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的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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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穿着睡衣出来时,沈墨正把早餐端上桌。
“老公?你…你怎么回来了?”林雪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但很快被惊喜掩盖,“不是说明天吗?”
“活动提前结束了,想着早点回来陪你们。”沈墨把橙汁推到她面前,笑容温和,“累了吧?看你睡得沉,没吵你。”
林雪接过橙汁,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微微颤动:“是…是有点累。实验室最近项目验收,忙死了。”
“辛苦了。”沈墨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小澈的早餐我给他温着了,等他起来吃。今天周六,让他多睡会儿。”
“嗯。”林雪应着,偷偷抬眼打量沈墨。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她心里那点忐忑稍微放下些,也许他真的没发现什么。那个盒子…她记得昨晚陆总急着走,是她后来收拾扔掉的,可能扔得太随意了。不过沈墨一般不会去翻垃圾桶。
吃完早餐,沈墨主动收拾碗筷。林雪要帮忙,他让她去休息:“出差给你带了条围巾,放卧室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林雪去了卧室,拿起那条质地柔软的真丝围巾,颜色是她喜欢的浅紫色。她对着镜子比了比,确实漂亮。心里那点愧疚又冒出来一点,但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陆总上次送她的那条爱马仕丝巾,比这个贵几十倍。
沈墨在厨房,透过玻璃门看着卧室里林雪对着镜子摆弄围巾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喂,爸,是我。嗯,回来了。有件事想麻烦您…对,我想调个岗位。”
电话那头是沈墨的父亲,退休前是市里某局的小领导,关系网还在。沈墨简单说了想调动工作的想法,理由是想有更好的发展,多挣点钱让家里过得更好。父亲没多问,答应帮忙问问。
挂了电话,沈墨又拨通单位主任的电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主任,我回来了。不过可能有点感冒,头重脚轻的,想再多请两天假调养一下,下周一再上班…哎,谢谢主任体谅。”
请假理由很合理,他平时很少请假,主任爽快批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开始了他的调查。他告诉林雪,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他再去邻市一趟,当天往返,可能会很晚回来。林雪表面上叮嘱他注意身体,眼底却有一丝放松和隐隐的期待。
沈墨没有去邻市。他在离家隔了两条街的一家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然后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最常见的黑色大众轿车。车里,他放了一个背包,里面是准备好的设备:高倍变焦的便携相机、录音笔、两个不同运营商的匿名手机卡、充电宝、帽子和口罩。
第一天,他跟踪林雪上班。林雪的单位是市检验检测中心,距离他们家开车二十分钟。沈墨把车停在中心对面街角的停车位,透过茶色车窗观察。林雪开着一辆白色本田飞度,是他们婚后第三年买的,沈墨出了大部分钱。
下午五点,林雪下班,开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场。沈墨保持距离跟着。林雪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没有进商场,而是乘坐电梯直接到了上层的一家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质地考究的Polo衫和休闲裤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但没有点燃。林雪走过去,男人立刻露出笑容,起身很自然地搂了一下她的腰,林雪娇笑着坐下。
沈墨在对面大楼的走廊窗边,用相机拉近镜头,连续拍摄。男人的脸很清楚,沈墨认识——隆盛集团总经理,陆振华。市里的知名企业家,经常上本地新闻。隆盛集团旗下有地产、酒店和部分市政工程业务,规模不小。
原来是他。沈墨想起,林雪所在的检验检测中心,好像和隆盛集团下属的建筑公司有业务往来。半年前,林雪似乎提过一句,中心接了隆盛一个大型项目的材料检测委托,她是项目联系人之一。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不,可能更早。草莓味安全套,十二只装。陆振华这个年纪和身份的人,用这个?或许是为了迎合林雪。
沈墨继续拍。两人在咖啡厅坐了大约四十分钟,举止亲密,陆振华的手不时搭在林雪手背上。然后他们起身,陆振华结账,两人一起走向电梯。沈墨快速下楼,回到车上。
