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喻知微在律所会议室接待了一对闹离婚的夫妻。女方是家庭主妇,男方是上市公司高管,出轨秘书,转移财产,手段卑劣。
“张女士,根据您提供的银行流水,您先生在过去一年内,通过虚报差旅费、虚构供应商等方式,转移了约三百万夫妻共同财产。”喻知微将证据一一摆开,“这是报销单据和实际消费记录的对比,这是供应商的工商信息——注册人是他表弟。”
张女士红着眼眶:“喻律师,我能争取到多少?”
“如果您先生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可以起诉。”喻知微语气平静但坚定,“婚内出轨、转移财产,都是法定过错。加上这些证据,法院大概率会判他少分或不分财产。”
“我要他净身出户!”张女士咬牙切齿,“他背叛我,还想把钱都卷走,做梦!”
喻知微点头:“那我们需要补充一些证据。比如,他给小三的转账记录、购买奢侈品的凭证。另外,您名下的房产和存款,要尽快做好隔离,防止他进一步转移。”
送走客户后,喻知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每天处理这些婚姻的残骸,看尽人性的贪婪与丑陋。有时候她会想,爱情到底是什么?是荷尔蒙的短暂冲动,还是利益的精密计算?
手机震动,是银行客户经理发来的消息:“喻女士,您设立的‘振邦家族信托’已完成备案,首批资金五百万已到位。受益人为喻振邦先生、沈曼君女士,以及子涵教育基金。信托条款明确规定:若设立人婚姻关系破裂,出轨方无权主张信托内任何资产。”
喻知微回复:“谢谢。下周我会把第二批资金转进去。”
“好的,随时为您服务。”
关掉对话框,喻知微打开另一个文件——陆景明的财产梳理表。
结婚五年,陆景明的收入主要分三块:电视台工资奖金(月均五万)、接私活写稿(年入约三十万)、以及各种“车马费”“润笔费”(年入二十到五十万不等)。后两项都是现金或私人转账,从未纳入夫妻共同账户。
喻知微过去不计较,是因为她赚得更多——作为律所高级合伙人,她年收入超过三百万。她觉得夫妻之间不必算得太清。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她调出陆景明近三年的银行流水,【用Excel表格逐笔分析,将可疑的大额支出标红】。其中几笔值得注意:去年八月,一笔二十万转给某文化公司,备注“项目合作”,但该公司注册人是温若彤的舅舅;今年三月,一笔十五万转给某珠宝店,同期温若彤社交账号晒出了同款钻石手链。
喻知微将这些证据一一截图保存,归档加密。
下午四点,陆景明突然来电话,语气兴奋:“知微!我谈成一个大项目!台里要和一家地产公司合作搞文旅纪录片,对方给了我五十万顾问费!”
“恭喜。”喻知微语气平淡,“钱怎么处理?”
“先放我卡里吧,最近想投资点理财。”陆景明说,“对了,周末我要出差去杭州,三天。”
“好,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喻知微立刻给苏瑾发消息:“查一下陆景明说的地产公司,重点查有没有利益输送。”
半小时后,苏瑾回复:“查到了。那家地产公司正在申报一个文旅项目,需要媒体造势。陆景明收的五十万,名义是‘顾问费’,实际是宣传费。但合同条款很模糊,有操作空间。”
“把合同弄到手。”喻知微指示,“另外,这五十万,不能进他个人账户。”
“明白。”
周五晚上,陆景明回家收拾行李。他心情很好,哼着歌往行李箱里放衣服,还特意带上了那件温若彤送他的定制衬衫。
喻知微在书房处理工作,听到他在客厅打电话:“若彤,杭州我给你带礼物……喜欢什么?西湖绸伞?太土了吧……好好好,买丝绸,真丝的……”
语气温柔宠溺,是五年婚姻里她从未听过的。
喻知微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在文件上批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冷静克制。
陆景明打完电话,走进书房:“知微,我明天早班机,不用送我了。”
“好。”喻知微抬头,递过去一份文件,“对了,爸说他朋友有个不错的理财项目,年化8%,稳赚不赔。你把那五十万转给我,我一起投进去。”
陆景明眼睛一亮:“8%?这么高?靠谱吗?”
