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夜,霓虹透过出租屋斑驳的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湿漉漉的光影。
沈清欢提着环保布袋推开家门时,指尖还沾着超市特价标签的黏胶。今天是她的二十五岁生日,秦子墨早上发消息说“加班谈大客户”,她便独自完成了“消费降级”的采购——用积攒半年的超市积分换了一盒鸡蛋,买了打折的桂花和糯米粉,想亲手做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老式空调发出沉闷的嗡鸣。】
她放下布袋,目光落在鞋柜上那双秦子墨新买的限量球鞋——上周他说“客户送的样品”,她当时正蹲在地上擦洗卫生间霉斑,只轻声说“样品也别穿太勤,要还的”。此刻球鞋旁,丢着一枚宝格丽的戒指盒,盒盖微开,露出里面蛇形镶钻的冷光。
沈清欢的心脏倏然一沉。
手机震动,闺蜜苏疏影发来消息:“清欢,我刚在丽思卡尔顿看见秦子墨了,搂个女的进电梯,你要不要……”文字在此处停顿,像是不忍说破。
她回了个“嗯”,指尖冰凉。
两小时前,她确实想给他惊喜,提前结束采购去了他公司楼下。却在车库转角,看见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E300——秦子墨升职后贷款买的,说“男人需要门面”,却不许她碰方向盘,理由是“你开惯了共享单车,豪车操作复杂容易出事”。
车窗半降,车载音乐流淌出来。是北欧小众乐队“北境诗篇”的《归途》,秦子墨曾在她耳畔低语:“这首歌,我只放给未来的妻子听。”
副驾驶座上,柳嫣然歪头靠在他肩颈处,红唇潋滟。秦子墨的手搂着她的腰,侧脸吻她发顶,动作熟稔得刺眼。
【沈清欢站在承重柱的阴影里,布袋勒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
她没有上前。
五年了。从大学社团初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帮她搬画具,到毕业挤进这间老破小,他说“清欢,等我升职就给你买带落地窗的房子”。她陪他吃三块钱的泡面,把奢侈品换成平价替代品,甚至学会了用五毛钱的豆腐做出“肉味”。她以为这是爱情最纯粹的模样——剥离了家世、金钱,只剩下两个灵魂的相拥。
原来剥离的只有她。
沈清欢走到厨房,揭开蒸锅。桂花糕已经冷透了,莹白的糕体上洒着金黄桂屑,像极了他们大学初遇时,教学楼旁那棵老桂树落下的碎金。
她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腻混着冰凉,哽在喉间。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秦子墨忘在茶几上的工作机。锁屏壁纸还是她的侧脸——去年生日在出租屋天台,她用手机支架拍的简陋合影。此刻,一条消息弹窗浮现在照片上:
嫣然:“今晚别回那个穷酸出租屋了,我在柏悦订了套房,浴缸对着江景,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香槟也冰好了。”
【沈清欢放下桂花糕,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走向卧室,打开衣柜。秦子墨的衣服被她熨烫整齐挂在一侧,另一侧是她的棉麻衬衫和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在最深处的隔层,她摸到了一个丝绒表盒。
打开。百达翡丽的鹦鹉螺,玫瑰金表盘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表背刻着一行小字:“To Zimo, Forever Love. YR”
柳嫣然的英文名缩写。
秦子墨上个月戴过这款表,她问起时,他神色自若:“客户送的样品,撑场面用几天就得还。”她信了,还叮嘱“别弄丢,赔不起”。
沈清欢阖上表盒,动作很轻。
她转身拉开自己的帆布包,从最内层的暗袋里,取出一条折叠整齐的丝巾。墨绿底,手绣白鹤与松枝,丝线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哑光——这是苏州非遗传承人沈绣娘的作品,十六岁那年母亲送她的成年礼,价值六位数。五年间,秦子墨数次见她佩戴,总笑说“这棉巾花色老气,改天我给你买条爱马仕”,她只摇头“用惯了”。
他不知道,这条“棉巾”能买他十块“样品表”。
【沈清欢将丝巾仔细系在颈间,墨绿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她开始收拾行李。一个二十四寸的旧行李箱,装了她五年青春。衣服叠好,书籍码齐,画稿装入防潮袋。秦子墨送她的那条淘宝爆款碎钻手链,她摘下来,放在桂花糕旁。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炫光,像极了他这些年画给她的饼。
最后,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用宣纸包裹的画轴,以及一份专利证书副本。她抚过证书上“沈清欢”三个字,眸光晦暗。
大学时那场设计大赛,她的《山水栖居》方案被柳嫣然盗用,对方拿了金奖风光无限。她去找评委理论,却被告知“证据不足”。那天深夜,她在图书馆天台哭到失声,有个男生递来纸巾,说了句“清欢,真相不会永远沉默”。她抬头时只看见他的背影,以及落在她脚边的一枚银杏书签。
后来秦子墨追她,说“我信你”,她便把委屈咽回肚里。
手机又震。这次是秦子墨的号码,语气透着不耐烦:“清欢,我今晚通宵加班,你先睡别等我。”
背景音里有柳嫣然娇媚的笑声,和隐约的香槟杯碰撞声。
沈清欢按掉电话,拉黑号码。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望这间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墙上有她手绘的向日葵,桌上有她插的干花,冰箱贴着她写的省钱菜谱。一切都曾是她精心构筑的“家”的幻影。
【她轻轻带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像五年时光被拦腰斩断。】
电梯下行时,她给苏疏影发了定位:“来接我。”
又给母亲沈婉凝发去一条消息:“妈,我回家了。”
窗外夜雨滂沱。沈清欢站在小区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帆布鞋。远处车灯撕开雨幕,苏疏影的白色特斯拉疾驰而来,副驾驶座上,闺蜜探出身挥手。
沈清欢没有回头。
她知道,秦子墨明天回到这间屋,会看见冷掉的桂花糕、留下的手链、以及空了一半的衣柜。他会疑惑、会恼怒、或许会有一丝心虚,但绝不会想到——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行李箱滚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雨声中,她颈间的非遗丝巾被风吹起一角,白鹤振翅欲飞。
# 第2章:茶馆羞辱,字画打脸
三日后,午后。城中僻静处一家名为“听松阁”的老茶馆。
【雕花木窗外植着几竿青竹,雨丝斜织,檐角铜铃发出清越声响。】
沈清欢坐在临窗的位子,面前一盏太平猴魁,茶汤澄碧。苏疏影陪在一旁,正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染着怒意。
“柳嫣然在同学群@你,说‘某些人被甩了就玩消失,连出来面对的勇气都没有’。”苏疏影把手机推过来,“秦子墨还补了句‘清欢可能心情不好,大家多体谅’——体谅他个鬼!这对狗男女!”
沈清欢垂眸,指尖划过屏幕。群里消息刷得飞快,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柳嫣然晒了张牵手照,男人腕上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和奔驰方向盘上的三叉星徽标志性入镜。
嫣然:“谢谢大家祝福呀~我和子墨是真心相爱,某些癞蛤蟆缠着天鹅五年,也该清醒了。”
下附一张沈清欢大学时的旧照——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在食堂打饭。配文:“所以说啊,原生家庭决定眼界,有些人注定只能吃糠咽菜。”
【沈清欢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他们约我三点在这儿‘说清楚’。”她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眉眼,“疏影,你先去后院等我。”
“可是——”
“我能处理。”沈清欢抬眼,眸色清凌如寒潭,“有些账,得当面算。”
苏疏影欲言又止,终究叹气起身,撑着油纸伞踏入后院雨帘。
两点五十八分,茶馆木门被推开。
秦子墨揽着柳嫣然的腰走进来,男人一身Burberry新款风衣,女人拎着爱马仕铂金包,高跟鞋敲击青石板地面,清脆张扬。茶馆里寥寥几位茶客抬头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品茗——能来听松阁的,多是有些底蕴的熟客,见惯了浮夸。
“清欢,你还真来了。”秦子墨在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刻意的无奈,“我以为你会懂事点,冷静几天就明白了。”
柳嫣然依偎着他,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子墨,你跟她说这些干嘛?人家等了五年,不就图你飞黄腾达了能沾点光嘛。可惜啊——”她故意晃了晃奔驰钥匙,“车是我的,表是我的,连他升职的机会,也是我爸打点来的。沈清欢,你拿什么跟我争?”
秦子墨皱眉,却未反驳。
沈清欢静静看着他们,等柳嫣然说完,才轻声开口:“说完了?”
柳嫣然一愣。
“说完的话,我来说几句。”沈清欢放下茶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张金卡,轻轻推到秦子墨面前,“这里有八百万。”
秦子墨瞳孔骤缩。
“买断你五年虚情假意。”沈清欢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今日天气,“从今天起,你我两清。”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秦子墨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沈清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音未落,沈清欢扬手。
【一记清脆耳光落在秦子墨左脸,力道不重,却足够羞辱。】
茶馆寂静。
“这一巴掌,打你五年欺瞒。”沈清欢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稳,“秦子墨,我有没有钱,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你攀附的、仰望的、甚至不惜背叛感情去换的东西,在我这儿,不值一提。”
柳嫣然反应过来,尖声道:“你装什么!这卡是假的吧?谁知道你是不是——”
“是真的。”茶馆老板从柜台后踱步而出,是个穿香云纱长衫的中年人,手里盘着两枚核桃,“这位小姐的卡,是沈氏银行的顶级私行卡,额度最低八百万起。”他看向秦子墨,目光略带怜悯,“年轻人,看走眼了啊。”
秦子墨脸上血色尽褪。
柳嫣然咬牙,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卷画轴,“哗啦”展开:“沈清欢,你不就仗着有几个臭钱?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底蕴!这是清代《寒江独钓图》的真迹,我爸花三百万拍下的!你见过这种级别的古董吗?”
画作铺在茶桌上,纸色古旧,笔墨苍劲。周围茶客纷纷侧目。
沈清欢垂眸看了片刻,忽然轻笑。
“你笑什么?”柳嫣然怒道。
“我笑你这幅赝品,仿得还算用心。”沈清欢从帆布包内侧,取出一个紫檀长匣,“可惜,真迹在我这儿。”
她打开木匣,取出另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同样的构图,同样的题跋,但墨色沉郁通透,笔力透纸背,尤其那孤舟蓑翁的背影,透着一股子勘破世情的萧索——那是时光浸润出的气韵,做不得假。
【茶馆老板俯身细看,呼吸陡然急促:“这……这是生宣纸,墨色入骨,印鉴也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的规格!是真迹,绝对的真迹!”他猛地抬头看沈清欢,“姑娘,这画您可愿割爱?我出一千万!”】
柳嫣然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
秦子墨死死盯着沈清欢,像第一次认识她:“你……你到底是谁?”
