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权力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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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已经四十二岁,正式头衔是隆盛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在陆振华有意无意的放权和提拔下,实际掌控着集团大半的日常运营和核心业务。他气质越发沉稳,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集团内部私下都称他为“影子总经理”。他的办公室仍在二十楼,但面积和配置早已今非昔比。
沈澈如愿以偿,去了美国一所顶尖私立高中就读,适应良好,成绩优异,目标直指常春藤。沈墨为他设立的信托基金运作良好,足够支撑他完成学业乃至初期的事业起步。父子俩定期视频,关系比从前更亲近些,沈澈对父亲的崇拜与日俱增。
林雪在一年多前,与陆振华的关系事实上已经终结。陆振华有了更年轻的新欢,对林雪日渐冷淡。林雪并未过多纠缠,拿着之前积累的钱财和沈墨“分配”给她的两套房产,办理了病退,大部分时间深居简出,偶尔出国旅行,生活富足但精神萎靡。她与沈墨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只差一纸手续。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主要为了不影响沈澈。
陆振华年过六十,精力大不如前,更加沉迷酒色和享受,对公司的具体事务越来越不上心,许多决策都依赖于沈墨的报告和建议。他仍然享受着集团掌舵人的尊荣,但敏锐的人都能感觉到,真正的权力重心,正在悄然转移。
苏文瑾教授临近退休,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学术研究和含饴弄孙(虽然无孙可含)上,对陆振华的事情愈发不同不同,与沈墨的“忘年交”反而更稳固了些。她欣赏沈墨的沉稳和偶尔流露的文化素养,觉得他比陆振华更像一个可以对话的人。
陆清雅的艺术事业小有成就,她的画廊在本地有了一定名气,策划的几次展览颇具影响力。她与沈墨的关系,在沈墨有意识的经营和陆清雅自身好感的推动下,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或合作伙伴。两人经常一起看展、喝茶、讨论艺术与商业的结合,默契日渐加深。陆清雅知道父亲与沈墨妻子曾经的龃龉(沈墨以“早已协议分开,为了孩子维持表面”的模糊说法解释过),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对沈墨的好感,反而觉得他顾全大局、有情有义。沈墨对她的关心和帮助,总是保持在恰当的分寸,不越界,不施压,这种成熟克制的态度,对陆清雅这种见惯了热烈追求的女性而言,更具吸引力。
沈墨耐心地经营着这一切。他知道,夺取最终权力的时机,正在慢慢成熟。但需要一把火,一个契机,或者,一个足够分量的“罪名”。
契机来自集团一个旧城改造项目的烂尾。那是陆振华早年主导的一个大型项目,当时为了抢地皮和政策红利,操作上存在不少违规之处,也留下了复杂的债务和产权纠纷。项目拖了多年,成了集团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沈墨上任后,曾试图厘清解决,但牵涉太广,阻力重重,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来自陆振华当年安排进去的利益关联方和某些不便明说的历史协议。
最近,这个烂尾项目的一部分拆迁户集体上访,事情闹得有点大,引起了市里相关部门的关注。陆振华很恼火,让沈墨去“摆平”。
沈墨“尽心尽力”地去处理,但有意无意地将调查中发现的、指向陆振华当年决策失误、违规操作甚至可能涉及利益输送的证据碎片,巧妙地保留了下来。同时,他通过几年间安插和笼络的人,开始在一些小股东和部分中层管理人员中散布对陆振华“年老昏聩、任人唯亲、拖累集团”的不满言论。
另一方面,他加紧了与陆清雅的关系推进。在一次画廊举办的慈善晚宴后,他送陆清雅回家。车上,陆清雅借着微醺,忽然问:“沈墨,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墨沉默了片刻,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夜色温柔,车内光线昏暗。
“清雅,”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聪明,独立,有才华,是我非常欣赏的女性。但你的身份,我的过去,都是横亘在中间的复杂因素。我不想因为我的任何举动,让你感到困扰,或者让苏教授为难。”
他的回答坦率而克制,既表达了欣赏,又摆明了顾虑,将选择权交给了陆清雅。
陆清雅看着他黑暗中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涌动的情感压过了理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觉得你的过去是什么问题。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也很开心。”
沈墨转过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没有更多言语,但一种默契已然达成。
这之后,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开始正式交往。苏文瑾知道后,并未反对,只是私下对沈墨说:“清雅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选择你,我尊重。但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圈子的复杂。希望你善待她。”
