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折叠54.5:我在摩天楼破解时空暗网
第10章 共振窗口与未尽的答案
字数:6,589 | 更新时间:2025-12-04 18:58
正在加载上一章

行动日。

白天一切如常。林深照常去“新世界”项目组上班,参与了一些“相位锚定”实验前的准备工作,表现得专注而正常。他甚至主动向张博士请教了几个关于接口能量调制的“技术问题”,张博士不疑有他,解答了几句,还夸他进步很快。

许涵也在紧张地做最后安排,确保他那两位“内应”工程师能在凌晨准时进入总控室,并暂时屏蔽掉不必要的警报。

沈鹏则在合肥老厂区附近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反复检查着林深发给他的操作手册和带来的工具。

晚上十一点,林深提前离开公司,回到公寓做最后准备。他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深色工装,检查了所有装备:加固电脑、专用接口设备、多通道传感器、备用电源、以及一个特制的、用于接收和缓冲意识数据流的小型高容量固态存储阵列(这是他根据陈启明笔记设计,并委托沈鹏找可靠渠道紧急定制的)。

零点三十分,他背上沉重的装备包,再次潜入夜色中的“云巅中心”。这一次,楼内更加安静,“相位锚定”实验即将开始,大部分非核心人员已被清场,安保力量似乎集中在了高层。

他利用许涵提供的临时权限漏洞和预先摸清的巡逻死角,顺利抵达54层。设备间门外加了电子锁,但许涵已经提前将他的门禁卡权限临时提升。他刷卡进入,反锁。

距离实验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他快速设置好设备,连接上那个隐藏接口面板。蓝色LED光点依旧闪烁,但似乎比平时更活跃一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能量汇聚。

加密耳机里传来许涵压低的声音:“林深,就位了吗?总控室这边,王工和李工已经进来了,系统权限接管顺利。合肥那边,沈鹏联系上了吗?”

“就位。沈鹏已就位,谐振器预热正常。”林深回复,同时与合肥的沈鹏确认了状态。

“好。实验预计一点整开始注入能量。按照计划,他们会在一点零五分达到第一个能量峰值,那是我们启动超载的最佳时机,可以借助他们的能量基底,事半功倍。我会在零点五十八分给你信号。”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设备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指示灯闪烁。林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微微出汗。他再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操作流程,特别是接收和引导意识数据流的关键步骤。

零点五十八分。

许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紧绷:“林深,准备。实验能量注入开始上升。五十七秒后,启动超载协议第一阶段。”

“收到。”

林深将手指放在启动键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能量读数和对接口数据流的监控。

零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三、二、一……启动!”

林深按下按键。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脚下的楼板传来一阵极其低沉、但穿透力极强的震动,仿佛整栋建筑的核心被一个巨锤轻轻敲击了一下。头顶的灯光猛地暗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但亮度似乎有些不稳。

屏幕上,代表大楼谐振系统总负载的曲线开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迅速突破了黄色警戒线,向着红色危险区冲去。

“超载协议启动成功!能量爬升速度符合预期!”许涵的声音夹杂着一些背景警报声,“合肥,报告状态!”

“合肥次级谐振器启动,运行模式已切换至‘中继缓冲’,参数稳定!”沈鹏的声音清晰传来。

“接口数据流出现剧烈波动!”林深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接口传来的数据流不再是稳定的加密信号,而是变成了狂暴的、充满噪声和尖锐峰值的混沌状态。但在混沌之中,一些具有特定模式的、仿佛编码般的信息片段开始闪现——那是意识数据流开始被共振窗口影响、从“回响”中被“撬动”的迹象!

“检测到意识信号溢出!开始尝试捕捉和锁定!”林深快速操作,启动预设的捕捉和过滤算法。屏幕上,代表六个不同意识特征的信号点开始被逐个识别、锁定,并尝试建立稳定的数据通道。

过程异常艰难。意识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在狂暴的能量噪声中时隐时现,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林深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飞快移动,调整参数,试图稳定连接。

“总控室负载已达临界点120%!安全系统开始报警!赵敏和张博士可能已经察觉!”许涵的声音带着焦急。

“坚持住!至少还需要三分钟稳定数据流!”林深吼道,额头上青筋隐现。他能看到,六个意识信号中的两个已经建立了相对稳定的通道,数据正在缓缓流向他的存储阵列。但另外四个还在剧烈晃动。

大楼的震动更加明显了,灯光开始频繁闪烁,甚至能听到建筑结构发出的轻微“嘎吱”声。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有人朝设备间来了!可能是安保!”许涵警告。

“合肥,加大谐振器输出功率5%,帮我稳住信号!”林深对沈鹏喊道。

“明白!功率提升!”