沈清欢卷起真迹,收匣入包。起身时,颈间墨绿丝巾滑落一角,露出角落那枚极小的沈氏家族徽记刺绣——那是苏绣大师沈绣娘的独门标记,圈内人尽皆知。
“我是谁?”她俯视着他,眸中再无半分温度,“秦子墨,你这种靠女人上位、连母亲重病都要借机卖惨博同情的软饭男,不配知晓。”
秦子墨如遭雷击。
柳嫣然忽然尖叫:“你胡说什么!子墨妈妈生病是真的——”
“是真的。”沈清欢打断她,“但手术费柳家早就付清了,就在他升职前一周。秦子墨,你一边用我的同情心稳住我,一边用柳家的钱铺路,两头骗的滋味,如何?”
她不再看二人惨白的脸,拎起帆布包,转身走向后院。
雨还在下。苏疏影撑着伞等在廊下,见她出来,急急迎上:“怎么样?”
沈清欢摇头,刚要说话,手机震动。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枚银杏书签,昵称“景行”,验证信息只有五个字:
“暴雨夜拾玉人”。
沈清欢指尖顿在屏幕上方。
十六岁那个暴雨夜,她在父亲公司楼下撞见沈仲谋搂着女秘书上车,慌乱逃跑时,母亲给的玉佩从颈间滑落。雨太大,她蹲在路边哭,有个男生撑伞停在她面前,递来纸巾,送她回家。她全程低头,只记得那人袖口有淡淡的松木香,以及他临走时那句“玉佩我帮你找,别哭”。
后来玉佩再未找回,她也就渐渐淡忘。
【沈清欢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了通过。
几乎同时,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清欢,看同学群。”
沈清欢点开群聊。最新消息是柳嫣然三分钟前发的,照片里她和秦子墨狼狈地站在茶馆门口,脸色铁青。配文:“有些人仗着有点祖产就目中无人,可惜啊,骨子里还是穷酸!”
下面,一个备注“顾景行”的ID秒回:
“清欢值得世间所有美好,某些跳梁小丑,不配提她名字。”
群里死寂。
柳嫣然再没回复。
沈清欢抬头,雨水顺着廊檐串成珠帘。她忽然想起大学时,每次她受委屈,总会有人匿名往她课桌里塞小礼物——有时是一盒桂花糖,有时是一本绝版画册。她问过秦子墨,对方说“可能暗恋你的人送的,别管了”。
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苏疏影碰碰她肩膀:“顾景行?就是那个大四忽然出国,后来听说自己创业很厉害的学长?他居然也在群里?”
沈清欢没说话。
她收好手机,接过伞踏入雨中。丝巾在风里轻扬,白鹤展翅,似要冲破这雨幕织成的牢笼。
茶馆内,秦子墨还僵在原地。柳嫣然正对着电话哭诉:“爸!沈清欢她羞辱我!她还打子墨!你要替我出气——”
老板慢悠悠擦着柜台,忽然开口:“姑娘,劝你一句。刚才那位小姐戴的丝巾,是沈绣娘的非遗作品,一条能买你十个包。她拿的那幅画,搁拍卖行至少一千五百万起。”他抬眼,目光意味深长,“你们招惹的,恐怕不是普通有钱人。”
柳嫣然声音戛然而止。
秦子墨缓缓蹲下身,捂住脸。他想起这五年——沈清欢总说“不用买贵的”,她穿几十块的帆布鞋却永远干净,她背的帆布包边缘磨白了也不肯换,她甚至在他生日时送过他一块“攒了很久钱”买的天梭表。
他当时怎么想的?哦,他觉得她寒酸,配不上他日益膨胀的野心。
【窗外惊雷滚过,雨势更急。】
他忽然想起,沈清欢搬走那晚,厨房锅里还温着桂花糕。那是他大学时随口说“我妈做的桂花糕最好吃”,她便学了五年,终于做到他夸“有家的味道”。
胃里蓦地一阵绞痛。
可惜,有些味道,失去后才知是奢望。
# 第3章:雨夜回响,玉佩伏笔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半山,白墙黛瓦,庭院深深。
【车驶入铁艺大门时,雨已停歇,月光洗过青石板路,两株百年桂树落下满地碎金。】
沈清欢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晚桂残存的甜香。苏疏影将她送到便离开了,临走前抱了抱她:“需要随时call我。”
宅门敞开,沈婉凝披着羊绒披肩立在廊下。年近五十的女人,眉眼间沉淀着商海浮沉的锐利,此刻却只剩温柔:“欢欢,回家了。”
沈清欢眼眶一热,快步上前,被母亲揽入怀中。
“妈……”五年未唤的称呼,出口时带了哽咽。
“傻孩子。”沈婉凝轻抚她后背,“为了个男人,委屈自己五年,值得吗?”
沈清欢摇头,眼泪无声滚落。
佣人将行李提进去。沈婉凝牵着她穿过庭院,沿着回廊走向主楼。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这里的一切都与五年前别无二致——父亲沈仲谋出轨后,母亲毅然离婚,带着她搬离沈家祖宅,独自创立沈氏集团。这栋老宅是外公留下的产业,一草一木皆是她童年记忆。
“你爸来过电话。”走进书房,沈婉凝斟了两杯红枣茶,“说想见你。”
沈清欢指尖蜷缩:“我不想见他。”
“我知道。”沈婉凝将茶盏推到她面前,“但有些事,你得清楚。”她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病历,推到沈清欢面前。
“这是……?”
“我怀你七个月时的产检记录。”沈婉凝声音平静,眼底却掠过痛色,“当时我正和沈仲谋打离婚官司,为了争你的抚养权,我同意净身出户。柳嫣然的母亲——就是现在柳氏建材的老板娘,当时是沈仲谋的秘书。”
沈清欢猛然抬头。
“她买通了私立医院的护士,在我安胎药里加了活血化瘀的成分。”沈婉凝指尖划过病历上“先兆流产”四个字,“幸好那天你外婆来看我,发现药味不对,强行送我去公立医院洗胃。否则,欢欢,你可能来不了这世间。”
茶杯在沈清欢手中轻颤,热水溅出几滴。
“后来呢?”
“后来我保住了你,也拿到了证据。但当时沈柳两家势力盘根错节,我若公开,不仅伤不到他们根本,还会打草惊蛇。”沈婉凝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所以我忍了。白手起家做沈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为你、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她顿了顿,看向女儿颈间的丝巾:“这五年,我看着你隐瞒身份陪秦子墨吃苦,心里疼,却不敢拦。欢欢,妈妈年轻时也以为爱情高于一切,结果呢?”她苦笑,“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可能背叛你。”
沈清欢反握住母亲的手,掌心温热传递过来。
“妈,对不起。”她声音沙哑,“这五年,让你担心了。”
“母女之间,不说这个。”沈婉凝拭去她眼角泪痕,“现在你回家了,就好。沈氏迟早是你的,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起了风,桂叶簌簌。
沈清欢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一切如旧,书架上摆满画册,窗边贵妃榻上还扔着她高中时最爱抱的云锦抱枕。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几本旧日记。
她翻开最上面那本,日期停在十六岁生日那天。稚嫩的笔迹写道:“妈妈送了我玉佩,说是外婆传下来的,保佑平安。爸爸答应回家吃饭,可我在公司楼下等到十点,只看见他搂着别的女人上车。雨好大,玉佩丢了,我也弄丢了相信爱情的勇气。”
【指尖抚过“玉佩丢了”四个字,她阖上眼。】
那个暴雨夜的具体细节早已模糊,只记得雨水冰冷刺骨,她蹲在街边哭得视线模糊。有把伞遮在头顶,少年清润的嗓音说“别淋雨,会生病”。他一路送她到沈家老宅附近,她全程低头,只瞥见他校服袖口上“南华一中”的刺绣,以及他递纸巾时,手腕上一道浅疤——像是被什么锐物划过。
到家后她发烧三天,醒来后玉佩的事便被刻意遗忘。如今想来,那道疤……
手机震动,拉回思绪。
是顾景行发来的消息:“清欢,睡了吗?”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停片刻,回:“还没。”
“今天在茶馆,你很棒。”他回复很快,“但有些事,我想当面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听松阁,方便吗?”
沈清欢想起那枚银杏书签头像,还有“暴雨夜拾玉人”五个字。
她回:“好。”
对话止于此。她点开顾景行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张夜景照片,配文:“等一个人回头,等了五年。”
发布时间,正是她搬离出租屋那晚。
心跳莫名失序。
她退出微信,点开大学群。柳嫣然果然又发了动态,九宫格照片全是她和秦子墨的亲密合影,背景从豪华餐厅到高端商场,最后一张是两人相拥看江景的背影。配文:“有些人注定只能过穷酸日子,而我和子墨,会一直幸福下去。”
下面有零星几个捧场的点赞。
直到顾景行再次出现。
他评论:“柳嫣然,你偷清欢设计稿获奖的证据,还在我手里。需要我发群里给大家鉴赏吗?”
群里瞬间炸开。
“什么设计稿?” “我记得当年建筑大赛,柳嫣然的金奖作品确实和沈清欢的初稿很像……” “卧槽,有瓜?”
柳嫣然火速删了那条动态。
顾景行私聊她发来一条消息:“清欢,别看她跳脚。你值得更好的。”
沈清欢盯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大学时很多细节——每次她画图到深夜,图书馆角落总有个人也在;她丢过一本绝版资料书,三天后出现在她课桌里,书签位置夹着那枚银杏书签;甚至秦子墨追她时,有次约她去高档餐厅,结账时服务员却说“已经有人买过单了”,秦子墨当时脸色很难看,嘀咕“谁多管闲事”。
原来,不是多管闲事。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涌入,带着桂香。】
手机又震。这次是秦子墨用新号码发来的短信:“清欢,我们谈谈好吗?我在你家楼下。”
沈清欢蹙眉,走到阳台往下看。铁门外,秦子墨一身狼狈地站在路灯下,头发被风吹乱,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是她常买的那家糕点铺的纸袋。
她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
短信又至:“我知道错了,我和嫣然已经断了。清欢,我妈病情恶化,我需要钱……看在这五年情分上,你帮帮我,好吗?”
情分?
