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下对峙，三男争锋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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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意几乎是本能地往楚凌霄身边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楚凌渊眼中，他唇角笑意微深，却未达眼底。
“不过是与皇嫂闲聊几句家常。”楚凌渊神色自若，“皇兄怎的出来了？军务谈完了？”
“已谈妥。”楚凌霄语气平淡，却向前半步，将苏晚意半挡在身后，“夜色已深，皇弟该回宫了。”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楚凌渊深深看了苏晚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轻笑：“也好。那朕便不打扰皇兄皇嫂了。”他转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对了，皇兄，北境新送来一批良驹，明日朕让人送两匹到王府。皇嫂若有兴趣，也可一试。”
说罢，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廊下只剩楚凌霄与苏晚意二人。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苏晚意轻轻舒了口气，方才被楚凌渊那句话激起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
“他说了什么？”楚凌霄问，声音低沉。
苏晚意犹豫一瞬，还是如实道：“陛下问……若王爷负了妾身，妾身可愿入宫。”
楚凌霄周身气息骤然冷冽，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不必理会。”
苏晚意点头：“妾身明白。”
两人一时无话。月色洒在青石板上，泛起清冷的光。
“你先回去。”楚凌霄道，“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
苏晚意行礼告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楚凌霄仍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寂。
她心中莫名一涩，旋即摇头，快步离去。
回到主院，春桃已取回披风，见她神色有异，小心问道：“王妃，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苏晚意摆摆手，在桌前坐下，却无心再看账册。楚凌渊那句“入宫”像根刺，扎在她心里。皇帝的怀疑和兴趣，远比她预想的更危险。
更让她不安的是，方才楚凌霄挡在她身前时，她竟真的感到一丝……安心。
这不该是她的情绪。
她揉了揉额角，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一是应对皇帝越来越深的疑心，二是尽快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
那个“绝世美男”府兵，或许是个突破口。
第二日，苏晚意便以“查看王府防务”为由，带着春桃在府中走动。她刻意绕到府兵训练的校场附近，装作不经意地驻足观看。
校场上，数十名府兵正在操练。苏晚意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与其他府兵相同的靛蓝劲装，身姿却格外挺拔修长，动作间行云流水，明显与周围人不是一个路数。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其侧脸轮廓俊美非凡，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意味。
就是他。
苏晚意正看着，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忽然回头，目光精准地撞上她的。
四目相对。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他停下动作，朝她这边微微颔首，态度看似恭敬，但那眼神却大胆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苏晚意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回到主院，她立刻叫来春桃：“去查查，新来的府兵里，有没有一个叫谢无咎的。”
春桃惊讶：“王妃怎么知道？确实有个叫谢无咎的，听说身手极好，是王府护卫统领亲自招进来的。”
果然。
天机阁少主谢无咎，原著中后期才出现的隐藏大佬，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的继承人，为人风流不羁，智谋过人。他潜入夜王府，必有所图。
苏晚意沉吟片刻。谢无咎此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诺。若能与他合作，不仅能获得情报支持，对事业线也有极大助力。
但如何接触，是个问题。
机会很快来了。
三日后，苏晚意出府去西城的铺子查看装修进度。马车行至闹市，突然被一群泼皮无赖围住，吵吵嚷嚷说马车撞了人，要赔钱。
车夫和随行侍卫与他们理论，对方却蛮横不讲理，甚至试图靠近马车。
苏晚意坐在车内，透过纱帘冷眼看着。这群人出现得蹊跷，像是有人故意找茬。是苏清雪？还是沈家的政敌？
正思忖间，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响起：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几位这是要做什么？”
苏晚意撩开纱帘一角，看到谢无咎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挡在马车前。他依旧穿着府兵服饰，却抱着手臂，姿态闲适，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泼皮，而是街边杂耍。
“你谁啊？少管闲事！”为首泼皮叫嚣。
谢无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几位若是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
