐起。
表演开始。
或许是直播的压力，或许是江澈那种豁出去的状态感染，两人的表演竟然超常发挥。情感层层递进，台词交锋火花四溅，将程蝶衣的痴与绝，段小楼的懦与悔，展现得淋漓尽致。
表演结束时，台下掌声雷动，不少观众眼眶发红。
评委给予了高度评价，尤其肯定了江澈的进步和最后爆发出的惊人能量。
回到后台，白露还沉浸在表演的情绪里，心跳很快。她看向身边的江澈，他额头上都是汗，眼睛亮得惊人，胸膛微微起伏。
“刚才……”白露想说他演得很好。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闯进了后台休息区。
“白露！”来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白露回头，看到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唐川。她的初恋，那个出轨还妄想“娶她省事”的前任。他看起来比几年前发福了些，穿着西装，但领带歪斜，眼神浑浊，显然喝了不少酒。
“你怎么在这儿？”白露冷声问。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唐川嗤笑，目光扫过白露，又落到她身边的江澈身上，上下打量，眼神充满鄙夷，“可以啊白露，混出头了，上电视了。还包养起小男生了？口味挺独特啊！”
他的话尖酸刻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还没散尽的工作人员和选手纷纷侧目。
江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上前一步，挡在白露身前。“你谁啊？嘴巴放干净点！”
“哟，小狼狗还挺护主？”唐川看着江澈年轻的脸，语气更恶劣，“毛长齐了吗就学人谈恋爱？知不知道你旁边这位白小姐，当年是怎么……”
“唐川！”白露厉声打断他，脸色铁青，“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出去！”
“我偏不滚！”唐川借着酒劲耍横，“我就要让大家看看，咱们清高独立的白大配音演员，现在喜欢的是什么货色！一个小白脸，吃软饭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江澈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唐川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旁边的道具箱，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
后台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澈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关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唐川。
白露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江澈会直接动手。
唐川捂着脸，鼻血直流，又惊又怒：“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江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她评头论足？！”
“江澈！”白露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别动手！”
唐川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江澈和白露，气急败坏：“好！好！白露，你等着！还有你这小崽子，咱们没完！我要报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
“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白露忽然松开江澈，上前一步，直视着唐川，眼神冰冷如刀，“知道十年前你出轨被我抓个正着，还跪下来求我不要分手？知道你一事无成只会啃老，还妄想娶我是因为觉得我‘独立懂事不麻烦’能帮你伺候你爸妈？唐川，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烂，烂到骨子里。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早就不是你够得着的人了。”
她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唐川脸上。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周围人的目光从惊讶变成了鄙夷，指指点点。
“保安！”白露不再看他，扬声叫道。
早就闻讯赶来的保安立刻上前，架住了还想闹事的唐川。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白露！你这个贱人！还有那个小白脸……”
叫骂声渐渐远去，被拖出了后台。
一场闹剧，暂时收场。
后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依旧诡异。众人看着白露和江澈，眼神各异。
白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转向江澈，看着他依旧紧绷的脸和紧握的拳头，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先回去。”她对江澈说，声音有些疲惫，“这里我来处理。”
江澈没动，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未消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委屈？
“他说的那些……”江澈开口，声音沙哑，“是不是让你……丢人了？”
白露一愣。
“我打人……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江澈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拳头，“对不起，我没忍住……我只是……听不得他那样说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懊恼。
白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刚才面对唐川的羞辱和挑衅，她可以冷静反击，毫不动摇。可现在，面对江澈这句小心翼翼的“是不是让你丢人了”，她却瞬间溃不成军。
所有强撑的冷静、疏离、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澈依旧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打人是不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是……谢谢。”
江澈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光。
白露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拉着他，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身后，隐约传来议论声，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她知道，明天或许又有新的热搜，新的麻烦。
但此刻，她不想管了。
她只想带着这个为她挥拳的、傻气的、让她心疼又心乱的男孩，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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