沈清欢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可笑。她按灭屏幕,将手机丢在贵妃榻上。
有些人的“情分”,只有在需要钱时才想起。
她走回书桌前,打开紫檀木盒,取出那卷《寒江独钓图》。缓缓展开,墨色山水在灯光下流淌着静谧的辉光。这是外公的遗物,母亲说“画中孤舟蓑翁,像极了人在世间行走的姿态——风雨独担,悲喜自渡”。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顾景行发来一张照片——一枚羊脂白玉佩,雕刻着并蒂莲纹,在黑色丝绒衬布上泛着温润的光。
下面附言:“物归原主之前,想先听你说说,十六岁那场雨。”
沈清欢指尖轻颤。
她慢慢打字:“你怎么确定是我?”
对方秒回:“你低头哭的时候,我捡起了玉佩。月光照在莲花刻痕上,我看见了背面极小的‘沈’字篆书。后来打听很久,才知道那晚的女孩,是沈家千金。”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清欢,我找了你五年。”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沈清欢走到阳台边,看见秦子墨被保安请离,身影踉跄消失在夜色中。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颓丧的狗。
她收回目光,看向手机屏幕。
顾景行的头像亮着,那枚银杏书签在黑暗背景中,泛着温暖的金色。
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真正属于你的东西,走再远也会回来。就像丢了的玉佩,该回来时,自会有人送到你手上。”
夜风拂过颈间丝巾,白鹤昂首。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顾景行:“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发送。
月光洒满庭院,桂香沉浮。她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夜,终于透进了一丝光。
# 第4章:深夜狡辩,证据投屏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亮起。
沈清欢从浅眠中惊醒,瞥见来电显示——又是秦子墨的新号码。她按掉,对方再打,如此反复三次后,她终于接起,语气冰凉:“说。”
“清欢……”秦子墨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妈进ICU了,医生说情况不好,手术费还差三十万……嫣然她、她把我拉黑了,说我办事不力,连你都搞不定……”
沈清欢坐起身,拧亮床头灯。暖黄光线驱散黑暗,也照清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熄灭的过程。
“所以?”
“所以我没办法了,清欢,我只有你了。”秦子墨哽咽,“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和嫣然纠缠,可我妈的病是真的!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清欢,你帮帮我,等我妈好了,我就和嫣然彻底断,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哭得情真意切,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在雨夜为她撑伞的纯良少年。】
沈清欢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心软——秦母她见过几次,是个瘦小和善的农村妇人,总拉着她的手说“子墨脾气倔,你多担待”。老人确有心疾,这也是秦子墨常年挂在嘴边的“苦衷”。
“清欢?你在听吗?”秦子墨语气急切,“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五年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和嫣然只是逢场作戏,她家能帮我妈付手术费,我才……但我心里只有你!等我妈手术做完,我立刻辞职,我们离开这里,去小城市重新开始,我养你!”
沈清欢闭了闭眼。
“秦子墨。”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母亲的手术费,柳家不是早就付清了吗?就在你升职前一周,柳嫣然爸爸亲自签的支票,五十万,对不对?”
电话那头呼吸骤停。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清欢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重要的是,你一边拿着柳家的钱,一边用你母亲的病博我同情,两头骗的戏码,演得不累吗?”
“我没有!清欢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在拿到手术费的第二天,就陪柳嫣然去马尔代夫度假?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在旅店夜夜笙歌,却骗我说‘在医院陪护’?”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照片、聊天记录截图、酒店监控片段。
秦子墨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调查我?”
“需要调查吗?”沈清欢冷笑,“秦子墨,你手机从不设防,电脑密码是我生日,云盘自动同步所有照片。这五年,我给你的信任,成了你伤害我最利的刀。”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还有,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是我妈的朋友。你妈病情确实不稳定,但远没到进ICU的程度。你现在打的这通电话,是在你家楼下车库里,对吧?柳嫣然就在楼上等你——需要我把她叫下来,跟你对质吗?”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秦子墨忽然变了腔调,那种伪装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刻薄:“沈清欢,你装什么清高?就算我骗你又怎样?你那点死工资,能帮我妈付手术费吗?能让我开上奔驰吗?能让我在公司抬头挺胸吗?不能!”
他喘着粗气:“嫣然至少能给我实实在在的东西!你呢?除了会做桂花糕、会省钱,你还能给我什么?我受够了跟你挤出租屋、吃打折菜的日子!我秦子墨生来就该做人上人!”
【沈清欢听着,忽然觉得荒唐。】
五年青春,五年隐忍,换来的竟是这番剖白。
她轻轻笑了:“说完了?”
“沈清欢,我劝你识相点。”秦子墨语气阴狠,“你现在不是有点钱吗?拿三十万给我妈手术,我们两清。否则,我就把你那些穷酸照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沈家千金装穷骗感情的嘴脸!”
“好啊。”沈清欢声音陡然转冷,“那你先看看这个。”
她将手机切换成视频通话模式,对准电脑屏幕,按下投屏键。
秦子墨那边显然也开了视频——他坐在奔驰驾驶座上,脸色在车内灯下惨白如纸。手机屏幕里,正同步播放着他和柳嫣然的聊天记录:
“宝贝,等沈清欢那傻女人再掏点钱,我就甩了她。” “我妈手术费到手了,多谢岳父大人!” “嫣然,你放心,我跟她就是玩玩,心里只有你。”
紧接着是酒店监控片段:他和柳嫣然搂抱着走进房间,时间显示是沈清欢生日那晚。
最后是一张转账截图:柳父公司账户向秦母医院账户汇款五十万,附言“秦子墨升职贺礼”。
【秦子墨瞳孔放大,嘴唇哆嗦:“你、你哪来的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清欢关掉投屏,直视屏幕里那张扭曲的脸,“秦子墨,这五年,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加班我送宵夜,你应酬我煮醒酒汤,你妈生病我偷偷垫医药费——虽然你后来用柳家的钱还了,还嘲讽我‘就这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她顿了顿,眼底最后一点波澜归于死寂:“但我没想到,人的贪婪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秦子墨彻底慌了:“清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话都是我鬼迷心窍——”
“不必道歉。”沈清欢打断他,“因为我不接受。”
她一字一顿:“从今往后,你我陌路。你母亲的病,我会以匿名方式捐助十万,算是了结当年她给我包过几次饺子的情分。至于你——”
她勾起唇角,笑意冰冷:“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拉黑号码,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沈清欢靠在椅背上,浑身力气像被抽空。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远处城市灯火阑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幻梦。
手机震动,是顾景行发来的消息:“还没睡?”
她回:“刚处理完一些事。”
“需要我过来吗?”他问得直接,却又保持距离,“或者,我陪你聊聊天。”
沈清欢盯着这行字,忽然想起十六岁暴雨夜,那个少年撑伞送她回家时,也说过类似的话:“需要我陪你走到家门口吗?或者,我在这儿等你家人出来接你。”
她当时摇头,他却坚持把伞塞给她,自己淋雨跑开。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直觉。”他秒回,“而且,秦子墨刚才在同学群发了条疯话,虽然秒删了,但我看见了。”
沈清欢蹙眉,点开群聊。最新消息停留在几小时前,没有秦子墨的发言记录。她问:“他说什么?”
顾景行发来一张截图。
是秦子墨用小号在群里发的:“沈清欢装穷骗感情五年,现在翻脸不认人,这种女人谁敢娶?”
下面跟着顾景行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我敢娶。”
截图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随后秦子墨的号被群主踢出,消息也被清理。
沈清欢指尖发烫。
顾景行又发来一条:“清欢,别为那种人难过。他不配。”
她沉默良久,终于打字:“顾景行,十六岁那晚,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次,他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因为那天,你母亲委托我父亲的公司,调查沈仲谋的出轨证据。”他语气平静,“我跟着私家侦探去拍照,没想到撞见你。你哭的时候,我没忍住,下车给你撑了伞。”
他顿了顿:“后来我找遍那条街,在排水沟边捡到了玉佩。本想第二天还你,却听说你发烧住院,再后来……你转了学。”
沈清欢心脏收紧。
原来那场雨夜,不是偶遇。
顾景行又发来一段语音。她点开,男人清润的嗓音在寂静房间里流淌:“清欢,这五年我看着你和秦子墨在一起,看着你委屈自己,好几次想告诉你真相。但我知道,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南墙得自己撞。我能做的,只有等。”
“等什么?”
“等你回头。”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等你发现,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秦子墨。至少我不是。”
窗外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沈清欢走到阳台上,深秋的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胸口的郁结。她低头打字:“下午三点,听松阁,我等你。”
发送后,她又补了一句:“带上玉佩。”
对方秒回:“好。”
她收起手机,望向天际渐亮的曙光。一夜未眠的疲惫袭来,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安定——像是迷航许久的船,终于看见了灯塔的光。
主卧方向传来轻响,沈婉凝披着晨褛走出来,手里端着热牛奶:“欢欢,怎么起这么早?”
沈清欢接过牛奶,温热熨帖掌心。她看着母亲眼下的青黑,轻声问:“妈,你也没睡?”
“处理了点工作。”沈婉凝揉揉她发顶,“顺便,把你发给我的那些证据,转给了柳嫣然最好的‘闺蜜’——就是总跟她攀比的那个林家千金。不出意外,今天柳家就会鸡飞狗跳。”
沈清欢微怔:“您动作真快。”
“欺负我女儿的人,当然要尽快收拾。”沈婉凝冷笑,“柳家那个老狐狸,当年害我差点失去你,现在他女儿又敢动你。这笔账,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柔:“欢欢,下午要去见顾家那孩子?”
“嗯。”
“顾景行人不错。”沈婉凝难得露出笑意,“当年他父亲帮过我大忙,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稳重踏实。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女儿,“他看你的眼神,藏了五年都没变。”
沈清欢耳根微热,低头喝牛奶。
晨光彻底漫过山峦,将庭院染成暖金色。桂树梢头,几只早起的雀鸟叽喳跳跃,抖落一夜寒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某些人的天,或许就要黑了。
沈清欢想起秦子墨最后那句威胁,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拿出手机,给苏疏影发了条消息:“疏影,帮我个忙。”
“说!”
“把秦子墨和柳嫣然那些聊天记录、酒店监控,打包发给他公司所有高层邮箱。”她打字很慢,每个字都淬着冷意,“标题就写——‘贵司销售总监秦子墨,私德败坏,涉嫌权色交易’。”
苏疏影秒回三个感叹号:“够狠!我喜欢!马上办!”
