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棉被下的秘密交换：初恋与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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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换上了干净的酒店睡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刚才那瓶没喝完的水。江澈（他决定在心里还是用这个名字）也穿着浴袍，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像个等待体检的病人。
“聊什么？”白露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
江澈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柔和，但眼神疏离，不像刚才在浴室门口叫他“弟弟”时那样带着钩子。现在的她，更像一个……观察者。
“聊聊……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约？”江澈斟酌着用词，“像你这样的……”他顿住，似乎在想合适的形容词。
“像我这样的什么？”白露接话，语气听不出情绪，“老女人？还是看起来不像会随便跟人开房的女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澈立刻反驳，有点急，“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缺人追。”
白露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是不缺。但追的人，未必是想睡的人。想睡的人，未必需要追。”她喝了一口水，“简单点，排解寂寞，顺便……收集点素材。”
“素材？”江澈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
“嗯。”白露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而问，“你呢？第一次？”
江澈沉默了一下。“不是。”
“第几次？”
“……第三次。”
白露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第二次是跟谁？”
“网恋。”江澈回答得干脆，“探探上认识的，异地，国庆节她来找我，住了三天。”
“然后呢？”
“然后开学了，她回去，联系慢慢少了，就分了。”江澈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没什么狗血剧情，就是……淡了。”
白露点点头，没评价。“所以，我是你第三次‘实践’的对象？”
“实践”这个词让江澈噎了一下，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说说你的第一次。”白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面对他，做出倾听的姿态。
江澈犹豫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高中毕业那个暑假，跟……初恋。”
“青梅竹马？”
“算是吧，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江澈的声音低了些，“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大学也约好考同一个城市。结果高考完那个暑假，我发现她跟我最好的兄弟……在KTV包厢里。”
他没说具体细节，但语气里的滞涩和残留的刺痛感，白露听出来了。
“所以，你出来约，是报复？还是……疗伤？”她问，问题直接得有点残忍。
江澈皱了下眉：“都不是。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感情也就那样，不如直接点。”
“直接点？”白露重复，笑了，“那你今晚可不够直接。”
江澈被噎住，瞪了她一眼，又别开脸。“……意外。”
“确实是意外。”白露赞同，然后忽然问，“想听听我的第一次吗？”
江澈转回头，眼神里透出好奇。
“大学，话剧社。”白露眼神放空，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排演孟京辉的《琥珀》，我是女主角。演我对手戏的学长，很帅，很有才华。排练到关键情感戏，气氛到了，就在空无一人的道具间里……发生了。”
她的描述平静，甚至有点抽离。
“然后呢？在一起了？”
“没有。”白露摇头，“他是gay，排戏的时候需要找女性的感觉，我是他‘体验生活’的对象。戏排完，他拿了奖，去了更好的剧团，我们没再联系。”
江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白露看他，“各取所需。他得到了角色灵感，我……”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我发现了演戏，或者说，配音的另一种可能。那次之后，我好像突然开窍了，知道怎么用身体去感受情绪，再把情绪转化成声音。某种意义上，他是我‘体验派’表演的启蒙老师。”
她把性和职业提升说得如此直白坦然，江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听过“路白白”不少作品，知道她以音色多变、情感饱满著称，却从未想过这背后可能有这样的“方法论”。
“所以……你后来，一直用这种方式……找灵感？”他问得有些艰难。
“不全是。”白露否认，“看情况。有时候就是单纯需要，有时候……会觉得某个人身上有我需要观察的特质。比如你，”她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少年感，笨拙的侵略性，强撑的镇定……都是不错的观察对象。”
江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同时又升起一股被“物化”的不忿。“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出……”白露拖长声音，“你在装。”
江澈心脏猛地一跳。
“装纯情，装不知所措。”白露目光锐利，“你或许经验不多，但绝对不像你表现的那么‘小白’。你紧张是真的，但兴奋和期待也是真的，而且你很清楚怎么用你的年轻和外表作为武器。刚才提出‘纯聊天’，与其说是意外下的应急反应，不如说是……你发现常规路线走不通，立刻换了种策略，想从其他层面切入。”
她一针见血，剥开了他试图维持的表象。
江澈脸上有点挂不住，羞恼混合着被看穿的狼狈。“那你呢？”他反击，语气也冲了些，“装成熟，装洒脱，装得对一切都不在乎。实际上呢？把约炮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掩饰你根本不敢认真开始一段关系吧？因为被初恋伤过？”
白露挑眉，没生气，反而有点欣赏他的反击。“哟，被我说中，急了？”
“谁急了！”江澈声音拔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下去，“我只是觉得，你也没那么‘人间清醒’。”
“我没说过我人间清醒。”白露坦然道，“我只是选择用我能接受的方式生活。至于初恋……”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冷，“他是伤过我，但早就过去了。我现在的选择，跟他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跟我自己。”白露声音平静，“我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比如现在，我知道我生理期提前，原本的计划泡汤。我也知道，跟一个试图剖析我的小男生躺在一张床上聊天，有点危险，也有点……有趣。所以，我选择继续聊下去。就这么简单。”
她重新掌控了对话节奏，把问题抛回给他：“倒是你，弟弟，费尽心机（或许还有金钱）约到一个比你大好几岁的‘姐姐’，就为了躺在这里被她分析？还是说，你有别的……企图？”
“别叫我弟弟。”江澈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
白露捕捉到了这个反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江轩。那你到底想从今晚得到什么？”
江澈看着她，昏暗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某种夜行动物。他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他想说，我想得到你。但这句话太蠢，太直接，不符合他现在“被揭穿后强撑”的人设。
最终，他别开视线，闷声道：“……就想聊聊天，不行吗？”
白露笑了，没再逼问。“行啊。那换个话题。你学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
“哦，码农预备役。”白露点点头，“挺好。以后说不定能帮我写个脚本，分析声波数据什么的。”
话题转向安全领域，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各自的大学、喜欢的电影音乐、对重庆这座城市的印象。大部分时间是江澈在说，白露偶尔回应，问题犀利，但不再涉及敏感地带。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
江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慢，带着困意。他今天其实很紧张，从计划这次见面开始，到突发状况，再到被白露毫不留情地剖析，精神一直紧绷。此刻躺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哪怕这呼吸声属于他“图谋不轨”的对象），疲惫感逐渐涌上。
白露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小腹的坠痛缓和了些，但依然存在。身旁年轻人的存在感很强，体温，呼吸，还有那种混合着青涩与算计的复杂气息。
她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存在着。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但并不坏。
就在她以为江澈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含糊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路白白……”
“嗯？”
“……你的声音，真好听。”
说完这句，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白露怔了一下，侧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年轻男孩的头发乌黑柔软，脖子修长，浴袍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段脊椎的弧度。
她无声地笑了笑，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五星级酒店昂贵的空气里。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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