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推开家门时,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草莓。婆婆赵玉芬最爱吃草莓,这是她下班特意绕了两条街去水果市场挑的,颗颗饱满鲜红。
客厅里,顾砚舟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赵玉芬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惯常那种过分热情的笑:“晚柠回来啦?快歇着,妈给你切了哈密瓜。”
“谢谢妈。”苏晚柠把草莓放进厨房水池,犹豫着如何开口。
三天前,社区群里突然炸开了锅——原定下半年启动的老城区改造项目,因城市规划调整被无限期搁置。这意味着,顾家这套位于老城核心区的九十平房子,那笔传闻中“至少三百万”的拆迁款,彻底成了泡影。
苏晚柠其实对拆迁款没有太多执念。她和顾砚舟结婚三年,工资稳定,自己月薪一万二,顾砚舟在国企技术岗月薪一万五,省吃俭用也存了四十多万。她想要的是安稳日子,是夫妻同心把小家经营好。
但婆婆赵玉芬不同。自从半年前传出拆迁风声,赵玉芬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是挑剔她做饭太淡、扫地不干净、周末睡懒觉,后来变成了“晚柠累了吧别洗碗了”“妈给你炖了燕窝”“主卧你们住,妈睡次卧就行”。
苏晚柠不是傻子,她知道这种好是冲着什么来的。只是她珍惜与顾砚舟的感情,也愿意相信时间久了,真心能换来真心。
“砚舟,”苏晚柠坐到丈夫身边,轻声说,“社区通知看了吗?拆迁的事……黄了。”
顾砚舟抬起头,脸上有些遗憾,但很快握住她的手:“没事,咱们还年轻,自己奋斗也一样。正好我最近在跟一个项目,做好了有奖金……”
“什么黄了?”
赵玉芬尖利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她手里还拿着洗了一半的草莓,水珠顺着指尖滴在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柠重复了一遍:“妈,拆迁规划取消了,咱们这片的改造项目暂停了。”
“暂停?什么意思?那钱呢?三百万呢?”赵玉芬的声音越来越高。
“就是没有了。”顾砚舟解释道,“妈,这事儿政府说了算,咱们……”
“没有了?!”赵玉芬猛地将草莓摔进水槽,几颗红色果实溅出来,滚到苏晚柠脚边,“我辛辛苦苦盼了半年!我连你舅舅、你大姨都说了!现在说没就没了?!”
她冲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苏晚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家那边说了什么?我早就听说你爸在规划局有熟人,是不是他搞的鬼?”
苏晚柠心一沉:“妈,您说什么呢?我爸都退休五年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玉芬的声音像刀子,“自从你嫁进来,咱们家就没顺过!当初我说要八万八彩礼,你们家只给六万六!我说婚礼要在五星酒店办,你们非说浪费!现在连拆迁款都没了!你就是个没福气的赔钱货!”
“妈!”顾砚舟站起来,“您说什么呢!”
苏晚柠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收紧。她没有哭,也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玉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这一刻,她心里那点“也许婆婆会改变”的幻想,彻底碎了。
晚饭在压抑中吃完。赵玉芬摔了筷子就进了房间,顾砚舟想去劝,被她一句“娶了媳妇忘了娘”堵了回来。
苏晚柠收拾完厨房,回到主卧时,发现自己的化妆包、护肤品、睡衣,全都被堆在了门口的地上。
她推开门,看见赵玉芬正指挥顾砚舟把她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苏晚柠的声音很平静。
赵玉芬转过身,脸上没有了白天的任何一丝讨好,只剩下赤裸裸的冷漠:“这主卧是我儿子的,你配不上住。储物间我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睡那儿。”
“妈!”顾砚舟抱着苏晚柠的毛衣,手足无措,“这像什么话!”
“什么话?实话!”赵玉芬指着苏晚柠,“她一个娘家没助力、自己没本事、连旺夫都不会的女人,凭什么住主卧?顾砚舟我告诉你,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是我跟你爸攒了一辈子钱买的!我说了算!”