发送完毕,沈清欢关掉手机。
风吹起她睡袍的衣摆,颈间丝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仰头,深深呼吸。
原来斩断烂人烂事的感觉,如此畅快。
# 第5章:职场交锋,专利碾压
沈氏集团总部大厦,二十八层项目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秋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胡桃木长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
沈清欢坐在主位左侧,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绾起,颈间仍系着那条墨绿丝巾。她面前摊开着项目资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盒边缘——里面装着《寒江独钓图》真迹和专利文件副本。
对面,秦子墨和柳嫣然并肩而坐。
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却掩不住眼底血丝和眉宇间的焦躁。柳嫣然则是一身香奈儿新款套装,拎着鳄鱼皮手袋,下巴微抬,目光却不敢与沈清欢对视。
会议室门推开,沈氏集团副总周君达走了进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沉稳,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抱歉,让各位久等。”周君达在主位落座,视线扫过全场,在沈清欢身上停留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柳嫣然立刻堆起笑容:“周叔叔,您太客气了。我爸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说改天约您喝茶。”
周君达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柳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称呼职务即可。”
柳嫣然笑容僵住。
秦子墨连忙递上项目方案:“周总,这是我们公司针对沈氏‘山水栖居’文旅项目做的深化设计。我们在原有方案基础上,融合了江南园林的造景理念,希望能与沈氏达成战略合作。”
方案书装帧精美,厚厚一沓。
周君达接过,翻了两页,忽然抬头看向沈清欢:“沈总监,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你看看。”
沈清欢伸手接过。
会议室空气陡然凝滞。
秦子墨瞳孔骤缩:“沈、沈总监?”
柳嫣然猛地站起:“周叔叔,她怎么会是——”
“柳小姐,请保持安静。”周君达语气转冷,“沈清欢小姐是沈氏集团新任项目总监,负责所有文旅板块。合作与否,她说了算。”
秦子墨脸色煞白,放在桌下的手开始发抖。
沈清欢却恍若未闻,垂眸翻看方案。纸张在她指尖沙沙作响,每翻一页,对面两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第五页,她停下了。
【那是一张总平面图,水系走向、建筑布局、景观节点……与她大学时那份被偷的《山水栖居》初稿,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子墨:“秦总监,这份方案,是你亲自做的?”
秦子墨喉结滚动,强作镇定:“当然,我和团队熬了三个通宵——”
“是吗?”沈清欢从紫檀木盒中取出一份泛黄的画稿,轻轻展开,平铺在方案书旁,“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那是手绘的硫酸纸底稿,线条青涩却灵气逼人,右下角签着“沈清欢,20XX年秋”。图纸内容,与秦子墨的方案核心部分几乎一模一样。
柳嫣然失声尖叫:“你、你偷看我们公司机密!”
“偷看?”沈清欢轻笑,又从木盒中取出一份文件,“那这个呢?”
——专利证书。专利名称“山水栖居景观系统”,专利号清晰,权利人:沈清欢。授权日期,五年前。
会议室死寂。
“这份专利,是我大学毕业后就申请的,涵盖了我所有原创设计理念。”沈清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秦总监,你说方案是你做的,那么请问——你的设计理念,为什么和我五年前的专利完全重合?连错误都错得一模一样?”
她指向图纸某个角落:“这里,水系循环系统的预留管径,我当年计算失误写成了15cm,正确应该是20cm。你的方案里,也写15cm。”
“这、这是行业通用数据——”秦子墨额头冒汗。
“行业通用?”沈清欢又翻到一页,“那这个呢?‘月洞门采用七分透三分遮的镂空比例,取《园冶》中‘疏可跑马,密不透风’之意’——这句话,是我当年写在设计说明里的原句,连标点都没改。”
她合上方案书,看向周君达:“周总,我认为这份方案涉嫌剽窃。建议终止合作,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周君达点头:“按沈总监说的办。”
“等等!”柳嫣然急道,“周叔叔,这中间一定有误会!子墨他不可能抄袭,肯定是沈清欢陷害——”
“柳小姐。”周君达打断她,语气彻底冷下来,“第一,工作时间请称呼职务。第二,沈总监的专利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有备案,随时可查。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秦子墨:“秦先生,今早贵司董事会发来函件,因你个人作风问题引发舆论危机,已解除你销售总监职务。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坐在沈氏的会议室里?”
秦子墨如遭重击,猛地站起:“不可能!董事长明明说——”
“说什么?说只要拿下沈氏订单,就保你位置?”周君达摇头,“年轻人,商场不是过家家。你那些聊天记录和酒店监控,现在全网都是,贵司股价开盘跌停。你觉得,董事会还会留你?”
柳嫣然脸色惨白,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满是未接来电和消息推送,头条赫然是:“某建材公司千金与销售总监权色交易曝光!”
她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沈清欢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烟灰色西装泛起柔和光泽。她背对二人,声音像淬了冰:“秦子墨,柳嫣然,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两人抬头,目光惊恐。
“第一,主动承认剽窃,公开向我道歉,并赔偿侵权损失。”她转过身,眸中再无波澜,“第二,我以沈氏集团名义起诉,届时你们面临的不仅是天价赔偿,还有行业封杀。”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顺便提醒一句,柳小姐父亲公司的偷税漏税证据,我已经交给税务部门了。不出意外,今天下午稽查组就会上门。”
柳嫣然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狠毒——”
“狠毒?”沈清欢轻笑,“比起你们一个偷我设计稿、一个骗我五年感情,我只是用合法手段维护权益,算什么狠毒?”
她走回座位,拿起紫檀木盒:“周总,后续法律事务,麻烦法务部跟进。”
周君达颔首:“明白。”
沈清欢不再看那两人,径直走向会议室门。手搭上门把时,她忽然回头,目光落在秦子墨脸上:“对了,你母亲的手术费,今早我已经匿名捐了。不用谢,就当是祭奠我那五年喂了狗的真心。”
门开,合拢。
【走廊寂静,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满地毯。】
沈清欢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掌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紧张,是终于亲手斩断一切后的虚脱与释然。
身后传来隐约的争吵声,是柳嫣然在哭骂秦子墨“废物”,秦子墨在低吼“要不是你勾引我”。不堪入耳。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手机震动,顾景行发来消息:“听松阁,我到了。你那边顺利吗?”
她回:“刚结束。一小时后见。”
“好,等你。”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的脸——眉眼清冷,唇色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一楼大厅,苏疏影迎面跑来,一把抱住她:“我刚在楼上偷看完全程!太帅了!秦子墨那脸,跟调色盘似的!”
沈清欢失笑:“你怎么来了?”
“给你撑场子啊!”苏疏影挽住她手臂,“走,我送你去听松阁。顾景行在等你吧?”
两人走出大厦,秋日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
苏疏影忽然压低声音:“清欢,有件事得告诉你。今早秦子墨公司发了公告,说他‘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圈内都在传,是他剽窃沈氏方案的事被捅出去了。而且——”她眨眨眼,“听说柳嫣然她爸气得心脏病发作,住院了。柳家公司股价暴跌,银行正在追贷。”
沈清欢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因果报应罢了。”
“说得好!”苏疏影兴奋道,“不过清欢,你怎么拿到柳家偷税证据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沈清欢沉默片刻,轻声道:“是顾景行帮我查的。”
苏疏影瞪大眼:“他?他一个做科技的,还有这本事?”
“他父亲经营着一家顶尖的商务调查公司。”沈清欢望向远处,“当年我妈离婚时,就是顾家帮的忙。后来顾景行出国留学,自己创业做科技,但那方面的人脉……一直没断。”
苏疏影恍然:“所以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你?”
“或许吧。”沈清欢垂下眼帘。
车子驶向听松阁。路过那间她和秦子墨常去的打折超市时,她看见橱窗里贴着“桂花糕原料特价”的告示。曾经,她会为了省几块钱,在这里排很久的队。
如今,再也不会了。
“到了。”苏疏影停车,拍拍她肩膀,“好好谈。顾景行这人,我看靠谱。”
沈清欢点头,推门下车。
茶馆门口,顾景行立在桂树下。男人一身浅灰色羊绒大衣,身形挺拔,手里握着一个锦盒。见她走来,他抬眸,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清欢。”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肩头洒下斑驳光点。
“玉佩带了吗?”她问。
顾景行打开锦盒。羊脂白玉佩静静躺在黑丝绒上,并蒂莲纹温润生光。他取出,指尖轻抚背面那个极小的“沈”字篆书。
“物归原主。”他双手递上。
沈清欢接过,玉佩触手生温。五年了,它辗转回到她手中,像是冥冥中的指引。
她握紧玉佩,抬眸看他:“顾景行,你为什么等我五年?”