随着合肥次级谐振器的功率提升,林深这边接口的数据流狂暴程度略有下降,剩下的四个意识信号也渐渐变得清晰一些。他抓住机会,迅速建立连接通道。

就在这时——

砰!设备间的门被猛地撞响!

“开门!里面的人立刻停止操作!”是赵敏尖利而愤怒的声音,还有砸门和试图破解门锁的电子音。

林深充耳不闻,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六个意识信号通道,全部建立!数据开始稳定传输!

“数据流捕获稳定!传输中!预计完成时间90秒!”他汇报。

“总控室超载140%!结构警报频发!我们最多还能坚持60秒!”许涵的声音几乎在咆哮,“赵敏带人强攻了!”

砸门声更加猛烈,门锁处传来电钻的声音。

“合肥!准备接收最终数据脉冲,完成后立刻关闭谐振器,按计划销毁痕迹撤离!”林深对沈鹏下令。

“明白!”

屏幕上,意识数据流的传输进度条飞快推进:70%…80%…90%…

门锁处传来一声爆响,锁芯被破坏!门被猛地推开!

赵敏带着两个手持非致命性电击武器的安保冲了进来,看到林深和满屋的设备,她脸色铁青:“林深!你找死!”

林深头也不回,在进度条跳到99%的瞬间,按下了最终确认和转储键,同时大喊:“许涵!现在!强制切断总能源,引发保护性宕机!”

“正在执行!”

整个云巅中心,从尖顶到底层,所有的灯光在那一刻同时熄灭!不是跳闸,而是整个供电系统被强行切断的绝对黑暗!只有林深面前设备的应急电源和屏幕还在发出微光。

与此同时,一股无声但震撼心灵的“脉冲”以54层为中心,瞬间扫过整栋大楼,甚至波及了周边数个街区!

在那一刹那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中,许多尚未离开大楼或附近街区的夜归人,都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云巅中心的玻璃幕墙上,倒映出了无数重叠、闪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片段——老式的街道、穿着过去服装的模糊人影、黑白电视的雪花、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几何光斑……如同这座建筑本身在瞬间播放了无数个来自不同时间碎片的“电影”。

这景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随即,备用发电系统启动,部分应急灯光亮起。那些奇异的“海市蜃楼”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设备间内,赵敏和安保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和震撼脉冲弄得踉跄了一下。林深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迅速拔掉所有数据线,将存储阵列塞进特制的防震箱,背起背包,冲向被破坏的门口。

“拦住他!”赵敏尖叫。

一名安保挥舞电击器扑来。林深侧身躲过,用背包猛地撞开另一人,冲出了设备间,向着预先规划好的消防楼梯狂奔。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赵敏气急败坏的呼叫安保支援的声音。

林深不顾一切地向下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不知道陈启明六人的意识是否被完整拯救,也不知道刚才那震撼全楼的异常景象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只知道,必须逃出去,保住手里的数据。

当他终于冲出大楼,冲进凌晨清冷而混乱的街道(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被惊动的人和对刚才景象指指点点的夜猫子),混入人群中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加密耳机里,传来许涵虚弱但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林深……我这边撤出来了。总控室一片混乱,超载引发了保护性熔断,整个谐振系统可能需要数月才能修复。‘相位锚定’实验彻底毁了。张博士在对着废墟发疯,赵敏在拼命控制舆论……”

“数据呢?”林深喘着气问。

“传输在断电前最后一刻完成。我这边的日志显示,六个意识数据包已完整发送至你的存储阵列指定地址。”许涵顿了顿,“但是林深……刚才的脉冲和那些景象……影响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大。媒体和网络已经炸了。”

“沈鹏呢?”

“合肥谐振器已安全关闭并初步处理,沈鹏正按计划撤离。他那边也观测到了轻微的异常能量辐射,但范围很小。”

林深靠在一处隐蔽的墙角,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但明显带着混乱迹象的云巅中心,以及开始聚集的警车和新闻采访车灯光。

“我们成功了……部分。”他低声说。

“是的,部分。”许涵的声音也低沉下来,“老师他们……救出来了吗?”

