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微站在律所地下停车场,指尖摩挲着那把备用车钥匙。这是陆景明三天前遗忘在家里的,她“好心”收起来,打算今天“顺路”给他送去。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做一件事。
陆景明的SUV停在专属车位上,黑色车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喻知微用备用钥匙解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还残留着温若彤的香水味,混合着烟味,让她微微蹙眉。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高敏度车载录音仪,带自动触发和云端备份功能】。这是律所取证常用的工具,她以“处理客户婚内出轨案”为由申请领取的。
安装位置需要精心选择。喻知微检查了中控台下方、座椅缝隙、后视镜背面,最终将录音仪贴在了副驾驶座底部的金属支架上。这个角度隐蔽,不易察觉,且能清晰收录车内对话。
调试完成后,她启动车辆,在停车场绕了一圈,测试录音效果。设备工作正常,远程连接也畅通无阻。
做完这些,喻知微将车开回原位,仔细擦拭了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然后她拨通了陆景明的电话。
“景明,你的车钥匙落家里了,我给你送过去?”她语气自然。
陆景明那边背景嘈杂,似乎在开会:“不用不用,我晚上回家拿。对了知微,今天纪检又找我了……妈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整我!”
“别着急,清者自清。”喻知微安抚道,“需要我帮你找律师咨询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陆景明压低声音,“就是温若彤那边……她这几天一直催我要钱,烦死了。”
“她不是怀孕了吗?确实需要钱养胎。”喻知微顺着他的话。
“养什么胎!”陆景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孩子的事还没确定,她就急着要钱,太功利了。”
喻知微眼神冷了冷,但语气依然温和:“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稳住她。”陆景明说,“等晋升的事定了再说。对了知微,你最近……没听到什么关于我的谣言吧?”
“什么谣言?”
“就是……有人说我出轨,还有人说我要离婚。”陆景明试探地问,“你信吗?”
喻知微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灰白的墙壁,一字一句地说:“我信你。五年的夫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景明声音有些哽咽:“知微,谢谢你。等这次风波过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嗯,我等你。”
挂掉电话,喻知微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她打开手机APP,查看录音仪的连接状态——绿灯常亮,表示设备正常工作,正在实时上传录音到加密云端。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陆景明和温若彤在车里密谋,等待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三天后的晚上十点,喻知微的手机震动,是录音仪APP的提醒:【检测到关键词“照片”“出轨”“生不出孩子”】。
她立刻点开实时录音。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但掩盖不住两人激烈的对话。
温若彤的声音尖利:“陆景明!喻知微根本没来公证处!她耍我!你说怎么办?!”
“冷静点。”陆景明语气烦躁,“我早就跟你说过,喻知微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是律师,玩法律玩得比谁都溜。”
“那我的五十万怎么办?!”温若彤哭起来,“我弟弟等着钱交学费,我妈住院也要钱……你答应过我的!”
“好了好了,钱我会想办法。”陆景明安抚,“但现在有个更急的事——纪检那边查得紧,我们得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转移?”
“把矛头指向喻知微。”陆景明压低了声音,“我有个朋友在私家侦探社,可以伪造一些照片——喻知微和客户的亲密照,说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出轨,心理变态,所以才诬陷我。”
喻知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录音继续。
温若彤迟疑:“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陆景明冷笑,“舆论最喜欢这种反转剧情。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嫉妒年轻漂亮的小三,伪造证据陷害丈夫——多好的故事。”
“可是喻知微是律师,她会不会反击?”
“她反击?”陆景明语气满是不屑,“她那些法律条文,在舆论面前屁用没有。等照片一曝光,所有人都会同情我,唾弃她。到时候别说纪检,她自己在律所都待不下去。”
温若彤似乎被说服了:“那……照片什么时候弄?”
“下周。”陆景明说,“我朋友开价十万,你先垫一下。”
“又是我垫钱?!”温若彤尖叫,“陆景明,你到底有没有钱?!”
“我现在不方便动账!”陆景明也火了,“纪检盯着呢!你先垫着,等我当了副台长,十倍还你!”
两人争吵起来,话题从伪造照片转移到其他事。喻知微正要关掉录音,突然听到陆景明说:“……那五十万顾问费,我已经打点好了。地产公司那边不会乱说。等风头过去,还有更大的项目,对方承诺给一百万。”
温若彤追问:“什么项目?”