男人目光沉静,像深秋的湖。
“因为十六岁那晚,你哭着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证明给你看——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男人,会把你捧在掌心,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掉一滴眼泪。”
风起,桂香如雾。
沈清欢眼眶发热,却仰头笑了。
“那现在,”她将玉佩系回颈间,“你证明给我看吧。”
顾景行怔住,随即眼底绽开星辰般的光亮。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好。余生为证。”
沈清欢将手放入他掌心,温热包裹而来。
茶馆内,琴音流淌。远处山峦如黛,秋色正浓。
而某些人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 第6章:寿宴重逢,人脉反转
沈氏老宅的庭院张灯结彩,百年桂树下铺开长长的红木桌案,青瓷盘盏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今天是沈仲谋五十寿宴,商界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间寒暄声不绝于耳。
【沈清欢一袭月白旗袍站在廊下,旗袍领口别着那枚羊脂白玉佩,墨绿丝巾换成了苏绣披肩。顾景行陪在她身侧,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如松。】
“紧张?”顾景行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酿。
沈清欢摇头,接过瓷杯轻啜:“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张旗鼓。”
这个“他”,指的是沈仲谋。三天前父亲亲自登门,在她面前红了眼眶:“欢欢,爸爸当年错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不该为了那点虚荣心伤了你和你妈。”他递来一份股权转让书,“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今天的寿宴,我想正式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沈仲谋唯一的继承人。”
她没收股权书,却答应来寿宴。不是原谅,只是给彼此一个体面的台阶。
庭院入口忽然传来骚动。
柳嫣然挽着秦子墨的手臂走了进来。女人穿着Valentino高定礼服,颈间钻石项链耀眼夺目,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憔悴。秦子墨西装革履,但眼神飘忽,嘴角强扯的笑容僵硬如石膏。
他们身后,柳父柳振山满脸堆笑,手里捧着黄花梨礼盒,正与旁人寒暄:“沈董寿辰,再忙也得来捧场……”
话音未落,他看见廊下的沈清欢,笑容顿时凝固。
沈清欢平静地移开视线,对顾景行轻声说:“看来有人还不死心。”
顾景行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宴席开始前是自由交际时间。柳嫣然果然端着香槟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咯作响。
“清欢,好久不见。”她声音甜得发腻,“听说你现在是沈氏总监了?恭喜呀,总算不用过穷酸日子了。”
秦子墨跟在后面,目光死死盯着沈清欢颈间玉佩,喉结滚动。
沈清欢淡淡扫她一眼:“柳小姐今天这身礼服不错,可惜配错了首饰。”
柳嫣然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Valentino这季高定主打东方韵致,该配翡翠或羊脂玉。”沈清欢指尖轻抚自己颈间玉佩,“钻石太张扬,反倒落了俗套。就像有些人,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会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几位名媛掩唇轻笑。
柳嫣然攥紧酒杯,指节泛白。秦子墨忽然开口:“清欢,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就五分钟——”
“不能。”顾景行上前半步,挡在沈清欢身前,“秦先生,请保持距离。”
气氛骤然紧绷。
恰在此时,沈仲谋携沈婉凝从主厅走出。男人一身唐装,精神矍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女儿身上,眼底泛起柔和笑意。
“感谢各位莅临。”他走到庭院中央,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今天借寿宴之机,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所有人静下来。
沈仲谋朝沈清欢伸出手:“欢欢,过来。”
沈清欢在众人注视中走到父亲身边。沈仲谋握住她的手,声音洪亮:“这位是我的女儿沈清欢。从今天起,她将正式进入沈氏集团董事会,担任执行董事一职。未来,沈氏将由她掌舵。”
掌声雷动。
柳振山脸色骤变,连忙挤上前:“沈董,恭喜恭喜!清欢真是年轻有为——”他递上名片,“我们柳氏建材一直想和沈氏深度合作,您看……”
沈仲谋没接名片,反而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柳总,合作的事先放放。”他翻开文件,语气平淡,“倒是贵司去年第三季度的税务问题,我想跟你聊聊。”
柳振山额头冒汗:“沈董,那、那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税务部门会查清楚。”沈仲谋将文件递还助理,“我已经把相关证据移交稽查组了。柳总,好自为之。”
柳嫣然尖叫:“沈叔叔!您不能这样!我爸和您多年交情——”
“交情?”沈婉凝从沈仲谋身后走出,一袭绛紫旗袍,气场全开,“柳小姐,你母亲当年买通护士害我流产时,怎么不想想交情?你偷我女儿设计稿时,怎么不想想交情?你勾引秦子墨欺辱清欢时,又怎么不想想交情?”
三连质问,掷地有声。
满场哗然。
柳振山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柳嫣然满脸煞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秦子墨忽然冲向沈清欢,被顾景行一把拦住。
“清欢!清欢你帮我说句话!”他声音嘶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五年情分上,让你爸别封杀我!我现在工作没了,嫣然家也完了,我妈医药费还没着落……我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沈清欢静静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青春里最亮的光,如今却狼狈如丧家之犬。她应该恨他,可此刻心里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
“秦子墨,”她开口,声音很轻,“五年前你追我时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与家世金钱无关。我信了,所以陪你吃泡面、挤出租屋、甚至隐瞒身份。可你呢?”
她走近一步,目光如淬冰的琉璃:“你在拿到柳家钱的那一刻,就把我们的爱情明码标价了。你在搂着柳嫣然进酒店时,就把五年情分踩在脚下了。现在你来求我可怜你——凭什么?”
秦子墨瘫坐在地。
沈清欢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顾景行。男人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坚定。
沈仲谋示意保安:“请柳总和秦先生离开。”
柳振山被搀扶着往外走,背影佝偻如老人。柳嫣然哭喊着被拖出庭院,钻石项链在挣扎中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在青石板上折射出破碎的光。
宴席继续。琴师拨动古筝,一曲《高山流水》流淌开来。
沈清欢和顾景行走到桂树下,远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纱。
“难受吗?”顾景行问。
她摇头:“只是觉得可笑。五年青春,换来的是一场闹剧。”
“不是闹剧。”他认真看她,“是让你看清人心,也看清自己真正要什么。”
沈清欢仰头,秋日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暖意融融。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场雨,也是这样站在树下,浑身湿透,心冷如铁。
如今,雨停了。
“景行。”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等我。”
顾景行低头,目光温柔如春水:“不用谢。等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远处,苏疏影端着糕点盘子跑来,身后跟着周君达。
“清欢!你刚才帅炸了!”苏疏影塞给她一块桂花糕,“快尝尝,厨房刚做的,比你自己做的好吃!”
周君达推推眼镜,递来一份文件:“沈董,这是柳氏建材的债务分析报告。他们目前负债率已达百分之八十,银行抽贷后,破产是迟早的事。”
沈清欢接过,翻看几页:“按流程处理就好。另外,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助学基金,专门资助建筑设计专业的贫困生——就叫‘清景基金’吧。”
顾景行眸光微动。
苏疏影笑嘻嘻碰碰他肩膀:“哟,名字都取好了,看来喜事将近?”
沈清欢耳根泛红,低头吃桂花糕。顾景行却坦然点头:“已经在筹备了。”
夜幕降临时,宾客陆续散去。沈婉凝和沈仲谋站在宅门口送客,难得并肩而立。
沈清欢和顾景行沿着庭院小径慢慢走。月光如水,桂香沉浮。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景行问。
“先把集团的项目理顺。”沈清欢停步,望向夜空,“然后……我想重启‘山水栖居’。不是作为商业项目,而是做一个真正的、能让人安顿身心的居所。”
“我陪你。”他握住她的手,“我的科技公司最近研发了一套智能环境系统,或许能用上。”
她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轮廓。
“顾景行。”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男人微怔,随即轻笑:“如果我说十六岁那晚就心动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早熟?”
沈清欢摇头。
“其实当时只是心疼。”他望向远处,“你哭得那么惨,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后来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转学、考大学、学设计……看着你一步步成长,那种心疼就慢慢变成了欣赏,再变成……”
“变成什么?”
“变成非你不可。”他目光灼灼,“清欢,这五年我看着你和秦子墨在一起,每次想放弃,就会想起你暴雨夜那个眼神——那么倔强,那么不甘。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眼里重新有光。”
沈清欢眼眶发热。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脸颊。
“现在,”她退开半步,笑中带泪,“我眼里有光了吗?”
顾景行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有了。比星星还亮。”
桂树簌簌,落花如雪。
庭院深处,沈婉凝远远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靠进沈仲谋肩头。
“老沈,咱们女儿长大了。”
沈仲谋揽住她,眼眶湿润:“是啊,长大了。可惜,我错过了太多。”
“现在弥补,还不晚。”
月光洒满庭院,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那些仓皇离场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无人问津。
# 第7章:造谣追责,玉佩归位
寿宴风波后的第三天,一条长文在社交平台悄然发酵。
标题触目惊心:《揭秘沈氏千金真面目:插足、装穷、靠身世打压情敌》。作者“嫣然一笑”用极其煽情的笔法,描绘了一个“心机深沉、扮猪吃老虎”的沈清欢形象,配图是精心挑选的——她和秦子墨大学时期的合影(被裁掉秦子墨,只留她羞涩的笑脸)、她在出租屋做饭的背影(角度刻意拍得寒酸)、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沈清欢”说:“秦子墨这种凤凰男,玩玩就算了”。
文章迅速冲上同城热搜。
【沈氏集团总裁办,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桌上。】
沈清欢放下平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平猴魁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她神色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苏疏影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这柳嫣然是不是疯了!伪造聊天记录、断章取义照片,她这是诽谤!我马上联系律师——”
“不用。”沈清欢放下茶杯,打开电脑,“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归档着所有证据:柳嫣然大学偷设计稿的原始文件对比、当年设计大赛评委收到“匿名举报信”的邮件记录(寄件人IP定位在柳家)、甚至还有柳嫣然用小号在论坛诋毁她的发帖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这些……你什么时候收集的?”苏疏影目瞪口呆。
“不是我。”沈清欢调出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个压缩包,署名“JX”,发送时间是一周前,“是顾景行。”
压缩包里不仅有柳嫣然造谣的证据,还有秦子墨配合她散布谣言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昨晚,秦子墨给某个营销号转账五千块的截图,备注:“把沈清欢往死里黑”。
苏疏影倒吸冷气:“这男人简直烂到根了!”
沈清欢关掉文件,拨通内线:“周总,法务部准备好了吗?”
周君达的声音传来:“已经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要求柳嫣然公开道歉、赔偿名誉损失五十万,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同时,我们报了警,她伪造证据、散布谣言的行为涉嫌诽谤罪。”
“很好。”沈清欢起身,“召开记者会吧。一小时后,集团一楼会议厅。”
苏疏影眼睛发亮:“你要亲自动手?”
