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裂痕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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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明天下午回来。但这次去省城的交流活动进展顺利，主办方提前半天结束了议程。他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想着给林雪和儿子沈澈一个惊喜。上次儿子说想吃的乐高玩具，他特意绕路去专卖店买了最新款。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屋里很安静，只亮着玄关和客厅的一盏小夜灯。这个点，十岁的沈澈应该已经睡了，林雪可能在看电视或者刷手机。
沈墨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他先去儿子房间看了一眼，沈澈抱着恐龙玩偶睡得正香，小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安静。他轻轻带上门，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沈墨推开，看见林雪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了。床头柜上的香薰机缓缓吐着白色雾气，是林雪喜欢的薰衣草味。
他放下给林雪买的一条真丝围巾，打算去洗澡。走到衣柜前，想拿睡衣，目光不经意扫过床边的垃圾桶。
一个粉红色的、撕开了的小盒子，露出一角。
沈墨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它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草莓味。超薄。十二只装。
盒子已经空了。沈墨捏着这个轻飘飘的塑料盒，感觉指尖有些发凉。他记得很清楚，他和林雪从来不用这个牌子，也不用水果味。家里备着的，是常规的某品牌，而且是上个月才买的，一盒十只装，他出差前还剩至少五六只。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镜柜。里面那盒他们常用的，还在老位置，数量似乎没少。
沈墨回到卧室，轻轻拉开林雪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些零碎杂物，一瓶护手霜，几根发圈，一盒开封的维生素。没有别的。
他站在床边，看着妻子露在被子外光滑的肩膀和散落的头发。林雪今年三十四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皮肤白皙，身材玲珑。当年他就是被她这份出众的美貌和那种小鸟依人的崇拜感吸引，不顾父母对她家境的微词，动用了家里不少关系，把她从一家效益不好的工厂，安排进了市里一家事业单位的实验室，虽然只是合同工，但工作清闲稳定。
结婚十年，儿子九岁。他曾以为这就是幸福的模样。
直到三年前。
也是出差提前回来，他在家里没找到林雪，打她电话关机。等到半夜，才在餐桌上发现一张字条，上面是林雪娟秀的字迹：“墨，我走了，别找我。对不起。”
她跟初恋私奔了。那个男人沈墨知道，是林雪高中同学，据说早年去了南方做生意，后来回了老家县城，有家庭。林雪提起他时，总是带着一种遗憾和怀念。
沈墨疯了似的找她，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最后在邻市一家小旅馆找到了人。只过了一周，林雪就回来了，扑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说那个男人骗她，说会离婚娶她都是假的，他老婆发现了，闹得不可开交，他把她扔下跑了。
沈墨看着她哭肿的眼睛，看着她手腕上疑似挣扎留下的淤青，再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喊着“妈妈”的六岁儿子沈澈，心像被钝刀割着。他选择了原谅。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
那之后，林雪似乎收了心，对他更温柔，对儿子更上心。沈墨也努力把那件事埋进心底最深处，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糊涂，日子还要过下去。
可是现在，手里这个空荡荡的草莓味安全套盒子，像一个冰冷恶毒的嘲笑，把他这三年来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击得粉碎。
不是冲动，不是被骗。是长期、有预谋的背叛。十二只装，用了六只。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墨轻轻把盒子放回垃圾桶，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路灯光。他点了一支烟，平时他很少抽，只有极烦闷的时候才会。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隐在昏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烟头明灭的火光映照下，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冰冷。
三年前那次，他愤怒、痛苦、崩溃，最终为了家庭选择隐忍。
这一次，他看着熟睡儿子的房间门，心里那把钝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决断。
隐忍换不来忠诚，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背叛。
他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新建一个加密文件。标题输入：计划A。
然后，他开始打字。
“1. 确认目标：安全套品牌‘欢爱’，草莓味，12只装，剩余6只。推测使用频率：近期较频繁。丢弃地点：主卧垃圾桶，未刻意隐藏，可能认为我明天才回。态度：有恃无恐或疏忽。”
“2. 情夫侧写：经济条件较好（该品牌属于中高端），可能比林雪年轻或追求情趣（水果味偏好），有一定隐私意识（使用专用套，非家用）。”
“3. 初步行动：暂不惊动。明早假装正常出差归来。观察林雪反应。搜集更多直接证据（毛发、痕迹、消费记录、通讯记录）。确定情夫身份。”
“4. 最终目标：…”
沈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最终目标是什么？离婚？让林雪净身出户？报复那个男人？
不，这些都太便宜他们了。离婚不过是解脱，净身出户对林雪这种虚荣的女人是打击，但不够。报复那个男人，方式有很多，但需要精准，要打在他最痛的地方。
沈澈的小脸浮现在他眼前。儿子那么小，那么依赖妈妈。
沈墨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黑暗中扭曲、升腾。
最终目标，不应该仅仅是惩罚和发泄。应该更…有价值。
他要利用这次背叛，榨取出最大利益。为了自己，更为了儿子的未来。
他删掉了“最终目标”后面的省略号，重新输入：
“4. 终极目标：获取足以彻底掌控局面的证据。评估情夫价值。将危机转化为资源。为沈澈铺设更高起点。”
写完，他保存，加密。然后删除手机上的操作记录。
烟燃尽了，烫到指尖。沈墨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去浴室。他洗了很久，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寒意和某种奇异的兴奋。
回到卧室，林雪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几点了？你还没睡？”
“刚洗完，这就睡。”沈墨的声音平稳如常，他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林雪。
林雪似乎又睡过去了。
沈墨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明天，游戏开始。
而他，不会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判决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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