苏晚柠的目光扫过房间。床头柜上,她和顾砚舟的婚纱照已经被扣倒了。衣柜里,她的衣服被胡乱塞进一个编织袋。而顾砚舟,她的丈夫,此刻抱着她的毛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晚柠,要不你先去储物间将就一晚,我慢慢跟妈说……”
心凉了半截。
苏晚柠没说话,弯腰拎起地上的化妆包和装着衣物的编织袋,转身走向那个只有六平米、堆满杂物的储物间。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在关门前,回头看了顾砚舟一眼。
那一眼让顾砚舟心头一颤。
储物间里只有一张折叠行军床,连床头柜都没有。苏晚柠把东西放下,没有立刻整理,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放在睡衣口袋里。
她走出房间,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路过客厅时,她顿住了脚步。
客厅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赵玉芬坐在沙发上,顾砚舟像孩子一样靠在她身边。赵玉芬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正一勺一勺地喂到顾砚舟嘴里。
“慢点吃,烫。”赵玉芬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妈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没事,拆迁款没了就没了,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顾砚舟含糊地应了一声,张嘴接住勺子。
苏晚柠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三十岁的男人,被母亲喂饭,举止间没有丝毫别扭,仿佛天经地义。
她举起手机,调到静音模式,连续拍了三张照片。镜头里,赵玉芬侧脸温柔,顾砚舟依赖顺从,母子间的亲密超越了寻常边界。
拍完照,她没有离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脚步声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赵玉芬手一抖,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头看见苏晚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怒取代:“你站这儿干什么?偷看我们母子说话?”
顾砚舟也坐直了身体,有些尴尬:“晚柠,你还没睡?”
苏晚柠的目光落在那个碗上,声音平静无波:“妈,砚舟不是三岁孩子了,他能自己吃饭。这么晚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走向卫生间,留下母子二人愣在原地。
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赵玉芬压低声音说:“你看看她什么态度!我说错了吗?她就是没福气……”
苏晚柠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镜子里,她的表情冷静得可怕。刚才那几张照片,她已经上传到云端加密文件夹,标题就叫做“边界侵犯证据001”。
半夜十一点半,苏晚柠刚躺下行军床,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赵玉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脏袜子:“砚舟明天要穿这双,你现在去洗了晾干,明早他上班要穿。”
苏晚柠坐起身:“洗衣机在阳台,您放那儿就行,我明早一起洗。”
“手洗!”赵玉芬把袜子扔到她床上,“洗衣机洗不干净。我们砚舟从小穿的衣服都是我手洗的,你既然是他老婆,就得学会伺候。”
顾砚舟从主卧探出头:“妈,一双袜子而已……”
“你闭嘴!”赵玉芬瞪了他一眼,“这都是为了你好!要是连双袜子都洗不好,她还配当你老婆?”
苏晚柠看着床上那只深灰色的袜子,又抬眼看看赵玉芬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她没有动,只是拿起手机,当着赵玉芬的面打开录音界面,按下暂停键。
“妈,”她声音依然平静,“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按照《劳动法》,劳动者有休息的权利。我是砚舟的妻子,不是佣人。如果您坚持要我洗,我会保留追索夜间劳务费的权利。”
赵玉芬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几秒钟后,她恼羞成怒地抓起袜子:“行!你厉害!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门被重重摔上。
苏晚柠重新躺下,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23:35,赵玉芬要求深夜手洗袜子,已录音拒接。行为定性:无理刁难+边界侵犯。”
做完这些,她才闭上眼睛。心里那点最后的情分,随着今晚这一桩桩一件件,彻底消散了。
黑暗中,她听见主卧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赵玉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相亲”“王姐介绍”“副总的女儿”几个词,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苏晚柠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原来如此。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闺蜜林薇发了条微信:“薇薇,帮我查一下婚内财产保护的相关法律条款。另外,有没有靠谱的私家侦探推荐?”
林薇秒回:“终于想通了?明天中午老地方见,资料我准备好。”
苏晚柠回了个“好”字,关掉手机。
窗外月色清冷,她的眼神比月色更冷。
# 第二章:窥破阴谋,暗布棋局
第二天是周六。
苏晚柠七点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准备出门买早餐。经过主卧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玉芬的声音:“……妈知道委屈你了。那苏晚柠要家世没家世,要本事没本事,现在连拆迁的福气都带不来……”
苏晚柠脚步一顿,手机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出口袋,录音界面亮起。
“妈,您别这么说晚柠。”顾砚舟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结婚三年了,她对我一直很好。”
“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赵玉芬嗤笑,“你看看你表哥,娶了房地产老板的女儿,现在住别墅开奔驰!你呢?守着这么个没用的女人,连套新房都换不起!”