“既然她想要热度,”沈清欢系好披肩,眸色清冷,“我就给她一场终身难忘的直播。”
一小时后,沈氏集团会议厅挤满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清欢走上台,一身烟灰色西装,长发绾起,颈间玉佩在灯光下流转温润光泽。她没有看稿,直视镜头,声音平稳有力:
“针对今日网络流传的不实言论,我代表沈氏集团及我个人,做三点声明。”
台下寂静。
“第一,所有关于我‘插足他人感情’‘装穷欺骗’的指控,均属捏造。我已向法院提起名誉权诉讼,相关证据已提交。”她示意工作人员投屏。
大屏幕上,依次呈现: - 柳嫣然偷设计稿的原始手稿与获奖作品对比图,相似处用红圈标出; - 当年大赛评委收到的“举报信”原件,经笔迹鉴定与柳嫣然作业本字迹吻合; - 秦子墨与营销号的转账记录,以及他怂恿对方“往死里黑”的聊天截图。
记者席一片哗然。
“第二,”沈清欢继续,“关于柳嫣然女士长期对我进行人格侮辱、造谣诽谤的行为,我已报警处理。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法不容情。我将追究到底。”
台下快门声密集如雨。
“第三,”她语气忽然转柔,“借此机会,我想感谢一个人。”
会议厅侧门打开,顾景行走了进来。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手持锦盒,在众人注视中走上台,站到沈清欢身侧。
“这位是顾景行先生,我的未婚夫。”沈清欢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也是这五年来,默默守护我、在我最艰难时给予支持的人。”
顾景行打开锦盒,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当众为沈清欢系在颈间。玉佩垂落,并蒂莲纹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十六岁那年,我不慎遗失这枚母亲所赠的玉佩。”沈清欢声音微哽,“是景行在暴雨夜捡到,珍藏至今。这些年,每当我受委屈、被误解,他总会以各种方式告诉我——‘清欢,你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她转头看向顾景行,眼眶泛红:“今天,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景行,谢谢你等我五年。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顾景行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的荣幸。”
台下掌声雷动。
记者会结束三小时后,法院的传票送达柳家。同时,警方以“涉嫌诽谤罪”对柳嫣然立案侦查。
当晚,柳嫣然在个人账号发布道歉声明,承认所有造谣行为,愿意赔偿五十万。文字仓促,透着一股绝望——柳氏建材今日正式宣告破产,柳振山被税务部门带走调查,柳家所有资产被冻结。
而秦子墨,彻底消失了。
有人说看见他在城西城中村租了间地下室,每天打零工;有人说他母亲病情恶化,没钱手术,医院下了最后通牒;还有人说,柳嫣然出事前找过他,当街扇了他十几个耳光,骂他“废物、灾星”。
真真假假,无人深究。
深夜,沈家老宅书房。
沈清欢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玉佩。顾景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还在想白天的事?”他将牛奶递给她。
她接过,摇头:“只是在想,如果五年前我就拿出这些证据,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些波折。”
“不会。”顾景行在她对面坐下,“五年前的你,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贸然撕破脸,只会被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清欢,成长需要时间。你当年选择隐忍,不是懦弱,是智慧。至少,你保护了自己五年平安,也看清了人心。”
沈清欢低头喝牛奶,温热液体熨帖着胃,也熨帖了心。
“景行,”她忽然问,“当年设计大赛,那个匿名提醒我‘小心柳嫣然’的纸条,是不是你留的?”
顾景行微怔,随即点头:“是我。可惜你没信。”
“我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她苦笑,“后来秦子墨说‘肯定是嫉妒你的人故意挑拨’,我就……”
“就信了他。”顾景行接过话,语气平静,“没关系,都过去了。”
书房陷入静谧。窗外秋虫啁啾,月光漫过窗棂。
沈清欢放下杯子,走到顾景行面前,俯身看他:“这五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男人抬眸,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倒影。
“辛苦。”他诚实点头,“每次看到你受委屈,我都想冲过去告诉你真相。但我知道,你得自己走过那段路。”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清欢,真正的守护不是替你遮风挡雨,而是等你淋过雨后,给你一个可以取暖的怀抱。”
沈清欢眼眶一热,蹲下身,将脸埋进他膝头。
五年隐忍,五年委屈,五年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肩膀轻颤,泪水浸湿了他的西裤布料。
顾景行轻抚她长发,一言不发。
许久,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带着释然的笑:“顾景行,我有没有说过……”
“什么?”
“我很庆幸,十六岁那场雨,遇见的是你。”
男人眼眶微红,将她拉入怀中。
“我也很庆幸,”他声音沙哑,“捡到了你的玉佩,也等到了你的回头。”
月光西斜,将相拥的影子投在书架上,与那些古籍画册的暗影融为一体。
第二天清晨,沈清欢收到法院的判决书——柳嫣然诽谤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赔偿沈清欢名誉损失五十万,并需在省级报纸刊登道歉声明。
同时,沈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公告:与顾景行的“景行科技”达成战略合作,共同打造“山水栖居”智慧生态社区。项目首期收益的百分之二十,将注入“清景助学基金”。
评论区内一片祝福。
苏疏影打电话来,声音兴奋:“清欢!你看热搜了吗?#顾景行沈清欢订婚# 爆了!大家都在夸你们神仙爱情!”
沈清欢点开热搜。置顶是一条三分钟前发布的微博,来自顾景行的私人账号:
“十六岁捡到一枚玉佩,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沈清欢,往后余生,清欢有景行,再无颠沛。”
配图是两本结婚证,以及那枚羊脂白玉佩的特写。
她转发,只回了三个字:
“我亦然。”
手机震动,顾景行打来电话:“起床了?”
“嗯。”
“我在你家门口。”他声音带笑,“带你去个地方。”
沈清欢走到窗边,看见男人站在桂树下,手里捧着一束沾着晨露的桂花。阳光落在他肩头,秋风拂过,落花如雪。
她忽然想起一句古词: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原来世间最美的相遇,不是乍见之欢,而是久别重逢,而你还在原地。
她飞奔下楼。
# 第8章:供应链切断,家族清算
商圈峰会定在CBD的云端酒店,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盛景。沈婉凝一袭黛青色旗袍站在发言台前,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台下坐着上百位企业代表,媒体区闪光灯此起彼伏。】
“感谢各位莅临。”沈婉凝声音沉稳,“今天借峰会之机,沈氏集团有两件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某处——柳嫣然母亲林美芝坐在角落,脸色苍白,身旁座位空着,原本该坐的柳振山此刻正在接受税务调查。
“第一,”沈婉凝示意助理投屏,“沈氏集团正式终止与‘墨然设计’等七家公司的所有合作。原因很简单:这些公司的核心方案,均涉嫌剽窃沈氏集团的知识产权。”
大屏幕上列出七家公司名单,“墨然设计”排在首位——那是秦子墨离职后,柳嫣然用私房钱给他注册的空壳公司,试图借柳家残余人脉接些小项目。
台下哗然。
“我们已经掌握确凿证据,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沈婉凝语气转冷,“沈氏对待合作伙伴,一向秉持诚信共赢。但对于剽窃者、背叛者,我们零容忍。”
话音刚落,“墨然设计”的股价在二级市场应声暴跌,直接触发熔断。
林美芝猛地站起,又腿软跌坐回去。
“第二件事,”沈婉凝看向台下另一侧,沈清欢和顾景行并肩而坐,“沈氏集团将与‘景行科技’深度合作,共同启动‘清景智慧生态计划’。我们将投入五十亿,打造国内首个将非遗文化、智能科技与生态宜居融合的社区样板。”
掌声雷动。
峰会进入茶歇环节。林美芝踉跄着冲到沈婉凝面前,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着:“沈婉凝!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嫣然已经坐牢了,老柳也被抓了,你还想怎样!”
沈婉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女士,说话要讲证据。沈氏终止合作是因为对方剽窃,和你柳家有什么关系?”
“你——”林美芝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压低声音,“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行不行?你放过嫣然,她还年轻……”
“年轻?”沈婉凝放下茶杯,眼底结冰,“当年你买通护士,在我安胎药里加活血化瘀成分时,怎么不想想我也年轻?怎么不想想我肚子里七个月的孩子更年轻?”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病历,展开怼到林美芝面前:“这是当年的诊断书,‘先兆流产,胎儿危殆’。这是护士收你钱的银行流水记录,转账人是你堂弟。林美芝,这些证据我留了二十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周围已经有人侧目。
林美芝浑身发抖,伸手要抢病历,被沈婉凝轻松躲开。
“当年我没公开,是因为时机未到。”沈婉凝将病历收回,“现在,柳家倒了,你也该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她转身要走,林美芝忽然尖声哭喊:“沈婉凝!你就不怕报应吗!你女儿现在风光,可你能保证她一辈子顺遂吗!”
沈清欢走了过来。
她站到母亲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林美芝:“林阿姨,报应这种事,您不是最清楚吗?当年您害我母亲差点流产,如今您女儿坐牢、丈夫入狱、家产尽失——这不就是报应?”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我,不劳您费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我在乎的人。”
顾景行走到她身后,无声地握住她的手。
林美芝瘫倒在地,嚎啕大哭。保安很快上前,将她请离会场。
沈婉凝看着女儿,眼眶微红:“欢欢,妈妈是不是太狠了?”
“不。”沈清欢摇头,“您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您的公道。”
她握住母亲的手:“妈,从今往后,换我保护您。”
峰会继续进行。轮到顾景行发言时,他牵着沈清欢的手一起上台。
“在介绍‘清景计划’之前,我想先说几句题外话。”男人握着话筒,目光温柔地看向身侧女子,“我认识清欢那年,她十六岁,在暴雨夜里哭成泪人。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不该受这种委屈。”
台下寂静。
“后来看着她一路成长,看着她为爱隐忍、受尽欺辱,我无数次想站出来,又怕打扰她的人生。”他顿了顿,“直到她终于看清真相,勇敢斩断过往。那一刻我知道,我等的时机到了。”
他转身,与沈清欢面对面:“清欢,你总说谢谢我等你。但我想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回头,谢谢你还记得十六岁那场雨,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把当年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全场惊呼。
盒子里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翡翠胸针——雕刻成桂花与玉佩交织的形状,工艺精绝。
“这枚胸针,是我请苏州沈绣娘亲手设计的。”顾景行声音微颤,“桂花是你最爱的花,玉佩是我们重逢的见证。清欢,你愿意戴着它,和我一起走完余生吗?”
沈清欢泪水滑落,用力点头。
顾景行为她戴上胸针,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台下掌声如雷,闪光灯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峰会结束后,沈清欢在停车场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子墨。
男人瘦得脱了形,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拉碴。他蹲在沈清欢的车旁,见她走来,踉跄站起。
“清欢……”他声音嘶哑,“求你了,帮帮我妈。医院说再不手术就……我实在借不到钱了,嫣然家完了,我工作也没了……你看在五年情分上,借我十万,我以后做牛做马还你……”
沈清欢静静看着他。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是她全部的青春幻想。如今,只剩一地狼藉。
“秦子墨。”她开口,“你母亲的医药费,半个月前我已经匿名捐了十万。医院有记录,你可以去查。”
秦子墨愣住。
“至于我们之间,”她拉开车门,“早就两清了。”
“等等!”他扑到车前,“清欢,我知道我烂,我活该!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沈清欢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
她转头,目光平静如水:“爱过。二十三岁生日那天,你送我一束路边摘的野花,说‘清欢,等我赚了钱,给你买全城最好的玫瑰’。那一刻,我是真的想过和你过一辈子。”
秦子墨眼眶通红。
“可惜,”她关上车门,声音透过车窗传来,“你的‘一辈子’太短,短到只够撑到你遇见更好的跳板。”
车子驶离,后视镜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顾景行握住她的手:“难受?”
