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路孤犬，床单自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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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打开了导航，机械的女声开始提示路线。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预计到达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左右。还行，送完这趟，找个地方吃个早点，然后等早高峰的单子。
中元节的痕迹还在。十字路口中央，有未清理干净的纸灰堆，被夜风吹得四散，一些烧了一半的纸元宝滚到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老人，默默蹲在角落，对着铁桶烧纸，火光映着他们皱纹深刻的脸，面无表情。
陈默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他试图想点别的，比如明天要不要给妈打个电话，老家那边中元节是不是也这么隆重。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
那股化学香气还萦绕在鼻尖。现在闻起来，有点像医院消毒水混了廉价空气清新剂，又有点像……福尔马林？他听说那是泡尸体的。不对，福尔马林味道更刺鼻。这味道虽然怪，但没那么冲。
他自嘲地笑了笑。怕什么，人家殡仪馆的灵车司机天天拉，不也没事。干这行，胆大心细是基本素质。
车子驶过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正要加速，斜刺里突然窜出几条黑影，追着车狂吠起来。
是流浪狗。三条，一条柴犬打头，后面跟着两条串种土狗。它们追着面包车的轮胎，叫得异常凶猛，龇着牙，眼睛在车灯反射下闪着幽绿的光。
陈默皱皱眉，没太在意。城区流浪狗多了，有时会被车灯或声音刺激。他轻踩油门，想甩开它们。
但那条柴犬追得特别紧，几乎要扑到后轮上，吠声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的腔调。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车内和持续的狗吠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塑料片弹开的声音，又像是有什么小东西掉在了车厢地板上。
几乎在响声出现的同时，车外追吠的三条狗，齐刷刷地刹住了脚步！柴犬甚至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夹着尾巴向后退了两步，三条狗站在路灯下，冲着面包车又叫了两声，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然后转身跑进了黑暗的巷子。
陈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声音从哪里来的？后车厢？
他立刻看向车内后视镜。车厢里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大致轮廓。白色床单，折叠电动车……
等等。
陈默的呼吸停住了。
之前，那两只穿着棕色皮鞋的脚是裸露在床单外的，蹬在门上。可现在……床单的下缘，竟然好端端地垂落着，盖住了那两只脚！
床单尾部原本是在脚踝位置的，现在却拖到了车厢地板上，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脚部。
车子一直在平稳直行，没有颠簸，没有拐急弯。床单怎么可能自己向上滑动，把脚盖住？而且还是从下往上“盖”？
重力呢？惯性呢？
除非……床单下面的东西，自己把脚缩了回去，或者……翻了个身，把床单带了上去？
“操！”陈默忍不住骂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这一次，任何关于离心力、重力的自我安慰都失效了。这违背了最基本的物理规律！
他死死盯着后视镜，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床单一动不动，静静地铺在那里。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冰凉的，滑进了他的脑子：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尸体？会不会是个活人，躺在那里装死？
恶作剧升级了？还是……抢劫？谋财害命？把他引到偏僻地方，然后……
他猛地想起客户温和的声音，想起行驶证上那个中年女人的照片。不，不对。如果是抢劫，没必要搞这么复杂。而且，什么样的活人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么久？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他之前瞥过一眼，床单胸口位置很平整）。
活人假扮尸体，吓唬代驾司机？就为了中元节找乐子？
陈默咬着牙，脑子飞快转动。恐惧开始变质，从对未知灵异的恐惧，转向对可能人为阴谋的警惕和愤怒。如果真是活人，那他妈的就太过分了！
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火葬场还有三十多公里，其中一段是郊外公路。不能就这么开过去。
他需要确认。
必须确认。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底下，露出一个黄色木柄的工具箱角上。那是他自己的工具箱，跑代驾随身带着，里面有些简易工具。
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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