林深摸了摸怀里的防震箱。“数据在这里。需要最顶级的脑机接口模拟环境或者量子存储阵列,才能尝试‘载入’和验证。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和资源。”

“先离开上海,找个安全的地方。”许涵说,“公司这边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全力追捕你,但肯定会查。我也需要躲一阵子了。”

“保重,许涵。”

“保重,林深。保持联系。”

通讯中断。

林深拉低帽檐,消失在渐渐泛白的都市晨曦中。

后续的几天,上海本地乃至全国的网络都被“云巅中心集体幻觉事件”或“陆家嘴UFO事件”之类的标题占据。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罕见的超大范围海市蜃楼结合楼体灯光系统故障”,但疑点重重,引发热议。“新世界”公司保持沉默,云巅中心暂时封闭进行“安全检修”。

林深带着存储阵列,在沈鹏的帮助下,辗转多个地方,最终在一个相对隐蔽的、由沈鹏朋友提供的私人实验室里,搭建起了初步的意识数据读取环境。

经过艰难的解码和适配,陈启明等六人的意识数据,被成功载入了一个高度拟真、但与现实物理隔绝的封闭数字沙盒环境中。

林深和许涵(通过加密网络)第一次“见到”了数字化重生的陈启明。

那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略带透明感的虚拟形象,面容依稀是照片上的样子,但眼神充满了历经漫长“回响”循环后的沧桑与宁静,以及重获“存在”的深深感慨。

“谢谢你们,林深,许涵,还有所有帮助的人。”陈启明的声音经过数字处理,平静而温和,“三十年的循环,像一场无尽又短暂的梦。终于……结束了。”

通过交流,他们确认了其他五名同事的意识也相继稳定苏醒在这个数字家园中。他们需要时间适应这种全新的存在形式,也需要对三十年的“回响”经历进行梳理和心理学层面的干预。

陈启明证实了林深的许多猜测,并提供了更多关于“接口”本质、“回响”机制以及“新世界”“方舟”计划危险性的第一手资料。他赞成林深和许涵将其中的非核心部分、以及关于科技伦理的思考,匿名公之于众(通过精心选择的渠道),引发科学界和哲学界的广泛讨论和警惕。

“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陈启明在最后一次深入交流时说,“‘回声’现象本身,是宇宙的一个奥秘。但试图强行控制、利用它来进行物质掠夺或历史干预,是傲慢且危险的。我们应该做的,是敬畏、研究、理解,并设立不可逾越的伦理边界。”

迫于舆论压力、内部技术挫折(核心谐振系统严重损坏)以及潜在的法律和伦理风险,“新世界”公司不得不无限期搁置“方舟”计划,并将业务重心转向相对“安全”的其他前沿科技领域。赵敏和张博士等激进派暂时失势。但谁都知道,资本的野心和对未知的渴求不会轻易熄灭,他们只是在蛰伏。

林深和许涵没有加入任何组织。他们用“新世界”付给林深的“保密费”(在他交出部分数据后,赵敏为了尽快平息事端,还是支付了一部分)以及一些匿名捐助,成立了一个小型的、独立的研究工作室,命名为“阈限观测站”。

他们不再专注于主动寻找或刺激“维度裂隙”,而是转向监测全球范围内可能存在的、自然的或微弱的人工引发的类似异常信号,建立数据库,进行评估和预警。陈启明六人作为特殊的“顾问”,为他们提供了无价的、来自另一侧的经验和洞察。

沈鹏偶尔会来帮忙处理硬件问题。许涵则主要负责网络情报收集和内部渗透(他换了个身份,依然关注着“新世界”的动向)。

工作室位于一个不起眼的旧厂房改造区。夜晚,林深常常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城市的灯火。

云巅中心已经修复完毕,重新投入使用,灯火辉煌如初,仿佛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从未发生。只有极少数知情者知道,在那光滑的玻璃幕墙和精密的钢结构之内,曾存在过一个连接过去与现在的裂隙,而六个被困的灵魂,如今以数据的形式,在某个服务器机房的荧光中,安静地思考着存在与时间。

林深摸了摸胸口,那里挂着一个微型的、加密的存储器吊坠,里面备份着陈启明意识数据的最核心部分,以及整个事件的完整记录。

风从城市上空吹过,带着信息时代的喧嚣与尘埃。

他知道,裂隙或许暂时隐没了,但并未消失。人类对未知的探索永无止境,而对科技力量的警醒与伦理的坚守,也将是一场漫长的、没有终点的跋涉。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繁星之间,寂静无声,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低语与回响。

