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御书房惊魂,皇帝直戳身份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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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西城的铺面重新装修,隔出雅致私密的内间,亲自调试了几款简单易制的面膜、润肤膏和安神香囊。配方来自现代模糊记忆和对此世本草知识的恶补结合,重在天然温和与使用体验。她深谙“饥饿营销”和“高端定制”之道,初期只通过戚贵妃等少数后宫人脉,以“孝敬”“试用”的名义送出,绝口不提买卖。
果然,不出半月,几位用过产品的嫔妃肌肤明显改善,睡眠转佳,私下打听者甚众。戚贵妃甚至派人来问,那安神香囊可否多配一些。
“市场反馈良好。”苏晚意在简陋的“商业计划书”上打了个勾,心情稍霁。启动资金来自变卖部分冗余首饰,必须精打细算。
这日,太后召见。
“明珠,岭南新贡的荔枝到了,皇帝忙于政务,你替哀家送些去御书房,提醒他注意龙体。”太后将一篮冰镇着的鲜红荔枝递给苏晚意,眼神温和中带着深意,“皇帝近日,似乎对你有些好奇。”
苏晚意心领神会,太后这是在给她制造与皇帝“自然”接触的机会,或许也有观察之意。“是,妾身遵命。”
提着荔枝篮走向御书房,苏晚意心中快速盘算。楚凌渊的怀疑必须化解,至少不能让其继续加深。硬扛否认不行,痛哭流涕表忠心也太假。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又能触动帝王多疑却重“情”之心的解释。
御书房外,太监通传后,苏晚意垂首入内。
书房宽敞肃穆,弥漫着龙涎香与墨香。楚凌渊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批阅奏折,明黄衣袍衬得他面如白玉,专注的侧颜褪去了平日的温润,显露出属于帝王的沉凝。
“臣妇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苏晚意跪拜。
“皇嫂请起。”楚凌渊放下朱笔,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荔枝篮上,“太后有心了。”
苏晚意起身,将荔枝交给内侍,依礼准备告退。
“皇嫂留步。”楚凌渊却叫住她,拿起手边一份奏折,语气随意,“正好,有件事,朕想问问皇嫂的意思。”
苏晚意心头微紧:“陛下请讲。”
“京兆尹递上来的,”楚凌渊将奏折轻轻往前一推,正好滑到苏晚意面前不远处的桌沿,“关于你兄长沈明轩,强占民田、纵仆行凶一案的后续。沈家赔偿倒是爽快,苦主也已撤诉。只是……民怨虽平,律法纲纪却不可废。皇嫂以为,此事该如何了结?”
苏晚意目光扫过奏折上熟悉的字句,知道这是敲打,亦是试探。她稳了稳心神,道:“陛下,国法如山,妾身一介妇人,不敢妄议。兄长犯法,理当依律惩处,沈家绝无怨言。妾身只恳求陛下,念在家父多年为国效力、兄长已知悔改的份上,酌情量刑,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态度端正,不偏袒,但求情合乎情理。
楚凌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有些冷:“皇嫂倒是深明大义,与从前判若两人。”他站起身,缓步从书案后走出,朝苏晚意走来。
苏晚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楚凌渊步步逼近,直至两人距离仅余一寸。他比苏晚意高出许多,此刻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如山倾覆。
“沈明珠,”他低声唤她,不再是“皇嫂”,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她眼中,“你告诉朕,你究竟……是不是沈明珠?”
最直接的质问!
苏晚意心脏狂跳,血液几乎逆流。她强迫自己抬眸,迎上楚凌渊审视的目光,那眼中没有慌乱,只有被冒犯的些许愕然,以及一丝深藏的……哀伤?
她嘴唇微颤,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被戳中心事,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颤抖:
“陛下……何出此言?妾身不是沈明珠,又能是谁?”她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偏过头,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是,妾身是变了。因为妾身知道,从前那个只会痴缠王爷、嫉妒生事、给家族蒙羞的沈明珠,不仅得不到王爷的心,还会害了沈家,害了自己。”
她转回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妾身嫁入王府那晚,王爷未入洞房。妾身哭了整整一夜,也想了一夜。妾身问自己,沈明珠,你除了撒泼耍赖、仗势欺人,还会什么?你凭什么让别人爱你、敬你?”
