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人来电，短信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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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车厢里，床单覆盖的轮廓依旧，头朝后，脚朝前。那双脚的轮廓，隔着薄薄的床单和座椅靠背，似乎正对着他的后心。没有什么人吹气，只有那股化学香气，若有若无。
是错觉。一定是太紧张产生的错觉。风从车窗吹进来的。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他强迫自己转回身，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不能停在这里，必须走，快点开到火葬场，把这东西交出去，然后立刻离开！
他颤抖着重新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面包车有些迟钝地重新起步，驶入黑暗。
夜更深了，路两旁连零星的灯火都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车前灯劈开的一小段光亮。导航的机械女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提示着方向和距离，但在陈默听来，那声音遥远而隔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的全部注意力，一半在前方路况，一半在身后。哪怕一点最微小的动静，都会让他汗毛倒竖。他不敢再看后视镜，但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余光去瞟。那床单的白色，在昏暗车厢里，像一块永远无法忽视的污渍。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一阵突兀的、欢快的手机铃声，骤然在死寂的车厢里炸响！
不是陈默的手机。他的手机铃声是默认的嗡嗡震动。
这铃声是老式诺基亚那种刺耳的“滴滴答答”的旋律，响得毫无征兆，声音来源……是后车厢！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铃声持续响着，确凿无疑地，是从那白色床单下面，尸体穿着灰色夹克的口袋里传出来的！
尸体的手机……响了？
谁会给一具尸体打电话？！
铃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像索命的咒语。陈默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几乎要炸开。他想伸手去挂断，但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就在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停了。
车厢重新陷入死寂。但那诡异的铃声，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嗡嗡的回响。
陈默刚喘过一口气——
“嗡嗡……嗡嗡……”
他自己的手机，在副驾驶座位上，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他像被烫到一样看了一眼，没敢立刻去拿。
手机震了一会儿，停了。但几秒后，又“嗡嗡”地震动起来，第二条。
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震动间隔越来越短，屏幕上信息的预览一行行跳出来，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陈默的瞳孔收缩，他死死盯着屏幕。
第一条：“怎么还没到？我都累了。”
发信人：未知号码。
第二条：“要不咱俩换换，你躺着我开。”
第三条：“安全驾驶！”
第四条：“回头看我一眼。”
第五条、第六条……内容开始重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回头看我一眼。”
“回头。”
“就一眼。”
“看我。”
“回头看我一眼！！！”
短信像疯了一样涌进来，屏幕不断亮起、熄灭、再亮起。那个“未知号码”疯狂地刷着屏，内容从最初的“询问”，变成“提议”，变成“命令”，最后只剩下赤裸裸的、强迫般的“对视”要求。
陈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这可能是客户的把戏，用技术手段伪装的号码，用短信轰炸来加剧他的心理压力。但知道归知道，在这种环境下，看着那些不断跳出的、要求他“回头”的字眼，而身后就躺着一具刚刚手机响过、并且诡异调转了方向的尸体……理智的防线在一点点崩溃。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的不再是安静的床单，而是……
手机还在震。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扭曲的脸。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种极其荒诞的、想要狂笑的冲动，混合着无边的恐惧，冲击着他的神经。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
他猛地抓起手机，想要关机，或者把它扔出窗外。但手指接触到冰凉的屏幕时，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内容只有两个字，却让他的动作彻底僵住：
“嘻嘻。”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符号。
不是客户那种温和或冷静的语气。是一种……带着孩子气般残忍的、戏谑的语调。
这不像是在施压。这更像是在……玩。
玩他。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想吼，想骂，但声音堵在嗓子眼。他死死攥着手机，指骨几乎要捏碎。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飘向了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的后车厢，一片昏暗。白色床单的轮廓，似乎……比刚才，离驾驶座更近了一点？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
“嗡嗡——”
又一条短信。
“就一眼。”
“求你了。”
“看看我嘛。”
短信的语调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接近……撒娇？或者说，模仿着一种拙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陈默感到一种剧烈的恶心和眩晕。他放下手机，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得发白的路面。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脸颊肌肉绷得像石头。
不能看。不能回头。看了就输了。看了就……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手指，到手臂，到肩膀。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从身后的车厢，从不断震动的手机，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从他自己濒临断裂的神经里，四面八方地挤压过来，要把他碾碎。
他张开嘴，想大口呼吸，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手机，在副驾座位上，安静了那么一刹那。
然后，屏幕最后一次亮起。
最后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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