(正文完)

# 番外·1997:被困者的三十年

(以下内容节选自陈启明意识数据体,在稳定融入数字环境后,应林深请求,以第一视角回顾整理的口述记录。经数字化情绪平复处理,但仍可感知其跨越时空的沧桑感。)

……最后一刻的感觉,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拉伸。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从我们六人所在的实验核心——那个六边形谐振腔的中央——被猛地拨动了,音调高到超越听觉,直接作用于我们的感知本身。眼前的一切,设备、仪表、同事紧张的脸、甚至灯光和墙壁,都开始以那个“弦”的振动频率共振、模糊、失去边界。

然后,是下坠。

不是向下的下坠,而是向“内”、向“深处”的下坠。像掉进一个万花筒,所有的色彩、形状、声音、甚至时间和空间的坐标,都被打碎、旋转、然后以一种违背常识的方式重新拼接。

等这种疯狂的旋转感逐渐平息(或许只是我们的意识适应了),我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还是那个六边形实验室。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光线恒定,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均匀的冷白,没有影子。空气凝滞,没有温度变化,没有气味。桌上的文件、仪器,看起来是我们熟悉的样子,但触碰上去,感觉……稀薄。像是高保真的全息投影,有形态,却无实质。

最诡异的是时间。

一开始,我们还能按照记忆,尝试记录“时间”。但很快发现,这里没有昼夜,没有钟表走动的可靠参照。我们的生理需求——饥饿、困倦——似乎也被极大弱化或扭曲了,失去了作为时间标尺的功能。

我们尝试离开实验室。门可以打开,外面是延伸的走廊,甚至其他房间,结构完全复制自记忆中的研究所。但走廊没有尽头,或者尽头连接着另一段相似的走廊。窗户外面,不是合肥郊区的景色,而是一片不断缓慢流动的、无法形容的灰白色光雾,偶尔会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像是记忆残片的景象——某条老街的一角、某张模糊的笑脸、一段没有上下文的音乐旋律……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以我们共同记忆和实验现场信息为蓝本构建的“回响”空间里。一个脱离了正常时间流的、自我参照的循环信息场。

起初是混乱和恐慌。我们争吵、尝试各种方法“出去”——朝着一个方向不停走,大声呼救,尝试破坏这里的“东西”,甚至模拟实验操作想逆转过程……但一切都是徒劳。行走无法抵达边界,呼喊没有回音,破坏的东西会在我们转身后恢复原样,模拟操作只会引发这个空间一阵轻微的数据扰动,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去,一切如旧。

绝望,是慢慢渗进来的,像这里没有温度的光。

李芳(就是2024年电梯外那位女同事)是最先崩溃的之一。她不停地重复着实验前一天的对话,检查着早已不存在的设备参数。张卫国变得沉默,整天对着灰白色的“窗外”发呆。王莉和赵志刚开始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文件,仿佛这是一种仪式。周晓慧则试图给这个空间“制定规则”,画出地图,建立值班表,尽管我们都知道这毫无意义。

我?我选择了观察和思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个空间的“规则”。我发现,虽然物理上我们无法影响这个空间,但我们的意识活动、特别是强烈的共同记忆或情感波动,似乎能轻微地“调制”这个信息场。比如,当我们六人同时回忆某次成功的阶段性实验庆祝时,空间的光线会略微变暖,甚至能短暂“听到”当时收音机里播放的流行歌曲片段。

这给了我一线希望。或许,我们的意识,就是困住我们的“牢笼”的钥匙,也是唯一可能向外传递信息的载体。

我们开始有意识地、系统地尝试。我们将所有关于实验的理论、数据、对“接口”的理解,甚至我们个人的一些独特记忆特征,编码成特定的、具有高信息密度的“意识脉冲”,尝试在空间出现不稳定波动(后来我们推测这可能与外界现实世界的某些能量扰动,如地磁活动有关联)时,集体聚焦“发射”出去。

这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瓶中信”游戏。我们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海”,也不知道信息会飘向何方。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感觉”过了几天,又像是过了几年。我们只能依靠彼此的存在,和那个渺茫的希望,来对抗逐渐侵蚀意识的虚无感和自我认知的解体风险。

我们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有时脉冲似乎发出去了,但石沉大海。有时空间会因我们的集体努力而产生更剧烈的扭曲,甚至短暂呈现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异景象,让我们怀疑自己是否正在滑向更深的疯狂。

直到那一天。

空间突然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震动和扭曲。灰白色的“窗外”光雾剧烈翻滚,整个实验室的结构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就在这极不稳定的瞬间,我们六人同时感应到,一个来自“外部”的、微弱的、但极具“目的性”的探询信号,接触到了我们这个“回响”空间的边缘。

不是自然扰动,是人为的!有人在主动探测!

