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宫抱大腿,我把后宫当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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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霄先下车,竟转身朝车内伸出手。
苏晚意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一瞬,将手搭了上去。指尖相触,他掌心温热,力道稳健。
沈相府中门大开,沈相携夫人及一众族人早已恭候。看到并肩而来、姿态“和谐”的王爷王妃,尤其是楚凌霄那难得不算冰冷的神色,沈相眼中掠过精光,沈夫人险些喜极而泣。
宴席上,沈家人极力奉承,楚凌霄话不多,但给足了面子。纨绔兄长沈明轩缩在角落,显然被苏晚意之前的警告吓住了。
宴后,沈相书房。
“明珠,你近日……似大有长进。”沈相抚须,探究地看着女儿。
苏晚意放下茶盏:“父亲,沈家如今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四伏。兄长行事不端只是表象,朝中弹劾沈家的奏折,怕是早已堆满陛下御案了吧?”
沈相脸色微变:“你从何得知?”
“猜的。”苏晚意直视他,“树大招风。父亲位极人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陛下年少登基,最忌惮什么,父亲应当比我清楚。”
沈相沉默,眼底风云变幻。这个女儿,何时有了这等眼界?
“女儿能做什么?”
“父亲只需稳住朝堂,约束族人。后宫与内眷之事,”苏晚意微微一笑,“女儿自有分寸。”
离开沈府,马车上。
楚凌霄忽然开口:“你与沈相说了什么?”
苏晚意:“聊了些家常。”
“家常?”楚凌霄侧目,“沈相方才看你的眼神,可不似看寻常女儿。”
“王爷多心了。”苏晚意望向车外熙攘街道,岔开话题,“明日妾身想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尽尽孝心。”
实则是去避风头,顺便开拓“人脉市场”。楚凌霄态度诡异,苏清雪暗中窥伺,她急需更强大的庇护和更灵通的消息渠道。而后宫,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地方之一。
楚凌霄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应允:“可。”
翌日,慈宁宫。
苏晚意没有像原主那样打扮得珠光宝气去炫耀,只穿了身端庄雅致的宫装,带上亲手做的、口味清淡的软糕。面对太后,她谨守礼节,态度恭谨又不失亲昵,言谈间既不抱怨也不献媚,只拣些有趣的市井见闻或养生之道来说,恰到好处地迎合了太后晚年喜静又怕寂寞的心思。
几次请安后,太后对她印象改观,允她常来陪伴。
苏晚意开始“上班”了。她把后宫当成了“古代高管培训班”,每次进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谁与谁交好,谁与谁有隙,哪位妃嫔娘家得势,哪位皇子受宠……她默默观察,回到王府便用炭笔在特制的硬纸板上绘制“后宫人物关系图谱”与“势力分析矩阵图”。
一日,两位低位妃嫔在御花园因一匹贡缎争执,几乎要动手。路过的苏晚意停下脚步,并未直接劝架,而是温声对其中一位说:“李美人肌肤胜雪,这匹霞光锦颜色艳丽,反而压了您的清丽。我那里有匹月影纱,清淡雅致,更衬您。”又对另一位说:“张才人眉眼明媚,这霞光锦正合您的气质,只是若裁成广袖留仙裙,行走间流光溢彩,会更显华贵。”
两人一怔,火气顿消。苏晚意顺势提议交换,皆大欢喜。她用的不过是现代最基本的“发现对方核心优势并予以肯定”的沟通技巧,但在后宫这群要么直来直去、要么弯弯绕绕的女人中,却显得格外真诚有效。
此事传开,苏晚意“善解人意”的名声悄悄在后宫流传。连最难讨好、性子骄纵的戚贵妃,在一次头疼旧疾发作时,被苏晚意用现代学过的简单穴位按摩手法缓解后,也对她脸色稍霁。
“你倒是有些稀奇法子。”戚贵妃慵懒地靠在榻上。
“娘娘过奖,不过是些民间偏方,恰巧对路。”苏晚意谦逊道。
她的“人物关系图谱”越来越详细。一日,她正对着更新后的图谱思考,太后偶然驾临她在慈宁宫暂歇的偏殿,看到了摊在桌上的纸板。
太后拿起那张画满线条、符号、小字的“图谱”,仔细看了半晌,眼中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明珠,这是……何物?”