“所以,妾身学着打理嫁妆,学着规矩礼仪,学着……不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惨然一笑,泪珠终于滑落,“陛下说妾身变了,是,妾身变了。从前想独占王爷,如今只愿他平安顺遂;从前觉得家族是倚仗,如今明白家族是责任。这变化,是用眼泪和悔恨换来的。陛下若因此怀疑妾身是妖孽,妾身……无话可说。”
一番话,情真意切,逻辑自洽。将一个“恋爱脑醒悟后努力成长”的贵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凌渊眸光微动,审视之色未褪,但压迫感稍减。他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淡淡道:“皇嫂这番‘爱情成长论’,倒是感人肺腑。只是不知,皇兄是否知道,他的王妃如此‘深明大义’,连对他的痴心,都能‘成长’得干干净净?”
这话更毒,暗指她虚伪。
苏晚意心头一凛,正欲再辩,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皇弟在问什么,本王可否一听?”
楚凌霄大步走入,玄色王袍在身后带起一阵冷风。他面色沉凝,目光先落在苏晚意微红的眼眶上,随即转向楚凌渊。
苏晚意几乎是在他出现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快步走到楚凌霄身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像是受惊后本能地寻找依靠。
楚凌霄明显一怔,随即手臂微动,竟顺势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却莫名让人安心。
“皇兄来得正好。”楚凌渊神色恢复温润,笑意却未达眼底,“朕正在与皇嫂闲谈,说起她近来变化颇大,几乎不似从前。”
楚凌霄将苏晚意往身后带了带,动作虽轻,却是明确的保护姿态。“本王的王妃,自然与从前不同。以往是年纪小不懂事,如今既为人妇,自然该稳重些。怎么,皇弟对此有何疑虑?”
“疑虑倒是不敢。”楚凌渊慢条斯理地坐回书案后,“只是觉得皇嫂这般通透,皇兄好福气。方才皇嫂还说起,对皇兄唯有祝愿,别无他求,这般胸怀,连朕都感动了。”
他在挑拨,暗示苏晚意对楚凌霄已无情意。
楚凌霄握着苏晚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夫妻之间,心意相通即可,无需对外人多言。”他将“外人”二字咬得略重。
楚凌渊眼中暗色一闪。
“看来是朕多事了。”他笑道,“荔枝既已送到,皇兄皇嫂请便吧。皇兄,北境军报已送至你府上,莫要耽搁了。”
这是送客,也是提醒楚凌霄有正事。
楚凌霄颔首,拉着苏晚意转身离开。自始至终,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直到走出御书房,穿过长长的宫道,坐上回府的马车,苏晚意才轻轻挣了挣。
楚凌霄松开手,却并未移开目光。马车内光线昏暗,他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吓到了?”他问,声音比平日低沉些。
苏晚意垂眸:“谢王爷解围。”
“他问你什么了?”
“陛下……怀疑妾身的身份。”苏晚意没有隐瞒,“觉得妾身与从前变化太大。”
楚凌霄沉默片刻:“你怎么说?”
“妾身说,是醒悟了,成长了。”苏晚意苦笑,“陛下似乎……并不全信。”
楚凌霄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方才在御书房里那伶牙俐齿、泫然欲泣的模样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的疲惫。这种快速切换的情绪,若非天生戏骨,便是……
他忽然伸出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不是虚握,而是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苏晚意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是原主沈明珠残存的、对楚凌霄的痴迷和渴望,在被他主动触碰的瞬间,本能地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陌生的悸动,想要抽回手:“王爷……”
楚凌霄却握得更紧了些,目光依旧锁着她:“沈明珠,本王既娶了你,便会护着你。从前……是本王疏忽。日后不会了。”
苏晚意张了张嘴,想说“你不必如此”,想说“你的心上人还在王府为婢”,可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中异常明亮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马车在夜王府门前停下。
楚凌霄先下车,再次朝她伸出手。
这一次,苏晚意犹豫的时间更短。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王府门口灯笼高挂,下人们看着王爷王妃携手归来,皆垂首肃立,眼神惊异。
楚凌霄一直将她送到主院门口。
“好好休息。”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苏晚意站在院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热。
她缓缓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楚凌霄,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主院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隐在树影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苏清雪看着那紧闭的院门,眼中恨意翻涌。
沈明珠,你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我们之间,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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