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像错车，死亡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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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开得不快，六十码左右。车窗开了大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脸颊发凉。副驾上的榔头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木柄轻轻敲打着座椅。
他的神经依旧紧绷，时不时扫一眼车内后视镜。床单的轮廓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变化。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后脑勺贴着一块冰。
为了驱散这种不适，他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频道。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一首老掉牙的粤语情歌，女歌手婉转的嗓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却更添几分诡异。
前方出现弯道。陈默转动方向盘，车灯的光柱扫过路边的灌木丛。就在这时，对面射来两道极其刺眼的远光灯！
白光像两把刀子，狠狠扎进陈默的眼睛。他瞬间眼前一片白茫，下意识地猛踩刹车，同时抬手遮挡。
“操！会不会开车！”他怒骂。
对面那辆车速度很快，呼啸着从旁边掠过，带起一阵风。刺眼的光芒消失了，陈默的眼睛还残留着光斑，心脏砰砰直跳。
等等。
刚才被晃眼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对面那辆车……也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款式也很旧？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仪表盘——远光灯指示灯没亮。他刚才一直开着近光。那为什么对面会开远光？除非是对方误判，或者故意。
又或者……是对方以为他开了远光，才用远光回击？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我刚才一直无意中开着远光灯？
不可能。他开车十几年，这种低级错误不可能犯。他检查过灯光。
但……万一呢？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
他甩甩头，继续往前开。可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影子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太像了，简直像是同一辆车。
开了大概几分钟，前方又出现一点移动的灯光，由远及近。又是一辆车。这次陈默提前警惕，确认自己绝对是近光。
对面的车很快接近，车灯正常。错车而过的瞬间，陈默的眼角余光瞥见——又是一辆白色旧面包车！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车身颜色、款式，甚至侧面的那几道划痕……都极其相似！
车牌！看车牌！
他急忙看向后视镜，但对方的尾灯很快消失在弯道后面，只隐约看到尾数是“7”。
不对……刚才掠过的那辆，尾数好像是“1”？还是他记错了？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巧合？这条路上跑运输的旧面包车多？可连续两辆，都这么像？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该不会……是同一辆车，绕到他前面去了？或者，刚才那两辆里，有一辆是……他正在开的这辆？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他猛地看向车内后视镜，白色床单还在。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嗡嗡震动起来。
不是导航，是来电。虚拟号码，正是下单客户的号码。
陈默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犹豫了两秒，接通，按了免提。
“喂？师傅。”还是那个温和的中年男声，背景音很安静，“开到哪里了？路上还顺利吧？”
陈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有些发紧：“刚出城区。我问你，后面这……这位，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陈默压着火气，也顾不得礼貌了，“你跟我说是尸体，我信了。可这尸体他妈的会动！床单自己盖上了！还有，刚才路上看到两辆车，跟我开的这辆一模一样！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怜悯？
“师傅，你别慌。床单可能是车子晃动导致的。至于看到类似的车……可能是巧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其实，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你拉的这位……不是什么亲戚家的老人。”客户缓缓说道，“他跟你一样，是个代驾司机。”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大概两天前，也是中元节前后吧，他接了一个单子，路线跟你现在这条……几乎一样。也是从那个肉类市场，送‘一具尸体’去火葬场。”
陈默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来呢？”他嘶声问。
“后来？”客户轻轻叹了口气，“车开到一半，大概是郊外那段路吧，他不知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被活活吓死了。发现的时候，人倒在驾驶座上，眼睛瞪得很大，手里还紧紧抓着方向盘。法医说是急性心肌撕裂，瞬间的事。”
心肌撕裂……吓死的？
陈默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他猛地看向后视镜，白色床单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无声的嘲笑。
“所以，师傅，”客户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劝慰，“你拉的，就是两天前，死在这条路上的那个代驾司机。我也是没办法，才从他们公司打听到消息，找人把他从……从停尸的地方运出来，想赶紧送去火化了。这事儿不吉利，也怕他们公司追究，所以才偷偷找代驾。”
“你让我……拉一个被吓死的代驾？”陈默的声音在颤抖，“走他死前走的那条路？”
“路线是平台规划的，我也没办法。”客户说，“师傅，你别多想。他就是个死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开稳点，送到地方，钱我额外再多给你一百，算压惊费，行吗？”
陈默张了张嘴，想骂人，想摔手机，但最终只是喘着粗气。
“你确定……他是被吓死的？”他问，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白色的轮廓。
“确定。发现他的人都这么说。师傅，我理解你害怕，但咱们得讲信用是不是？都走一半了。火葬场那边我都打点好了，这个点就能烧，烧完就清净了。”
陈默沉默着。电话那头也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陈默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辛苦了师傅，快到了，坚持一下。”客户说完，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车厢里回响。
陈默慢慢放下手机，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黑暗路面。
一个被吓死的代驾。死在同一条路上。现在，躺在他的后车厢。
那他……是怎么从代驾公司，跑到肉类市场的停尸处的？
客户的话，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又处处透着诡异。那温和声音下的平静，此刻回想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他到底是帮忙处理“不吉利”尸体的好心人，还是……
陈默不敢再想下去。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榔头，又看了看中控台。
行车记录仪。对了，行车记录仪一直开着。客户搬尸体上车的过程，会不会被拍下来？
如果被拍下来，那客户的说法是真是假，或许就能看出端倪。
他伸出手，点开了行车记录仪的回放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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