沈墨郑重承诺:“苏教授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与陆清雅关系的确定,让沈墨获得了苏文瑾更明确的支持,也意味着在必要时刻,他可以争取到陆清雅外公家族那边残存的、但仍有一定分量的影响力。
万事俱备。
沈墨开始行动。他联合了两位早就对陆振华不满、且被沈墨私下许诺了未来好处的元老级股东,又争取到了几位新生代、更看重集团未来发展的中生代高管的暗中支持。同时,他将多年来收集的关于陆振华经济问题、违规操作的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份详实但不冗长的报告。其中一些关键证据,足以让陆振华面临严重的法律风险。
他没有立刻发难。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场合。
集团年度股东大会,就是最好的舞台。
会议前一天,沈墨与陆振华进行了一次最后的单独谈话。地点在陆振华的办公室。
“陆总,明天的股东会,关于烂尾项目处置和集团下一步战略的议案,可能会有一些不同意见。”沈墨语气平静地汇报。
陆振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能有什么意见?按既定方案走就是了。你主持好会议。”
“恐怕没那么简单。”沈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陆振华面前,“有些股东,手里拿到了一些…关于旧城项目当年操作的材料。可能会在会上提出质询。”
陆振华疑惑地打开文件夹,只看了一页,脸色就骤然变得铁青,手也开始发抖。那上面清晰地罗列着几笔他通过白手套公司收取“咨询费”的记录,以及当时压低补偿标准、与个别官员往来的一些隐秘细节。
“这…这是哪来的?!沈墨,你…”陆振华又惊又怒地看向沈墨。
“陆总,这些东西不是我找的。是有人匿名送到了几位股东手里。”沈墨面不改色,“我担心明天会上会有人发难,所以提前跟您通个气。”
“是谁?!谁在搞我?!”陆振华暴怒,拍着桌子站起来。
“是谁不重要了,陆总。”沈墨也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视着陆振华愤怒而慌乱的眼睛,“重要的是,这些东西一旦公开,会对您个人和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明天股东会上,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有人提议…对您进行不信任投票,甚至要求您暂时回避,配合调查。”
陆振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偶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而主导者,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视为心腹(或者说认为可控)的沈墨!
“是你…沈墨,是你做的对不对?!”陆振华指着沈墨,手指颤抖,声音嘶哑,“我待你不薄!给你权力,给你地位!你竟然…”
“陆总,”沈墨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道,“您给我的,是我用代价换来的。我们之间,从来是交易,不是恩赐。至于现在,集团需要新的方向,需要摆脱历史包袱轻装上阵。您年纪大了,也该休息休息,享受生活了。”
“你休想!”陆振华咆哮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手里也有你的把柄!你纵容妻子出轨,以此要挟我…”
沈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陆总,您是说那些吗?三年前酒店里的视频和照片?很遗憾,那些东西的原件和备份,早就被我处理干净了。至于您可能保留的副本…您不妨想想,如果公开,是我这个‘忍辱负重、为子筹谋的受害者’更值得同情,还是您这个‘利用职权霸占人妻的腐败企业家’更千夫所指?况且,我手里关于您经济问题的证据,可比那些风月事要扎实得多。”
陆振华哑口无言,脸色灰败。他这才彻底看清,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沈墨的算计之中。这个男人的心机和忍耐力,可怕到令人胆寒。
“你…你想怎么样?”陆振华颓然问道,气势全无。
“明天股东会上,我希望陆总能以‘健康原因’主动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保留董事长头衔(一个虚衔)。我会提请董事会,选举我接任总经理,全面负责集团运营。”沈墨说出他的条件,“作为交换,您这些材料,不会被公开,也不会被提交给有关部门。您体面退休,安享晚年。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振华瘫在椅子上,像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沈墨,想起多年前那个在酒店房间里冷静捉奸的男人,想起这些年来他的勤勉、可靠、以及偶尔流露的深不可测。原来,猎手早就潜伏在身边,而自己这只老狐狸,却一直把他当成了温顺的猎犬。
悔恨、愤怒、恐惧交织,但最终,求生的本能和保留最后体面的欲望占了上风。他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好。”许久,陆振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沈墨微微颔首:“那么,明天就按这个方案进行。陆总,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健,一如他来时。
办公室门关上。陆振华独自坐在巨大的皮椅里,窗外是繁华的夜景,而他的世界,已然崩塌。
权力的更迭,往往发生在无声处。当大多数人意识到时,新的主宰,已经悄然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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