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机与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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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对沈墨愈发倚重,很多重要的商务谈判、政府关系协调甚至部分私人财务安排,都交给沈墨处理。沈墨总是办得妥帖,守口如瓶。陆振华觉得,用沈墨最大的好处就是“省心”和“安全”——他有把柄在沈墨手里,沈墨也有求于他,这种相互制衡的关系,反而比单纯的下属或心腹更让人放心。他甚至偶尔会带着一丝优越感想,沈墨再能干,也不过是靠出卖妻子尊严换来的机会,永远低他一头。
然而,平衡在一天下午被打破了。
林雪脸色苍白地找到沈墨,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她关上门,手指有些发抖,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好像怀孕了。”
沈墨正在批阅文件,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谁的?”
“应…应该是陆振华的。”林雪低下头,“这个月…就他…而且时间对得上。”
沈墨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冷得让林雪心头发颤。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出了严重瑕疵的资产。
“多久了?”他问。
“验孕棒显示阳性…还没去医院确认,但例假迟了两周。”林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墨,我怎么办…我没想到会这样,他一直说做了措施的…”
“措施?”沈墨冷笑一声,“你指望一个五十七岁、还可能想证明自己雄风依旧的老男人,每次都那么谨慎?”
林雪语塞,眼泪掉下来。
沈墨没有理会她的眼泪。他快速思考着。林雪怀孕,这是一个重大的计划外变量,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彻底打破目前脆弱的平衡。
第一,陆振华会是什么态度?欣喜若狂老来得子?还是觉得麻烦想要处理掉?以陆振华的性格和对现有家庭的顾忌(尤其是苏文瑾那边),欣喜的可能性更大,但欣喜之后,必然想要掌控这个孩子,这就会引发与林雪、与他沈墨之间更复杂的利益纠葛和风险。
第二,苏文瑾和陆清雅如果知道,会作何反应?苏文瑾或许能为了体面隐忍,但陆清雅年轻气盛,未必能接受父亲在外有私生子。陆家内部可能爆发激烈冲突,一旦失控,很可能殃及池鱼,把沈墨和林雪都卷进去。
第三,对他沈墨而言,这个孩子的存在,将是永远的隐患和耻辱的活证据。沈澈也会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关系将变得极其尴尬复杂。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孩子都不能留。
“去医院,做检查,确认。”沈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是真的,处理掉。”
林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母性的本能抗拒:“可是…这也是…”
“是什么?”沈墨打断她,目光如冰锥,“是你和陆振华偷情的证据?是你未来可能用来要挟他、但也可能被他用来控制你的工具?还是你打算生下来,然后让我沈墨的儿子,多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那点破事?”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林雪心上,将她那点微弱的犹豫抽得粉碎。是啊,生下来,她能给他/她什么?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一个靠母亲出卖身体换来的、充满算计的成长环境?
“陆振华那边…”林雪颤声问。
“我会跟他谈。”沈墨站起身,“你现在回家,什么都别说,等我消息。”
林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沈墨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几分钟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陆振华秘书:“李秘书,陆总现在方便吗?有点紧急事情需要汇报。”
陆振华很快让他过去。
走进陆振华的办公室,沈墨关好门,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凝重中带着忧虑的表情。
“陆总,有个突发情况,需要向您汇报。”沈墨开门见山,“林雪可能怀孕了。”
陆振华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些。他放下杯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确定了吗?!”
看到陆振华的反应,沈墨心里一沉。果然,这家伙是高兴的。
“还没去医院确认,但初步测试是阳性。”沈墨语气平稳,继续说道,“陆总,这是个意外。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慎重考虑这个‘意外’带来的后果。”
陆振华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皱眉看向沈墨:“你什么意思?这是好事啊!我陆振华这个年纪还能有后…”
“陆总,”沈墨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请您冷静想想。第一,苏教授和清雅小姐那边,您准备怎么交代?清雅小姐尚未婚嫁,突然多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对她的声誉、对她未来在陆家乃至岳父家族里的地位,会不会有影响?”
陆振华脸色微变。苏文瑾他或许不太在乎,但女儿陆清雅是他的心头肉,而且岳父家族虽然势微,但还有些残存的影响力。
“第二,”沈墨继续说道,“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是活生生的证据。现在我们的关系建立在隐秘和相互制衡之上。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个不可控的变量。孩子会长大,会问父亲是谁,母亲是谁。纸包不住火,迟早有暴露的风险。到那时,媒体、竞争对手、甚至内部有心人,会如何利用这件事攻击您、攻击隆盛集团?”