“不。”沈清欢摇头,“只是觉得可悲。他用五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车子汇入车流,城市华灯初上。
当晚,沈氏集团官网发布公告:全面终止与柳氏及其关联企业的供应链合作。同时,沈婉凝个人名义向妇联捐款五千万,用于设立“女性创业扶持基金”。
公告末尾附了一句话:“愿所有女性都能勇敢捍卫自己的权益,不再忍气吞声。”
这条公告被转发百万次,成了年度热帖。
深夜,沈家书房。
沈清欢翻看着“清景计划”的设计稿,顾景行在旁边用平板演示智能系统。
“这里可以加入雨水回收,生态循环利用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他指着一处节点,“还有这个,非遗工坊区我想请苏绣、古琴、茶道这些传承人入驻,做成活态博物馆。”
沈清欢眼睛发亮:“这个想法好!既能保护非遗,又能让居民亲身体验。”
两人讨论到凌晨,书房里堆满了草图。
沈婉凝端夜宵进来时,看见女儿趴在桌上睡着了,顾景行正轻轻给她披上毯子。年轻男人抬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沈婉凝放下托盘,轻声问:“景行,你真的想好了?和清欢在一起,未来可能会有很多压力。”
“伯母,”顾景行微笑,“这五年,我看着她从青涩到成熟,从隐忍到强大。压力也好,困难也罢,对我来说都不及失去她的万分之一。”
他看向熟睡的沈清欢,目光温柔似水:“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十六岁那晚捡到了她的玉佩。最骄傲的事,就是等了她五年。最想做的事,就是护她余生安稳。”
沈婉凝眼眶湿润,拍拍他肩膀:“好孩子。”
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窗外月色正好,桂香浮动。
顾景行俯身,在沈清欢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晚安,我的姑娘。”
睡梦中的沈清欢,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 第9章:股权赠予,真心立誓
初冬的早晨,霜花凝在沈家老宅的窗棂上,阳光透过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
沈清欢裹着羊绒披肩坐在庭院石凳上,手里捧着热茶,看顾景行在桂树下练太极。男人动作行云流水,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静若山岳,动如流水。
手机震动,周君达发来消息:“秦子墨在集团楼下守了一夜,说要见你。保安赶了几次,他都不走。”
她蹙眉,回复:“报警处理。”
“已经报了。但他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嚷嚷‘不见清欢我就死在这儿’。”
沈清欢放下茶杯,起身:“我过去看看。”
顾景行收势,走过来:“我陪你。”
沈氏集团大厦楼下,秦子墨果然蜷缩在台阶角落。一夜霜寒,他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冷掉的包子。
看见沈清欢下车,他眼睛一亮,踉跄扑过来:“清欢!你终于肯见我了!”
保安立刻拦住他。
沈清欢站在三步开外,语气平静:“秦子墨,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有!有话说!”他急切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你看,这是我妈的手术同意书!医生说了,只要三十万,手术成功率有八成!清欢,你帮帮我,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沈清欢没接文件。
“秦子墨,”她看着他,“你母亲的病,我半个月前已经匿名捐了十万。为什么手术还没做?”
男人脸色一僵。
“因为那十万,被你拿去还赌债了,对吗?”沈清欢声音转冷,“柳嫣然给你的零花钱、你之前攒的积蓄,全都输在澳门赌场了。现在走投无路,又想用你母亲的病来道德绑架我。”
秦子墨瞳孔放大:“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清欢转身要走。
“等等!”秦子墨忽然跪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清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烂人!但你看在五年情分上,再帮我最后一次!我妈养我不容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他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周围已经有人围观拍照。
沈清欢闭了闭眼,对周君达说:“给他三十万。”
周君达皱眉:“沈董,这种人……”
“不是给,是借。”沈清欢睁开眼,目光清冷,“让他写借条,按手印,约定三年内还清,年利率按银行标准。如果还不上,就起诉强制执行。”
她看向秦子墨:“这是我最后的仁慈。秦子墨,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秦子墨愣住了,随即疯狂点头:“我写!我写!谢谢清欢!谢谢你!”
周君达示意保安带他去法务部。秦子墨踉跄着跟进去,背影佝偻如老人。
顾景行握住沈清欢冰凉的手:“还是心软了?”
“不是心软。”她摇头,“是彻底了断。从今往后,他再没资格用‘五年情分’来绑架我。”
两人走进大厦,电梯上行时,顾景行忽然说:“清欢,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嗯?”
“我想把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到你名下。”
沈清欢愕然转头:“为什么?”
“不为什么。”电梯门开,顾景行牵着她走进总裁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名下科技公司‘景行科技’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公证过了。另外——”
他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反出轨协议》。如果我将来背叛你,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权、房产、存款——全部归你,我净身出户。”
两份文件,静静躺在红木办公桌上。
沈清欢指尖轻颤:“景行,你不用这样……”
“要的。”顾景行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清欢,你受过伤,我知道你需要安全感。这份协议,就是我给你最大的安全感——不是约束,是承诺。我想让你知道,我和秦子墨不一样。我顾景行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单膝跪地,仰头看她:“清欢,我不敢说我能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但我能保证,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公司可以不要,钱财可以散尽,但你,我绝不放手。”
眼泪无声滑落。
沈清欢蹲下身,与他平视:“顾景行,你傻不傻?”
“傻。”他笑,眼眶也红了,“但只对你傻。”
她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反出轨协议》推回给他。
“这个,不用签。”
顾景行愣住。
“我相信你。”沈清欢拭去泪水,笑容明亮,“如果连你都需要用协议来约束,那这世上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她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顾景行,我信你。就像信十六岁那场雨里,那个为我撑伞的少年,从未走远。”
男人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清欢……谢谢。”
窗外,冬日暖阳正好。
当天下午,“景行科技”发布公告:公司创始人顾景行将百分之三十股权无偿转让给未婚妻沈清欢,双方已完成工商变更。同时宣布,“景行科技”与“沈氏集团”正式合并,成立“清景集团”,沈清欢任董事长,顾景行任CEO。
财经版头条爆炸。
苏疏影打电话来,声音激动到破音:“清欢!你知道你们公司市值多少了吗?合并后直接冲进国内企业百强!现在全网都在刷#顾景行宠妻天花板#!”
沈清欢点开热搜。置顶是顾景行三分钟前发的微博:
“十六岁捡到她的玉佩,二十三岁等到她回头,二十五岁把半副身家送她做聘礼。@沈清欢,这辈子最值的三件事,都与你有关。”
配图是股权转让书的签名页,和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她转发,配文:
“那枚玉佩,换你一生。稳赚不赔。”
评论区瞬间沦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顾总这波操作,直接拉高了全国男友的标准线!” “沈小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沈清欢看着评论,忽然想起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刷着别人的爱情故事,然后对秦子墨说:“以后我们也要这么幸福。”
秦子墨当时怎么回的?哦,他说:“傻丫头,那些都是演的。真正的幸福是柴米油盐,是细水长流。”
现在想来,可笑至极。
真正的幸福,是有人愿意把半副身家送你,只为你心安。是有人等了你五年,只为等你回头。是有人记得你十六岁那场雨,并为此守护了你整个青春。
手机震动,顾景行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回:“桂花糕。”
“好。不过这次,我陪你一起做。”
夕阳西下时,沈清欢提前下班回家。走进庭院,就闻到厨房飘来的桂花香。
顾景行系着围裙在流理台前忙碌,糯米粉洒了一桌,他正笨拙地和面。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沈清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回来了?”男人没回头,声音温柔,“再等十分钟就好。”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景行。” “嗯?” “我爱你。”
男人动作顿住。
他转身,捧住她的脸,额头相抵:“这句话,我等了九年。”
“那现在,”她踮脚吻他,“听够了吗?”
“不够。”他加深这个吻,“要听一辈子。”
蒸锅冒出袅袅白气,桂香盈满厨房。
窗外,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而属于他们的那一盏,终于亮了起来,温暖而坚定。
# 第10章:婚礼圆满,落魄反噬
次年深秋,姑苏城外,拙政园。
【百年园林张灯结彩,白墙黛瓦间系着红绸,桂花缀满枝头,暗香浮动。】
沈清欢与顾景行的婚礼,选在了这座世界文化遗产里。没有豪门婚礼常见的奢华铺张,反而处处透着古雅韵致——请柬是手写洒金笺,伴手礼是定制的非遗丝巾与桂花蜜,连餐食都是苏帮菜大师亲手操办的时令宴。
宾客皆是至交好友,媒体也只请了三两家权威机构,全程低调却难掩星光——商界巨擘、文化名流、非遗传承人……沈顾两家的影响力,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沈清欢一袭苏绣嫁衣站在镜前。嫁衣是沈绣娘带领十二位绣娘耗时半年完成,金线绣满并蒂莲与桂花纹样,裙摆逶迤如云霞。颈间那枚羊脂玉佩温润生光,与顾景行送的那枚翡翠胸针相映成趣。
苏疏影作为伴娘,正小心翼翼为她簪上最后一支点翠步摇:“紧张吗?”
镜中人摇头,唇角含笑:“只觉得圆满。”
五年的隐忍委屈,一年的清醒成长,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吉时到,喜乐奏响。
沈清欢由沈仲谋牵着,走过九曲回廊。两侧宾客含笑注目,桂花簌簌落在她嫁衣上,每一步都踏着芬芳。
长廊尽头,顾景行一袭红色唐装等候。男人眉目清朗,身姿挺拔,看见她的瞬间,眼底漾开星辰般的光亮。
沈仲谋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手中,声音哽咽:“景行,我把欢欢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爸,您放心。”顾景行握紧沈清欢的手,郑重承诺,“余生,绝不负她。”
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礼成时,满园桂花无风自落,如一场金色的雨。
礼台上,沈清欢与顾景行并肩而立,宣布“清景集团”正式启动“清景公益计划”——未来十年,将投入百亿资金,用于非遗保护、女性创业扶持、贫困学子助学三大领域。
“我们希望能将这份幸福,传递给更多人。”沈清欢握着话筒,目光清澈坚定,“愿每个女孩都不必为爱委屈自己,愿每个梦想都能找到绽放的土壤。”
掌声经久不息。
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时,园门外传来骚动。
保安队长匆匆进来,低声汇报:“沈董,顾总,秦子墨和柳嫣然在门口闹事,说要见你们。”
沈清欢与顾景行对视一眼。
“我去处理。”顾景行起身。
“一起。”沈清欢握住他的手。
园门口,秦子墨和柳嫣然果然被保安拦着。两人都瘦得脱了形,穿着廉价的衣服,与满园华服格格不入。
柳嫣然看见沈清欢,忽然尖声哭喊:“沈清欢!你现在得意了?你抢了我的一切!子墨、家世、风光……全都是我的!你凭什么!”
