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别院成为风暴眼,无声的厮杀在夜幕下反复上演;染血的忠诚是唯一的盾牌,而阴谋的触角已悄然收紧。*
擒获拓跋朔后的第一夜,别院便遭遇了袭击。
来袭者只有三人,皆是黑衣蒙面,身手极高,行动诡秘如鬼魅,目的明确——试图潜入地窖所在的后院。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几乎避开了外围的所有明哨,直到接近地窖入口,才被值守的陆战双察觉。
激烈的搏杀在狭窄的院落中爆发。陆战双腰伤未愈,动作难免受到影响,但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股狠劲,硬是缠住了其中两人,第三名刺客则被闻讯赶来的侍卫合力拦下。
战斗很快结束。两名刺客被陆战双重伤擒下,但立刻咬破齿间毒囊自尽。第三名刺客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借助夜色和复杂地形脱身逃走,只留下一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陆战双的左臂在搏斗中被划开一道新口子,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只是草草包扎,便继续加强戒备,重新布置岗哨,几乎一夜未眠。
沈听雨被惊动时,战斗已近尾声。她站在廊下,看着侍卫们清理现场,陆战双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过来汇报,脸色在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
“小姐,是来灭口或救人的。武功路数……不像北漠,倒有些中原武林世家的影子,但更阴毒,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陆战双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消耗极大。
沈听雨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左臂和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果然,拓跋朔是个烫手山芋,刚抓到手,麻烦就接踵而至。
“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陆战双立刻道,背脊挺得笔直,“属下已重新布置了防卫,今晚属下亲自守在地窖外。”
“不行。”沈听雨断然拒绝,“你需要休息。换别人值守。”
“小姐!”陆战双急了,“那些人来路不明,身手极高,普通侍卫恐怕……”
“陆战双。”沈听雨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你的命,也是命。我不需要你为了守一个囚犯,把自己累垮。这是命令,回去休息,伤处理好。”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陆战双张了张嘴,看着沈听雨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最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是。”
但他并没有真正“休息”。只是回到了自己房中,简单处理了手臂的伤口,换下染血的外衣,便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听雨所在院落外的阴影里,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默默守卫。腰腹的旧伤和手臂的新伤都在隐隐作痛,但他恍若未觉,只是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沈听雨知道劝不动他,也只能由他。她回到书房,摊开纸笔,将今夜袭击之事记录下来,与之前的线索并排放置。
袭击者不是北漠风格。是拓跋朔背后的“中间人”派来的?还是……另一股也想得到或灭口拓跋朔的势力?
接下来的两夜,袭击并未停止。每次都是三五人组成的小队,时间不定,路线刁钻,一击不中便立刻远遁,绝不恋战。像是试探,也像是疲兵之计。
陆战双几乎是以身为盾,带着伤势未愈的身体,夜夜守在最前线。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底布满血丝,偶尔在沈听雨面前,会控制不住地低声咳嗽,指缝间隐约可见血色。但他从未退后半步,每一次都将来袭者击退,确保地窖和沈听雨院落的安全。
沈听雨看在眼里,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汹涌。愧疚,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这晚,又一波袭击被击退后,沈听雨强行将咳血后脸色惨白的陆战双拉进自己书房,按在椅子上,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把药喝了。”她又拿出大夫开的、陆战双总“忘记”喝的内服伤药。
陆战双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药碗和水杯,没有立刻接,而是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沈听雨,哑声道:“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夜夜袭扰,兄弟们疲于奔命,迟早会出纰漏。而且……”他顿了顿,“我担心,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止是拓跋朔。”
沈听雨心中一凛:“你是说……”
“拓跋朔是饵,也是祸端。”陆战双眼神锐利,“抓住他,我们固然得到了线索,但也成了众矢之的。两股,甚至更多股势力都在盯着这里。一股想救他或灭口,另一股……或许也想趁乱达成别的目的,比如……对您不利。”
他的分析让沈听雨背脊发凉。的确,连续几夜的袭击,虽然目标是地窖,但谁能保证其中没有浑水摸鱼、直指她而来的杀招?
“小姐安危,重于一切。”陆战双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苦药,而是壮行的酒。他放下碗,站起身,尽管身形因伤痛和疲惫有些微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决绝的忠诚: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有多少人,只要陆战双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他们伤到小姐分毫。”
沈听雨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如松的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低声道:“陆战双,谢谢你。”
陆战双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低声说了句“属下份内之事”,便转身,重新没入门外的黑暗之中,继续他的守护。
沈听雨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陆战双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如同最坚固的屏障。
连续不断的夜袭,两股以上的不明势力,拓跋朔这个烫手山芋……局势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拓跋朔的口供已经拿到部分,留着他虽然可能引出更多线索,但风险太大,也给了敌人不断骚扰的机会。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而下一步的突破口……她想起戚贵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暗示。
或许,该再去会会那位深宫里的“贵妃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