“妈……”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赵玉芬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你先把工资卡给我,妈去银行帮你存定期,利息高。你那傻媳妇根本不懂理财,钱放她那儿都浪费了。”
顾砚舟犹豫了几秒:“晚柠说我们想攒钱换房……”
“换什么房!这房子不是住得好好的?”赵玉芬急了,“听妈的,钱放我这儿最安全。等你找到合适的,妈再给你拿出来。”
门外,苏晚柠的手指收紧。果然,这么快就开始打存款的主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储物间,从编织袋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手机——那是她结婚前用的,一直没扔。开机,连接家里的WiFi,然后打开相册云同步。
顾砚舟的苹果账号和她共享了相册,这事还是三年前她设置的,为了两人旅行时方便传照片。后来用得少了,但共享一直没取消。
苏晚柠滑动着屏幕。最近一周的相册里,除了几张工作截图,竟然多了十几张照片——存款单、房产证内页、顾砚舟的工资流水,甚至还有她去年年底发的年终奖到账短信截图。
拍照角度很刁钻,像是在抽屉里偷拍的。
苏晚柠点开最新一张,拍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正是她上班的时候。照片内容是顾砚舟的工资卡,卡号清晰可见。
她继续往前翻,发现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虽然只拍到一半,但能清楚看见对方的备注是“婚介王姐”,聊天内容里有“您儿子条件真好”“存款四十多万呢”“有房无贷”等字眼。
苏晚柠把这几张照片全部保存到旧手机本地,又上传到自己的加密云盘。做完这些,她给林薇发了条信息:“不用找侦探了,证据我拿到了。”
林薇回得很快:“厉害啊姐妹!中午见面详聊。”
上午九点,苏晚柠买完早餐回来时,赵玉芬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看见她手里的豆浆油条,赵玉芬皱起眉:“就买这个?砚舟要吃小笼包和粥,你去重新买。”
“妈,楼下早餐店只有这些。”苏晚柠平静地说,“您要是想吃别的,我可以帮您叫外卖。”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赵玉芬一拍桌子,“你不会自己做吗?当人家媳妇连饭都不会做?”
顾砚舟从房间出来,头发还乱着:“妈,随便吃点就行了,晚柠一大早出去买也不容易。”
“不容易?她有什么不容易的?”赵玉芬站起来,“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五点起床,给你爸做饭,送你去上学,还要上班!她呢?周末睡到七点才起,买个早餐都买不好!”
苏晚柠没接话,只是把早餐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拿碗筷。经过赵玉芬身边时,她故意慢了一步——果然,赵玉芬的脚“不小心”伸了出来。
但苏晚柠早有准备,轻巧地绕开了。
赵玉芬一愣,脸色更难看了。
早餐在沉默中吃完。苏晚柠收拾碗筷时,赵玉芬突然说:“我头晕,今天你哪也别去了,在家伺候我。”
“妈,您哪里不舒服?我带您去医院看看。”苏晚柠擦着手。
“去什么医院!我就是累的!”赵玉芬靠在沙发上,“你先把家里大扫除一遍,然后去菜市场买条鱼,晚上炖汤。对了,我房间的床单被套也该换了,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
顾砚舟抬起头:“妈,晚柠今天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比婆婆还重要?”赵玉芬瞪他,“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老了,想让人伺候一天都不行?”
苏晚柠看着赵玉芬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好,妈您先休息,我这就打扫。”
她真的开始打扫。只是动作慢得出奇——擦一个茶几用了二十分钟,拖地时反复洗拖把,洗床单时接了满满一盆水,端起来时“不小心”洒了一地。
赵玉芬在沙发上指挥了半天,发现已经十一点了,家里才打扫了不到三分之一。
“你怎么这么慢!”她忍不住吼道。
“妈,您不是说要干净吗?”苏晚柠一脸无辜,“我做得仔细些,怕您不满意。”
赵玉芬气得胸口起伏,正要说话,苏晚柠的手机响了。
“喂,林薇啊……中午?不好意思,我婆婆身体不舒服,我得在家照顾她。”苏晚柠说着,朝赵玉芬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改天吧……嗯,好。”
挂了电话,她叹口气:“妈,我闺蜜是律师,本来今天约了给我讲婚内财产保护的法律课。听说您病了,特意说改天上门来给您普法,让您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权益。”
赵玉芬的脸色变了变:“什么普法,我用不着!”
“要的要的。”苏晚柠认真地说,“现在骗子多,很多老人家的养老金都被骗走了。我闺蜜说,最近还有个案子,婆婆偷偷拿儿子的钱给娘家侄子买房,结果被告了,不仅要还钱,还赔了利息。”
赵玉芬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苏晚柠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对了妈,说到钱,我昨天查了下我们的存款,发现少了三万。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三万!”赵玉芬猛地站起来,“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苏晚柠打开手机银行APP,“您看,这是上个月的记录,这是这个月的。中间有一笔三万的转账,转到……”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赵玉芬的表情。
赵玉芬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硬邦邦地说:“那是我借给你表哥应急的!他下个月就还!”
“哪个表哥?”顾砚舟放下手机,“妈,您拿我们的钱借给别人,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跟你们说?跟你们说你们能同意吗?”赵玉芬开始撒泼,“你表哥要买车,就差三万!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我养你这么大,花你三万块都不行?”
顾砚舟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低下头。
苏晚柠收起手机,语气温和:“妈,既然是借的,那让表哥打个借条吧。亲兄弟明算账,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你——”赵玉芬指着她,手指发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晚柠去开门,门外站着隔壁的王阿姨,手里端着一盘饺子:“小苏啊,我家包了饺子,给你们送点……哎,玉芬在呢?脸色怎么这么差?”