秦子墨则直接跪下,砰砰磕头:“清欢!求求你帮帮我!我妈手术后又感染了,icu一天一万,我实在没钱了!你看在我们五年情分上——”
“秦子墨。”沈清欢打断他,语气平静如湖,“半年前那三十万,你还了吗?”
男人语塞。
“按借条约定,第一期还款十万,三个月前就该还。”沈清欢看向周君达,“周总,起诉了吗?”
“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周君达推推眼镜,“但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目前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秦子墨脸色惨白。
柳嫣然忽然扑向沈清欢,被保安死死按住。她头发散乱,状若疯癫:“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还是柳家大小姐!我爸不会坐牢,我家不会破产!沈清欢,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顾景行上前一步,挡在沈清欢身前,目光如冰:“柳嫣然,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偷设计稿的是你,造谣诽谤的是你,插足别人感情的也是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怪得了谁?”
他示意保安:“请他们离开。如果再闹,直接报警。”
柳嫣然被拖走时,还在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秦子墨失魂落魄地爬起来,踉跄着消失在巷口。
这场闹剧,成了婚礼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宴席继续,丝竹声悦耳。
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沈清欢和顾景行携手走在园中小径。月光如水,桂香如雾。
“累吗?”顾景行问。
“不累。”她靠在他肩头,“只觉得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终于醒了。”
男人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细细端详:“那现在,梦里梦外,都有我。”
她笑,眼眶发热:“顾景行,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信我,谢谢你……爱我。”
月光下,他低头吻她,温柔而绵长。
远处阁楼上,沈婉凝和沈仲谋并肩而立,看着园中相拥的两人。
“老沈,咱们女儿终于找到归宿了。”
沈仲谋揽住前妻的肩膀,声音哽咽:“是啊。我错过她的成长,幸好,没错过她的幸福。”
沈婉凝靠在他肩头,轻声道:“等清景公益计划稳定了,我们就去周游世界吧。把错过的时光,补回来。”
“好。”
月光洒满园林,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某些人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无人问津,也无人在意。
后来,坊间偶尔还会听到秦子墨和柳嫣然的消息——
有人说秦子墨母亲终究没熬过那个冬天,葬礼上他哭晕三次,欠了一屁股债,如今在工地搬砖还债,三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五十岁。
有人说柳嫣然缓刑期间又闹事,被收监服刑,出狱后精神出了问题,被亲戚送到乡下疗养院,终日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我本该是沈太太”。
还有人说,曾看见两人在城中村脏乱的小餐馆擦肩而过,彼此都没认出对方,各自佝偻着背,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
真真假假,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唏嘘两声,也就忘了。
毕竟,这世上每天都有新的故事上演。
而沈清欢与顾景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婚礼后的第三个月,“清景公益计划”首个项目落地——在云南山区建起了第一所“清景非遗传习所”,聘请当地绣娘、银匠授课,让古老手艺得以传承,也让留守妇女有了收入来源。
项目纪录片播出那晚,沈清欢窝在顾景行怀里,看着屏幕上那些灿烂的笑脸,忽然说:“景行,我好像找到了比报复更有意义的事。”
男人轻抚她长发:“是什么?”
“是让更多女孩,不必经历我曾经的委屈。”她抬头,眸光如星,“是让她们知道,人生除了爱情,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是让她们有能力,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顾景行吻了吻她额头:“我的清欢,长大了。”
窗外,初雪悄然而至。
书房里,那枚羊脂玉佩静静躺在紫檀木盒中,旁边是那卷《寒江独钓图》,以及两份鲜红的结婚证。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莲花纹路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历经岁月洗礼后,终于等到了圆满的归处。
而那句十六岁没说出口的“谢谢”,在九年的时光里,酿成了最深的爱意,融进了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晨昏。
清欢有景行,再无颠沛。
山河万里,余生皆你。
(正文完)
# 番外一·顾景行的守护日记
**20XX年9月15日,雨**
今天放学时下暴雨,父亲让我跟他去拍沈仲谋出轨的证据。没想到会在街角看见那个女孩——沈家千金,沈清欢。
她蹲在路边哭,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玉佩从她颈间滑落,掉进排水沟,她都没发现。
我鬼使神差下了车,撑伞走到她面前。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说了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送她到沈家附近,她全程低头。我捡起玉佩,背面有个极小的“沈”字。后来打听才知道,那天是她十六岁生日,撞见父亲出轨。
玉佩我没还。私心想留个念想。
**20XX年12月3日,晴**
听说她转学了。我托人打听,知道她考上了南华大学建筑系。
真好。她该有光明的前途。
**20XX年10月20日,阴**
大学生设计大赛,她的作品《山水栖居》被柳嫣然偷了。我匿名给她递纸条提醒,她好像没当回事。
柳嫣然那女人,从小就爱抢别人的东西。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抢设计稿,以后还不知道要抢什么。
得盯着点。
**20XX年3月8日,多云**
秦子墨在追她。
那个男人,我查过。家境贫寒,虚荣心强,看她的眼神里算计多于喜欢。可她好像动心了。
我去她常去的书店打工,听见她跟闺蜜说:“子墨说他喜欢我纯粹,不是因为我家世。”
傻姑娘。
我偷偷替秦子墨付了几次约会账单,不想让她觉得对方抠门。但好像适得其反——秦子墨更得意了,觉得自己魅力大,约会都有人抢着买单。
**20XX年6月30日,雨**
她毕业了,和秦子墨租了老破小。
我去那片区办事,看见她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为了省五毛钱跟摊主磨十分钟。她手上那枚碎钻戒指,是淘宝三十块包邮的款式。
心脏疼得厉害。
我给那家菜市场的每个摊位都充了值,嘱咐老板:“穿白裙子的姑娘来买菜,一律按五折算,差价月底找我结。”
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20XX年11月5日,晴**
秦子墨升职了,买了奔驰,不让她碰车。
柳嫣然回国了,和秦子墨勾搭上了。
我掌握了他们开房的监控,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据齐全,随时可以给她看。
但我不敢。
怕她承受不住。五年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再等等。等她再坚强一点。
**20XX年10月28日,雨**
她生日。
秦子墨陪柳嫣然在酒店,她在出租屋做桂花糕。
我在楼下站了一夜。看见她拎着行李出来,表情平静,眼神却像死过一回。
终于,到时候了。
我给她闺蜜发了定位,看着有人接走她。
然后,把秦子墨出轨的证据打包,发给了柳嫣然的死对头。
**20XX年11月1日,晴**
她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我说“暴雨夜拾玉人”,她应该懂了。
明天约在听松阁见面。要把玉佩还给她,也要把这么多年的心事,说给她听。
紧张得像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她。
**20XX年12月24日,雪**
我们结婚了。
她把《反出轨协议》撕了,说信我。
其实该撕的是我——我怎么可能背叛她?等了一辈子才等到的人,疼都来不及。
**今日**
清欢睡了,蜷在我怀里,像只猫。
玉佩就放在床头,月光照着,温润生光。
十六岁捡到它时,从没想过,九年后它的主人会躺在我身边。
但我知道,从看见她哭的那一刻起,这辈子就栽了。
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满心欢喜。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晴暖是你,目光所及皆是你。
清欢,好梦。
——顾景行
# 番外二·清欢的隐富岁月
**第一年**
搬进出租屋的第一晚,秦子墨抱着我说:“清欢,委屈你了。等我升职,一定给你买大房子。”
我摇头:“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这话是真心的。那时我以为,爱情就是剥离所有外在条件,只剩下两个灵魂的相拥。
我把奢侈品锁进保险箱,换上淘宝爆款。帆布包边缘磨白了,秦子墨说“改天给你买新的”,我说“用惯了,舍不得”。
其实那个帆布包是爱马仕的定制款,只是logo在内衬,他看不见。
**第二年**
他母亲生病,手术费八万。我偷偷垫了,说是“问我妈借的”。
秦子墨抱着我哭:“清欢,你对我真好。等我妈好了,我们就结婚。”
后来柳家给了五十万,他把我的钱还了,还加了一句:“你这点钱也就够应急,以后大事还得靠我。”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摸着颈间玉佩,第一次怀疑:隐瞒身份,真的对吗?
**第三年**
他升职了,应酬变多,回家越来越晚。
有次他醉酒,抱着我说:“清欢,我们部门老王的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婚房在江景豪宅。你说,我要是有那种岳父,是不是早就飞黄腾达了?”
我指尖发凉。
他很快睡去,我睁眼到天亮。
**第四年**
柳嫣然回国了,频繁出现在他的朋友圈。
我问起,他说:“老同学,帮了我不少忙,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直到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柏悦酒店的火柴盒。
那晚,我打开保险箱,看着里面的非遗丝巾、古籍字画、翡翠珠宝……忽然笑了。
原来我守着金山,却陪他吃糠咽菜。
真傻。
**第五年**
生日那天,我提前结束采购,想给他惊喜。
然后在地下车库,看见了一切。
车载音乐是《归途》,他说“只给未来妻子听”。
副驾驶上坐着柳嫣然。
我没有上前,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哭。
回到家,吃着冷掉的桂花糕,收拾行李。整个过程平静得像在完成某项仪式。
五年青春,五年隐忍,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痛,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后来**
搬回沈宅那晚,母亲抱着我哭:“欢欢,这五年妈妈看着你委屈,心都碎了。”
我说:“妈,我不委屈。”
是真的不委屈。
这五年,我学会了分辨人心,看清了爱情的本质,也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从不需要刻意隐瞒和委屈自己。
我要的是尊重与忠诚,而不是带着面具的虚情假意。
幸好,我及时止损。
也幸好,我遇到了顾景行。
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十六岁暴雨夜哭成泪人;也见过我最不堪的五年——为爱卑微到尘埃里。
但他还是说:“清欢,你值得世间所有美好。”
**现在**
婚礼那天,我穿着嫁衣走过长廊,桂花落满肩头。
顾景行在尽头等我,目光温柔如初见。
交换戒指时,他轻声说:“往后余生,清欢有景行,再无颠沛。”
我泪如雨下。
那一刻忽然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谁为谁牺牲,而是两个完整的灵魂,在看清彼此所有不堪后,依然选择并肩而立,共赴山河。
我不后悔那五年隐富岁月。
因为它让我懂得:自尊自爱,才是幸福的底色。
而那个在暴雨夜为我撑伞的少年,用了九年时光,为我撑起了一片再无风雨的晴天。
足矣。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