苏晚意心头一紧,旋即镇定答道:“回太后,是妾身胡乱画的,想着后宫的娘娘们都是天仙般的人物,关系却复杂,妾身愚钝,怕记错了冲撞,便画下来理理。”
“胡乱画的?”太后指着图谱上某个节点,“你将哀家与已故陈太妃的旧谊、与戚贵妃母亲的表亲关系都标了出来,连皇帝对丽嫔那一分因其貌似乳母的眷顾都猜到了七八分……这也是胡乱能画出来的?”
苏晚意跪下:“妾身妄揣天意,请太后恕罪。”
太后看着她低垂的头颅,良久,叹了口气,亲手扶她起来:“心思缜密至此,洞察入微,却用在梳理这些人情往来上……明珠,你让哀家刮目相看。”她将图谱放回桌上,意味深长,“此物,切不可让第三人看见。后宫,不需要太聪明的人,但哀家身边,需要。”
苏晚意知道,她初步获得了太后的认可。但危机也随之而来。
皇帝楚凌渊开始频繁“偶遇”这位皇嫂。
御花园,荷花池边,苏晚意正借口赏荷,实际在默记附近宫道与侍卫换岗规律,一道清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皇嫂好雅兴。”
苏晚意转身,便见一年轻男子立于柳荫下,身着明黄常服,面如冠玉,嘴角含笑,正是当今天子楚凌渊。他与楚凌霄有三分相似,但气质迥异,楚凌霄是冰冷的锋刃,楚凌渊则是温润的玉,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参见陛下。”苏晚意行礼。
“免礼。”楚凌渊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她沉静的面容,“听闻皇嫂近日时常入宫陪伴太后,太后凤颜大悦。皇嫂孝心可嘉。”
“太后慈爱,是妾身的福分。”
“只是,”楚凌渊话锋微转,笑意不变,“皇嫂从前似乎更爱热闹,如今怎的耐得住寂寞,常留慈宁宫了?”
试探来了。苏晚意垂眸:“从前年少无知,如今既为王妃,自当沉稳些,为王爷分忧不敢说,至少不添乱。”
“为皇兄分忧?”楚凌渊轻笑,“皇兄可知,他的王妃如今在后宫,已是诸多娘娘口中的‘知心人’了?”
苏晚意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窘与惶恐:“陛下说笑了,妾身只是……只是学着待人接物。”
楚凌渊深深看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皇嫂变化甚大,若非容貌未改,朕几乎要以为,换了个人。”
苏晚意背脊微微发凉,强自镇定:“人总要长大。”
“是啊,总要长大。”楚凌渊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又回首,似笑非笑,“对了,皇兄近日忙于城防军务,皇嫂若得空,不妨代朕去看看他。毕竟,夫妻一体。”
直到皇帝身影消失,苏晚意才缓缓松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湿冷。
楚凌渊的怀疑,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
回到王府,她立刻叫来春桃:“我记得嫁妆里,西城有间不甚起眼的铺面?”
“是,王妃,地段尚可,但一直租给旁人做杂货铺,收益微薄。”
“收回来。”苏晚意目光灼灼,“另外,悄悄去寻几个信得过的、懂些药材和胭脂水粉的婆子或丫鬟,要身家清白、口风紧的。”
事业线,必须尽快启动了。
当晚,楚凌霄竟又来了主院,虽只坐了半盏茶时间,问了问今日进宫可还顺利,但离开时,苏晚意分明看到他眼底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而浣衣房里,苏清雪听着丫鬟的回报,将手中的木梳生生折成两段。
沈明珠,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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