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节订单，血色起点
正在加载上一章
陈默背靠着冰凉的电线杆，把最后一口烟吸到滤嘴，眯眼看着“滴滴代驾”APP弹出的那条通知。中元节，单子本来就少，送完上一个喝得烂醉的老板去珠江新城后，他在这个城中村路口已经蹲了快四十分钟，折叠电动车都快没电了。
“大悦肉类特卖场”到“三肇火葬场”。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两秒。长途单，目的地偏远，又是这种日子，这种地点……但页面下方那个红色的数字“200”像有钩子。
平台抽成后，到手能有一百六。够明天一天的饭钱加两包红双喜，还能给老家的妈转一百。
“抢了。”他嘟囔一声，食指落下。系统提示接单成功。
客户信息只有一个虚拟号码，备注栏里有一行字，在黑夜里看得他眼皮跳了跳：
“只有一具尸体，无人跟车，请平稳驾驶。”
尸体？
陈默嗤笑一声，把烟头碾灭在脚下。又是哪个王八蛋搞的恶作剧。去年清明还有人下过“送骨灰盒回老家”的单子，结果到了地方，一群喝高的小年轻围着车拍视频大笑。他接了，多收了五十块钱惊吓费，那帮怂货屁都不敢放。
十年驾龄，其中五年开大货跑云贵川，什么险路夜路没走过？怕这个？
他跨上电动车，拧动把手。小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载着他驶入广州夏夜黏稠的黑暗中。风里飘着烧纸钱留下的焦糊味，路边偶尔可见未燃尽的灰堆，亮着暗红色的光，像大地溃烂的伤口。
大悦肉类特卖场在增江边上，是个老旧的批发市场。凌晨时分，大部分区域都黑着，只有几盏功率不足的路灯，把水泥地面照得一片惨黄。导航把他引向一个地下车库入口，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陈默在入口停了一下，拨通客户电话。
响了五六声才接，那边背景很安静，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广普口音，语气温和甚至有点抱歉：“喂，师傅到了吗？”
“到了，在地库入口。B区17号车位是吧？”
“对的，辛苦你了师傅。车子没熄火，白色面包车，你看到了吗？”
陈默探头往车库里望，昏黄的灯光下，果然看到一辆白色的、款式很旧的小面包车停在靠里的位置，尾灯亮着。旁边没有别的车，空荡荡的。
“看到了。那个……”陈默顿了顿，“备注上写的是……”
“哦，那个啊，”客户的声音依旧平稳，“拉货的单子，但货有点特殊。其实就是帮亲戚一个忙，运点东西。原以为是冷冻生肉，没想到是……唉，家里老人突然走了，要赶紧送过去。那边都联系好了。不好意思啊师傅，麻烦你了。”
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也真诚。陈默心里那点疑窦消了大半。“行，我这就下去。”
他推着电动车进了地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可能是肉类市场固有的味道。走到那辆白色面包车前，车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车身有不少划痕和锈迹。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了一半。
他先拉开驾驶座车门。一股奇怪的香气飘出来，不是香水，更像某种化学制剂，有点冲鼻，掩盖了其他所有味道。座椅上套着一个廉价的深蓝色布套。他习惯性地从背包里掏出自己带的白色薄棉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一次性座椅套铺上——长途单，讲究点。
然后他走到车后，拉开了侧滑门。
车厢里没开灯，借着地库昏暗的光线，能看到车厢后半部分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下面凸起一个人形。床单没有完全盖住，尾部露出两只脚，穿着棕色的旧皮鞋，其中左脚鞋带散开着。
床单很干净，没有血迹。那两只脚一动不动。
陈默盯着看了几秒，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伸手，想掀开床单看一眼，手指碰到粗糙的布料时又停住了。万一是真的呢？看了会不会惹麻烦？
他缩回手，转身去搬自己的折叠电动车。车厢里空间不大，他把电动车挨着那裹着床单的人形放好，车把轻轻蹭到了床单的边缘。放好车，他关上车门，金属碰撞声在地库里显得格外响。
回到驾驶座，他先检查了行驶证，塞在遮阳板后面。车主是个女人，四十三岁，住在荔湾区。车辆年检还没过期。他又看了一眼油表，半箱多，够开到火葬场了。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沉闷的响声。挂挡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后窗没有窗帘，透过车内后视镜，能看到白色床单的轮廓。床单头部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点深色的头发露出来。很短的头发。
陈默忽然觉得，自己手上这副白手套，和后面躺着的那位，倒是挺搭。
他摇了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松开手刹，轻踩油门。
破旧的面包车，载着一具“尸体”，一个代驾司机，和他的折叠电动车，缓缓驶向地库出口。仪表盘幽绿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出口的指示灯亮着，指向一个向上的斜坡。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