“市里要建文化中心,总投资五个亿。”陆景明语气得意,“我负责媒体宣传板块,操作空间大得很。到时候分你一点甜头,够你买套小公寓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陆景明关闭了音乐,车内陷入沉默。
喻知微保存了这段录音,【立刻进行云端备份,同时拷贝到三个不同的加密硬盘】。她坐在书房的黑暗中,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神冷静得可怕。
陆景明不仅要抹黑她,还在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五个亿的文化中心项目,他敢插手,背后牵扯的利益链绝对不小。
喻知微调出之前整理的陆景明受贿证据——地产公司五十万顾问费、珠宝店十五万转账、还有几笔来源不明的现金存入。
这些单独看也许不够致命,但加上刚才的录音,就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陆景明利用媒体主编身份,为合作方提供宣传便利,收受巨额贿赂,并承诺在政府项目中继续操作。
这是刑事犯罪。
喻知微打开通讯录,找到两个联系人:一个是她在检察院的老同学,一个是行业媒体资深的调查记者。
她将录音中关于受贿的部分剪辑出来,分别发送给两人。给老同学的邮件标题是【举报材料:某媒体主编涉嫌职务犯罪】;给调查记者的邮件标题是【独家爆料:文化中心项目背后的媒体黑幕】。
附言都很简短:“证据确凿,可核查。”
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这个时间点,足够收件人看到,又不会立刻引发公开讨论。
做完这些,喻知微关掉电脑,走到阳台。深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电视台的大楼矗立在夜色中,陆景明此刻应该还在那里加班,幻想着当上副台长后的风光。
他不知道,他的前途,正在被他自己亲手埋葬。
手机震动,是苏瑾发来的消息:“喻姐,江弈辰和温若彤从澳门回来了。温若彤输了二十万,江弈辰替她还了,但要求她签了借条。另外,江弈辰好像查了温若彤的底,今天下午找人调了她的银行流水。”
喻知微回复:“把江弈辰查到的资料也弄一份。”
“已经在弄了。还有,陆景明单位那边有动静了,纪检好像掌握了新证据,明天要正式约谈他。”
“知道了。”
喻知微放下手机,看着夜空中的几点星光。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她已经从防守转为全面进攻。陆景明的每一个弱点,都被她精准捕捉、放大、转化为致命一击。
但他居然还想反扑,想用最卑劣的手段抹黑她。
那就别怪她,下手更狠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喻知微刚到律所,就接到陆景明母亲的电话。老太太声音颤抖:“知微啊,景明出事了……单位要处分他,说他受贿……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有人陷害他?”
“妈,您别急。”喻知微语气平静,“景明的事,我也听说了。纪检调查是正常程序,如果他是清白的,会还他公道的。”
“可是……可是景明说,是你举报的他……”老太太迟疑着问。
喻知微眼神一冷,但语气依然温和:“妈,您信吗?我和景明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我为什么要举报他?”
“我……我也不信……”老太太哭了,“知微,你要帮帮景明啊……”
“我会的。”喻知微说,“但我能做的有限。妈,您让景明配合调查,实话实说,别想着隐瞒。纪检最讨厌不配合的人。”
挂掉电话,喻知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陆景明居然还敢往她身上泼脏水,真是狗急跳墙了。
十点钟,行业媒体的头条推送弹出来:【惊爆!某媒体主编借文化中心项目收受百万贿赂,录音实锤!】。
文章虽然隐去了陆景明的名字,但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录音片段被做成音频文件,点击就能听到陆景明那句“对方承诺给一百万”。
评论区迅速炸开:
“这是陆景明吧?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五个亿的项目他也敢碰?找死!”
“之前就听说他私生活混乱,果然人渣!”
“纪委该介入了,这已经不是作风问题,是职务犯罪!”
喻知微关掉网页,给调查记者发了条消息:“谢谢,效果很好。”
对方回复:“应该的。这种蛀虫,早该曝光了。”
中午,陆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嘶哑绝望:“喻知微……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喻知微平静地说。
“录音!那段录音!”陆景明咆哮,“只有你在车里装过东西!你算计我!”
“景明,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改天再谈。”喻知微说,“另外,我建议你找个好律师。受贿百万,量刑不轻。”
“你……”陆景明气急败坏,“喻知微,你给我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电话被狠狠挂断。
喻知微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正好能让她保持清醒。
陆景明的威胁,她并不在意。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对付她?而且,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无精症体检报告。
但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她要等,等陆景明和温若彤彻底撕破脸,等温若彤的骗孕把戏被揭穿,等所有矛盾都爆发出来。
然后,在聚光灯下,给他们最后一击。
【喻知微打开加密文件夹,将无精症报告扫描件调出来,设置成邮件定时发送——收件人是陆景明的单位领导、行业协会、以及所有合作伙伴。发送时间,定在下周五晚上八点。】
那是陆景明原本要参加的一个重要行业聚会,他计划带温若彤出席,公开“认亲”。
喻知微要做的,就是让那个夜晚,成为他人生中最难忘的噩梦。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脚下投出清晰的影子。
影子不会说谎。
就像她收集的那些证据,每一件都在诉说着真相。
而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