“爸亲自把关的,你说呢?”喻知微笑。
“那就转!”陆景明爽快答应,“我现在就转你卡上。”
他拿出手机操作转账,五十万实时到账。喻知微收到短信提示,点了点头:“下个月收益就能看到了。”
“还是老婆会理财。”陆景明笑着搂了搂她的肩,“等我从杭州回来,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好。”
陆景明离开书房后,喻知微将那五十万转入家族信托账户。操作完成,她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又进来五十万,按老规矩处理。”
父亲回复:“放心。知微,你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等所有证据都齐全。”喻知微打字,“我要一击致命,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知道。”
周六一早,陆景明拖着行李箱出差。喻知微送他到门口,像个标准的贤惠妻子:“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知道了,回去吧。”陆景明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喻知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回到书房,打开监控APP——陆景明的定位显示,他确实去了机场,但航班信息是假的。他根本没买去杭州的机票。
那么,这三天他去哪里?
喻知微调出温若彤的行程记录。果然,她昨天下午买了去三亚的机票,时间刚好和陆景明“出差”重合。
两人要去三亚约会。
喻知微关掉页面,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计算。她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指令:“跟去三亚,拍清楚点,重点是两人亲密互动和消费记录。”
“明白,喻律师。”
安排好这一切,喻知微开车去了父母家。母亲沈曼君正在插花,见她来了,高兴地招呼:“知微来啦,正好,妈新学的桂花糕,你尝尝。”
喻知微坐在餐桌旁,吃着母亲做的糕点,心里难得地柔软下来。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景明离婚了,您和爸会失望吗?”她轻声问。
沈曼君放下花剪,坐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傻孩子,爸妈只希望你幸福。如果他让你不幸福,离开他是对的。”
“可是……”
“没有可是。”沈曼君语气坚定,“知微,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为了他的面子,你吃了多少苦,妈都看在眼里。现在你想通了,妈支持你。你爸也支持你。”
喻知微眼眶发热,但她忍住了眼泪。
“谢谢妈。”
下午,她陪父亲下棋。喻振邦棋风稳健,步步为营,像极了商场上的作风。他一边落子一边说:“知微,信托里的资产已经超过八百万了。这些都是你的后路,谁也动不了。”
“爸,陆景明最近在收一些来路不明的钱。”喻知微说,“我怀疑他受贿。”
“那就查。”喻振邦毫不犹豫,“查清楚了,该举报举报,该移交移交。这种人留在媒体行业,是祸害。”
“我怕打草惊蛇。”
“那就等。”喻振邦看着她,“等他把所有尾巴都露出来,再一网打尽。”
喻知微点头。父亲说得对,她现在需要耐心。
棋局结束,喻振邦赢了。他收拾棋子,忽然说:“知微,你周叔叔的儿子下个月回国,哈佛法学院毕业,现在在华尔街做并购。你要不要见见?”
喻知微一愣,随即笑了:“爸,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见见而已,当交个朋友。”喻振邦说,“你还年轻,离婚了也要往前看。但爸不逼你,你自己决定。”
“谢谢爸。”
离开父母家时,天已经黑了。喻知微开车回家,路上接到苏瑾的电话。
“喻姐,温若彤和江弈辰的进展很快。”苏瑾语气兴奋,“江弈辰带她去了私人会所,送了她一条宝格丽项链,温若彤在朋友圈晒了,但屏蔽了陆景明。”
“陆景明看到会怎么样?”
“他正在三亚和温若彤度假呢,应该还没发现。”苏瑾说,“但我估计,等温若彤回来,她会开始比较——陆景明送的都是几万块的东西,江弈辰一出手就是十几万。人心不足蛇吞象。”
喻知微眼神冷了冷:“那就让她比较。比较得越多,贪念越重,破绽也就越多。”
“明白。另外,陆景明受贿的证据有眉目了。他收了那家地产公司五十万,但合同里承诺的‘系列报道’只做了一期。对方已经有点不满了。”
“继续盯紧。”喻知微说,“等他们矛盾激化,我们再出手。”
挂掉电话,喻知微将车停进车库。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里那张五年前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她和陆景明笑得很甜,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五年时间,物是人非。
喻知微删掉了那张照片,清空回收站。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她要的,是未来的主动权。
【家族信托的资产隔离已经完成,陆景明所有的隐性收入都进了她的口袋。接下来,就是收集他受贿的证据,以及——等温若彤和江弈辰的戏码,演到高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她,是握着捕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