陆振华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车牌号很醒目。两辆车前一后离开商场,开往城东的方向。最后停在了一家外观低调但内部装修奢华的私人餐厅门口。这家餐厅沈墨听说过,会员制,价格不菲。
他们没有进去吃饭,而是从侧门进入,直接上了楼。沈墨知道,这家餐厅楼上附带隐秘的套房。
他在对面街边停车,等了两个多小时。晚上九点左右,两人出来了,陆振华亲自开车送林雪到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林雪下车,步行回家。陆振华的奔驰驶离。
沈墨看着林雪走进小区大门,然后开车回到小旅馆。他把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分类保存,云端备份。
第二天,沈墨没有继续跟踪。他回了家,林雪不在,可能又和陆振华出去了,或者去逛街了。沈墨在家里仔细搜查。
主卧的梳妆台抽屉底层,他找到一个没有标签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项链和一对耳钉,发票显示购买于两个月前,金额近五万。衣柜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收纳袋里,有两套情趣内衣,布料少得可怜,不是沈墨知道的款式。浴室柜的角落,有一盒拆开吃了两粒的紧急避孕药。
沈墨用手机拍下所有东西,然后原样放回。
他还找到了林雪旧的一部手机,已经不用了,但没扔。他尝试开机,需要密码。沈墨试了林雪的生日、沈澈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不对。最后,他试了陆振华的生日——他昨晚查了公开资料。手机解锁了。
里面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大半,但相册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照片,有陆振华送她的包,有他们在酒店镜子前的合影(陆振华只露了背影或局部),还有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在车里的亲密照。短信收件箱是空的,但草稿箱里有一条未发送的:“老公,今晚老地方等你,想你了。”
沈墨把所有信息再次拍照、备份。
第三天,沈墨开始调查陆振华的背景。公开资料显示,陆振华,55岁,隆盛集团创始人兼总经理。发家史比较模糊,早年做过建材生意,后来赶上房地产热潮,迅速扩张。他的妻子苏文瑾,53岁,是本市师范大学文学院的教授,学术上颇有建树。女儿陆清雅,28岁,英国留学归来,据说在经营一家画廊,平时很低调。
陆振华的形象一直是成功企业家、慈善家,家庭和睦。但沈墨从一些本地论坛的边角料和小道消息里,拼凑出另一些信息:陆振华早年靠岳父家扶持起步,对妻子表面尊重实则畏惧;岳父退休后影响力减弱,陆振华在集团内说一不二,但近年来投资有些激进,资金链似乎不宽裕;他好酒色,在一些私人场合并不掩饰,只是媒体公关做得好。
沈墨坐在旅馆房间的椅子上,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人证(他亲眼所见)、物证(照片、奢侈品、药品)、动机(陆振华有钱有势,林雪虚荣)。
捉奸在床,可以。但那是下策。撕破脸,离婚,让林雪身败名裂,让陆振华名誉受损。然后呢?他自己得到什么?除了短暂的报复快感,可能是一地鸡毛,是儿子失去完整家庭的痛苦,是单位里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
不,这不够。
沈墨打开手机,调出那个加密的“计划A”。他往下翻,在“情夫侧写”后面补充:“陆振华,隆盛集团总经理。弱点:家庭名誉、社会地位、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可利用价值:高。”
然后在“初步行动”后面增加:“5. 接触陆振华所在单位,设法调入。近距离观察,掌握更多信息,寻找最佳切入时机。”
父亲那边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说有个老同学的儿子在隆盛集团当个中层,可以帮忙问问宣传部那边缺不缺人。沈墨是宣传干事,文字功底好,调动对口岗位有希望。
沈墨道了谢。他知道,父亲的关系网加上陆振华这个“潜在助力”,调入隆盛,问题不大。
他退掉旅馆房间,还了租车,删除所有设备里的临时数据,然后回家。
晚上,林雪做了一桌菜,有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沈澈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灯光温暖,饭菜飘香。看上去,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沈墨给林雪夹了一块排骨,微笑:“多吃点,最近辛苦你了。”
林雪也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墨喝着汤,味道鲜美。他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现在,猎手就位。只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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