陆振华的眉头越皱越紧。沈墨说的,句句在理,戳中了他的顾虑。
“第三,”沈墨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对林雪而言,生下这个孩子,意味着她将永远和您绑在一起,以一种更复杂、更被动的方式。这对她未必是好事。对我们三方目前的‘合作’模式,也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和破坏。”
陆振华沉默了,脸上的喜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权衡。他点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那你的意思?”他看向沈墨。
“为了大局稳定,为了我们三方长远的利益,也为了这个可能到来的小生命不必背负一个尴尬甚至痛苦的未来,”沈墨一字一句地说,“我建议,慎重考虑,终止这次意外。”
陆振华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内心深处是想要这个孩子的,这证明他宝刀未老。但沈墨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冲动。是啊,孩子生下来,麻烦无穷。苏文瑾那边或许能压住,但清雅…还有集团…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林雪…她同意吗?”陆振华问。
“她很难过,也很害怕。”沈墨巧妙地回避了直接回答,“但我想,如果陆总您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补偿,让她明白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她会接受的。”
“补偿?”陆振华眯起眼睛。
“精神损失,身体损伤,未来的保障。”沈墨平静地说,“比如,一笔足够她未来生活无忧的现金补偿。比如,明确将之前承诺的、为沈澈准备的出国留学基金和部分房产,以具有法律效力的形式落实。这既是对林雪的安抚,也是对我们三方联盟继续下去的诚意体现。”
陆振华看着沈墨,忽然觉得这个一向沉稳得体的办公室主任,此刻像极了一个冷酷的谈判专家。他在为他的妻子(或者说他的“资产”)争取最大利益,同时也在为他自己的儿子铺路,更在维护这个畸形联盟的稳定。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要多少?”陆振华吐出一口烟圈。
沈墨报出了一个数字。三百万现金。以及,之前口头承诺的、为沈澈准备的出国留学账户(目标金额两百万)和市中心一套大平层(价值约五百万)的产权或购买资金,必须在三个月内落实。
陆振华眼皮跳了跳。这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他而言,并非拿不出来。用这些钱,买一个心安,买一个继续维持现状,买掉一个未来的巨大隐患…似乎,也可以接受。
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雪茄燃尽。
“好。”陆振华最终沉声道,“就按你说的办。现金我会安排。沈澈的东西,也会尽快落实。你让林雪…尽快处理干净。找最好的私立医院,用最好的医生,保密。”
“陆总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沈墨微微颔首,“那,关于补偿的具体方式和协议…”
“你拟个草案,我看过没问题就签。”陆振华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钱和东西,我会尽快到位。”
“谢谢陆总体谅。”沈墨礼貌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墨关上门,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林雪那边,他有把握说服。只要钱和保障到位,她那点本就脆弱的母性,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他拿起电话,打给林雪:“跟陆总谈好了。条件比你想象的好。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确认后安排手术。后续的事情,听我安排。”
电话那头,林雪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嗯”。
处理过程很顺利。私立医院,VIP通道,专家手术,术后最好的护理。林雪在医院住了三天,沈墨以“妻子急性阑尾炎手术”为由请了假,每天去医院看一眼,表情平静,像完成一项工作。
陆振华在手术当天,让人送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到沈墨办公室(另外一百万之前已支付),并签署了一份关于沈澈教育基金和房产购买的承诺协议。
沈墨收好支票和协议,锁进保险柜。
林雪出院回家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对沈墨似乎多了一丝隐隐的恨意,但更多的是认命般的麻木。她拿到了钱,未来儿子的保障也更近一步,她失去了一个未成形的孩子,也似乎彻底失去了某些作为人的鲜活东西。
沈墨对此毫不在意。危机清除,隐患排除,利益到手。联盟虽然经历了震荡,但基础似乎因为这次“交易”而更加现实和稳固了。
几天后,陆清雅因为一个新的艺术项目来找沈墨咨询。聊完正事,她忽然说:“沈主任,最近看你好像有点累,家里没事吧?”
沈墨笑了笑:“谢谢清雅关心,没什么,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陆清雅看着他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个男人,总是那么沉稳可靠,好像什么事都能解决。比起父亲那些浮夸的朋友和追求者,他显得如此不同。
沈墨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清雅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愫。他心中微动,但面上不显,只是将话题引回了艺术项目上。
他知道,随着林雪的“价值”因年龄和这次事件而递减,陆振华对她的兴趣迟早会淡去。而他需要新的、更牢固的纽带,来绑定自己与陆家的关系,为最终的计划铺路。
陆清雅,或许是一个比林雪更有价值、也更可控的选项。
当然,这需要更精心的谋划和更耐心的等待。但沈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谋划。
清除了一次危机,他又在布局下一步。棋盘上的局势,始终在他的掌控中,悄然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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