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嘶吼，车祸终局
正在加载上一章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钉进陈默的视网膜。
来了？谁来了？从哪里来？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瞟向车内后视镜。昏暗的光线下，白色床单的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似乎。床单头部的位置，那原本平整覆盖的布料，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上的凸起。很小，但确确实实在动。像是……里面的头，正在缓缓地抬起来。
陈默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前方，再也不敢看后视镜一眼。油门已经被他无意识地踩到了底，破旧的面包车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指针飙向一百，车身在并不平坦的郊外公路上剧烈颠簸、摇晃。
快！再快！离开这里！送到火葬场！交给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然后永远忘记这个夜晚！
可导航显示，还有将近十公里。
十公里，在平时不过几分钟，此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脖颈后面，那冰冷的、细微的气流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更清晰，更持续。不像风吹，更像……有人贴得很近，在缓慢地、均匀地呼吸。
“呼……吸……”
“呼……吸……”
他甚至能“听”到那节奏。冰冷的吐息，拂过他后颈的汗毛。
假的！都是假的！是心理作用！是那个王八蛋客户搞的鬼！他在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制造幻听幻觉！
陈默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试图用残存的理智说服自己。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欺骗——他的后背僵硬，寒毛倒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
手机屏幕又亮了。没有新短信，只是屏幕自己亮起，停留在最后那条“我来了”的界面。幽白的光，在黑暗中像一个嘲讽的眼睛。
然后，屏幕上的字，开始一个一个地，慢慢消失。
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我”字没了。
“来”字没了。
最后，“了”字也没了。
屏幕上空空如也，只剩背景光。
紧接着，在原本显示文字的地方，一个新的字，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
“看。”
看。
看什么？
看后面。
陈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憋着一口气，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黑暗。不能看！绝对不能！
他感到一股力量，一股冰冷、滑腻、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掰动他的脖子，想要让他转过头去。
抵抗。用尽全力抵抗。
他的脖子梗着，肌肉绷紧到疼痛。额头、脖颈、手背，青筋全部暴起。
那股力量在增强。像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缓慢而坚定地施加压力。
“嗬……嗬……”陈默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脸憋得紫红。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股扭动他头颅的力量，双手几乎要把方向盘捏碎。
坚持住……不能回头……回头就完了……
就在这意志与无形力量激烈角力的顶点，就在陈默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几乎要断裂的瞬间——
“咣当！”
车身猛地碾过一个坑洼，剧烈颠簸。
这突如其来的物理震动，打破了某种平衡。陈默对抗的力量骤然一松，他的头控制不住地向后甩了一下，眼角余光无可避免地扫向了左侧的车窗外。
窗外，是飞驰后退的黑暗。
但在那一闪而过的车窗玻璃上，他看到了倒影。
驾驶座的倒影，他自己的倒影，还有……在他自己倒影的肩膀后面，紧贴着的……另一张脸的倒影！
一张灰白的、方脸的、紧闭双眼的男人的脸！正是后车厢那具尸体的脸！
那张脸几乎贴在他的耳朵后面，眼睛紧闭，嘴角却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啊——！！！”
积压了整晚的恐惧、压力、窒息感，在这一瞥之下，终于冲破了陈默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再也无法控制，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叫。
而就在他尖叫的同时——
他的脖颈后方，那冰冷呼吸的源头，那张紧贴的“脸”的位置，猛然爆发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充满极致痛苦与怨毒的嘶吼！那声音直接炸响在他的耳膜深处，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我就是这么被吓死的啊！！！”
声音凄厉、尖锐，穿透一切，带着临死前最深的恐惧和不甘，狠狠凿进陈默的大脑！
“轰——！”
陈默的思维彻底中断。最后的意识里，只有那炸裂的嘶吼，和车窗倒影中那张紧贴的灰白鬼脸。极致的恐惧攫取了他所有的身体控制权，他猛地把头向前一缩，双臂无意识地狠狠向右一打方向盘！
失控。
面包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脱离公路，冲向右侧。车灯的光柱疯狂地扫过杂草、土堆、然后是……一根粗壮的水泥路灯杆。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
陈默看到了那根迅速逼近的杆子，看到了自己映在挡风玻璃上惊恐扭曲的脸，看到了副驾驶座上那柄黄色木柄的榔头飞了起来……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一声沉闷的、巨大的——
“砰！！！”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车头凹陷，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粉碎。引擎盖扭曲翘起，冒出丝丝白烟。
车灯还亮着，一柱歪斜地射向天空，一柱无力地照着地面凌乱的杂草和车体碎片。
驾驶室里，陈默的头无力地垂在爆开的安全气囊上，额角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流过他圆睁的、凝固着最后极致恐惧的眼睛。
一片死寂。
只有车头损坏处，某种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声，单调地重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驾驶座的车门，忽然从里面，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一只穿着棕色旧皮鞋的脚，踏在了泥地上。鞋带，是散开的。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