“找死！”泼皮们一拥而上。
谢无咎身影一晃，苏晚意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只听几声闷响和惨叫，那几个泼皮已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还不滚？”谢无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泼皮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无咎转身，走到马车旁，隔着纱帘对苏晚意抱拳一礼：“属下谢无咎，护卫不力，让王妃受惊了。”
苏晚意定了定神，开口道：“多谢。你怎会在此？”
“恰好路过。”谢无咎笑道，“王妃这是要去哪？属下护送一程。”
苏晚意眸光微闪：“去西城铺子。”
“巧了，属下也顺路去西城办点事。”谢无咎说得自然，已走到马车一侧，示意车夫继续前行。
马车重新启动。苏晚意隔着纱帘，能感觉到谢无咎不远不近地跟在车旁。
到了铺子，苏晚意下车，对谢无咎道：“今日多谢。进来喝杯茶吧。”
谢无咎挑眉，却未推辞：“那便叨扰王妃了。”
铺子后院已收拾出一间清净的厢房。苏晚意屏退左右，亲自给谢无咎倒了杯茶。
“谢公子，”她开门见山，“天机阁少主屈尊在夜王府做个小小府兵，所图为何？”
谢无咎端茶的手一顿，眼中玩味之色更浓。他抬眼看苏晚意，目光锐利了几分：“王妃知道得不少。”
“恰好听说过天机阁的名头。”苏晚意面不改色，“谢少主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相反，我想与你谈笔合作。”
“哦？”谢无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王妃想怎么合作？”
“你保我三次性命，”苏晚意直视他，“我助你查清你想查的王府秘密。此外，我在京城有些生意，需要可靠的消息渠道和……某些不便明面进行的货物流通。天机阁若能提供便利，利润可分三成。”
谢无咎看着她，眼前女子神色平静，眼神清亮，提出的条件清晰直接，甚至对他隐藏的身份和目的都似有猜测。这与他所知的那个愚蠢骄纵的夜王妃，判若两人。
有趣。实在有趣。
他忽然笑了，笑容爽朗，眼底却带着审视：“王妃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又凭什么认为，你能帮我查清王府秘密？”
“凭我知道你想查什么。”苏晚意缓缓道，“夜王楚凌霄，与已故的苏老将军之死有关，对吗？而苏清雪，正是苏老将军的独女。”
谢无咎笑容微敛，眼神彻底沉静下来，透出属于情报头子的锐利与危险：“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谢少主潜入王府数月，进展甚微。”苏晚意语气平淡，“因为王爷将相关痕迹抹得太干净。但有些事，发生在内宅，王爷未必时时留意。而我，是王妃。”
谢无咎沉默良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终于，他再次勾起嘴角，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王妃比传闻中有趣得多。这笔生意，我接了。”
“合作愉快。”苏晚意举杯。
“合作愉快。”谢无咎与她碰杯，一饮而尽，“那么，第一次保命，算不算已经用了？”
“算。”苏晚意点头，“不过谢少主今日出手，恐怕已经引起注意。王爷那边……”
“我自有分寸。”谢无咎起身，“王妃以后若有需要，可让人在西城柳记茶楼留信，写明‘订新茶’，我自会知晓。”
“好。”
送走谢无咎，苏晚意心中稍定。有了天机阁这条线，许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然而，她与谢无咎“私下会面”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楚凌霄耳中。
楚凌霄听完暗卫汇报，面色沉冷。他挥手让人退下，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深夜，他第一次没有去书房，而是来到了主院。
苏晚意已经歇下，听到动静起身，见楚凌霄站在内室门口，一身寒气。
“王爷？”她起身，披上外袍。
楚凌霄走进来，烛光下，他脸色不太好看。“你今日出府，见了谢无咎？”
苏晚意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坦然道：“是。今日在街上遇到泼皮闹事，幸得谢府兵解围。妾身为表感谢，请他喝了杯茶。”
“只是喝茶？”楚凌霄逼近一步，目光紧锁着她，“沈明珠，你究竟想做什么？一个府兵，值得你单独邀见？”
他语气中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让苏晚意怔了怔。
“王爷多虑了。”她垂下眼帘，“妾身只是觉得此人身手不凡，是可造之材，或许可以提拔。并无他意。”
“提拔？”楚凌霄冷笑，“本王看你是嫌身边太清净。从明日起，谢无咎调离王府，去京郊大营。”
苏晚意猛地抬头：“王爷！”
“怎么？”楚凌霄眼神更冷，“本王连调遣一个府兵的权力都没有？”
苏晚意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压下心中荒谬的感觉，平静道：“王爷自然有权。只是妾身以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谢无咎今日护主有功，王爷却要将他调走，恐怕寒了其他护卫的心。”
“护主？”楚凌霄语气讥诮，“他是本王的府兵，护你是本分。何须你单独酬谢？”
“王爷是在责怪妾身礼贤下士？”苏晚意也来了火气，“还是说，王爷连妾身与何人说话，都要管？”
楚凌霄被她噎住，脸色更加难看。两人在昏黄的烛光中对峙，气氛紧绷。
半晌，楚凌霄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你好自为之。”
门被关上。
苏晚意站在原地，看着摇晃的烛火，心中五味杂陈。
楚凌霄这反应……分明是在吃醋。
可原著里，他此刻应该对苏清雪旧情难忘，对沈明珠只有厌恶才对。
剧情真的崩得妈都不认了。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当夜，楚凌霄没有回书房，而是宿在了主院的厢房。虽未与她同房，但这却是大婚以来的第一次。
苏晚意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的动静，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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