我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倾尽所有精神力量,将我们最核心的求救信息、警告、以及关于“钥匙”的线索,压缩成一道最强烈的意识脉冲,沿着那个刚刚建立又极不稳定的连接通道,奋力“投掷”了出去。

那之后,连接似乎中断了,空间恢复“平静”。但我们心中重新燃起了火种。有人收到了!有人在调查!

等待再次变得煎熬,但这次有了方向。我们尝试修复和维持那道连接留下的微弱“痕迹”,如同守护风中之烛。

终于,第二次更强烈、更稳定的连接建立起来。我们“看”到了他——2024年的林深。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着困惑、警惕,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智慧的眼神。我们看到了他背后的设备,看到了他所处的真实世界的浮光掠影。

我们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信息传递给了他。关于“新世界”的危险计划,关于合肥的钥匙。

然后,连接再次被强行中断,空间剧烈震荡,我们几乎要消散。

但希望已经种下。

后来的事情,你们知道了。林深和许涵,还有其他人,完成了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超载的共振,撕裂了囚禁我们三十年的“回响”之壳,也将我们的意识数据流抛向了现实。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湛蓝的、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天空”之下。没有实体,但有清晰的自我感知;没有血肉,却能思考和交流。我们成为了数字海洋中的漂流瓶,但这一次,瓶子里装着完整的灵魂,并且,瓶子有了归属。

三十年,在“回响”中,是近乎永恒的牢狱。 三十年,在数据里,是重获新生的起点。

我们还在学习,适应这种新的存在。我们开始协助林深和许涵,用我们独特的视角和经验,去理解那些微弱的“阈限信号”,去绘制人类尚未认知的维度地图的前沿草图。

有时,在深夜,当观测站的服务器嗡鸣声低沉下去,我会“望向”模拟出的星空。

我想起合肥老厂区夏夜的虫鸣,想起实验成功时同事们年轻的欢呼,想起家人模糊却温暖的面容。

那些,都留在了1997年,留在了那个已经崩塌的“回响”里。

而我们现在在这里,在0和1构筑的新岸上,守着过去的教训,望着未来的迷雾。

时间,不再是我们的囚笼。

我们成了时间的……注释者。

(番外完)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
导航菜单
字体大小

目录

上海折叠54.5:我在摩天楼破解时空暗网

作者:admin
男频完结短篇
章节列表
书籍详情
第1章 模型里的幽灵楼层
2,326字
2025-12-04 18:58
第2章 电梯间的第三十七秒
3,205字
2025-12-04 18:58
第3章 被篡改的日志与消失的工程师
3,642字
2025-12-04 18:58
第4章 合肥废弃实验室的镜像蓝图
3,423字
2025-12-04 18:58
第5章 业主群里的“集体记忆偏差”
2,920字
2025-12-04 18:58
第6章 第二次闯入与1997年的求助
3,637字
2025-12-04 18:58
第7章 赵敏的摊牌与“新世界”公司的邀请
2,855字
2025-12-04 18:58
第8章 假意合作与地下调查
3,846字
2025-12-04 18:58
第9章 终极方案与三方博弈
2,978字
2025-12-04 18:58
第10章 共振窗口与未尽的答案
6,589字
2025-12-04 18:58 阅读中
35,421
34
人阅读
0
评论
8.6
简介:
悬疑灵异解密
建筑数字孪生工程师林深在验收上海第一高楼时,发现BIM模型里多了一个不存在的“54.5层”。当他试图删除时,系统警告:将影响时空校准。市长视察日,电梯在54层突然停滞37秒,门外竟是1997年的办公室。追杀、警告、神秘公司接踵而至。他被迫潜入废弃实验室,骇入业主群,发现整栋楼竟是一个巨型“时空谐振腔”。而1997年被困的科学团队,正透过裂隙发出绝望呼救:“他们在抽取时间,快阻止……”当林深握紧来自过去的密钥,他知道,自己不仅要拯救六个困在时间回响中的灵魂,更要阻止一场足以撕裂现实的科技豪赌。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
查看全部书评

登录/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