赵玉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没事没事,有点头晕。哎呀你还特意送饺子来,太客气了。”
“应该的。”王阿姨压低声音,“玉芬,不是我说你,你对小苏也好点。多好的媳妇啊,昨天我买菜回来,看见她在楼下水果店挑草莓,老板说那是最后一批好货,她全买了,说是婆婆爱吃。”
赵玉芬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阿姨又看向顾砚舟:“砚舟也是,多体贴体贴媳妇。你妈年纪大了,有些事别总听她的,你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送走王阿姨,门一关,赵玉芬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下午一点,苏晚柠终于“打扫”完,准备出门买菜。临走前,她对顾砚舟说:“砚舟,我电脑里有个项目文件,明天要用。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在书房桌上?”
顾砚舟应了一声,去了书房。
苏晚柠则进了主卧——赵玉芬说要去睡午觉,此刻正躺在床上装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柜前,赵玉芬的手机就放在那儿,屏幕朝下。苏晚柠没有碰手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调整角度,借着窗外光线,看清了锁屏界面上的未读消息预览。
“王姐:赵阿姨,刘总的女儿看了您儿子的照片,很满意,约个时间见见?”
“表哥:姑,钱收到了,谢谢您!下个月发了奖金一定还!”
“弟媳:姐,还是您有本事,又给大侄儿弄到三万。房子首付还差二十万,您再想想办法?”
苏晚柠收起镜子,无声地退出房间。
厨房里,她一边洗菜,一边给林薇发微信:“三点,老地方见。另外,帮我起草一份借条模板,出借人写我和顾砚舟,借款人写赵玉芬。”
林薇回了个“OK”的手势。
下午三点,咖啡馆包间里。
林薇把一叠资料推给苏晚柠:“婚内财产保护的核心就两点:一是证明是共同财产,二是证明对方恶意转移。你现在有什么证据?”
苏晚柠把旧手机递过去:“赵玉芬偷拍我们的存款证明,发给婚介所。她还以我们的名义给娘家侄子借钱,这是聊天记录。”
林薇翻看着,眼睛亮了:“可以啊!这已经构成恶意转移财产的意图了。不过最好能有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她承认要拿你们的钱给侄子买房。”
“会有的。”苏晚柠喝了口咖啡,“她忍不住。对了,我今天试探了一下,她果然急了。”
“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柠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和砚舟的共同存款,四十万。我想转到我妈名下,等处理完赵玉芬的事再转回来。这样安全吗?”
林薇想了想:“从法律上讲,只要你妈出具代持协议,明确这钱是你的,就可以。但你要跟顾砚舟说清楚,免得以后说不清。”
“他现在不会同意的。”苏晚柠苦笑,“他还觉得他妈只是脾气不好。”
“那就先斩后奏。”林薇干脆地说,“晚柠,这种时候不能心软。你要保护的不只是钱,是你的婚姻和尊严。”
苏晚柠握紧手里的卡,点了点头。
傍晚回家时,她买了一条鱼。炖汤的时候,赵玉芬一直在旁边盯着,好像怕她下毒似的。
饭桌上,赵玉芬突然说:“晚柠,你爸妈不是有套老房子吗?听说也要拆迁了?”
苏晚柠动作一顿:“妈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赵玉芬眼睛放光,“我上次听你妈打电话说的。要是真拆了,你们可不能忘了我们顾家,彩礼才六万六,我们亏大了。”
顾砚舟皱起眉:“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赵玉芬理直气壮,“她嫁到我们家,她家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等拆迁款下来,得先给我们换套大房子!”
苏晚柠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玉芬:“妈,我爸妈的房子,跟我没关系,跟顾家更没关系。法律有规定,婚前财产归个人所有。”
“什么法律不法律的!”赵玉芬拍桌子,“一家人还讲法律?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是相互的。”苏晚柠轻声说,“妈,您要真把我们当一家人,就不会想着算计我们的钱,更不会想着拿我的娘家贴补您的娘家。”
赵玉芬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苏晚柠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短信通知:“您尾号8812的账户于18:42向尾号7799的账户转账400,000.00元,余额……”
苏晚柠看了一眼,平静地收起手机。
顾砚舟问:“谁的信息?”
“垃圾短信。”苏晚柠给他盛了碗汤,“对了砚舟,明天我去银行办点事,咱们的存款我重新规划一下。”
赵玉芬立刻竖起耳朵:“规划什么?钱放哪儿了?”
“放在该放的地方。”苏晚柠微微一笑,“妈您放心,我们的钱,谁也拿不走。”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赵玉芬,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赵玉芬第一次在儿媳面前,感到了一丝寒意。
# 第三章:阳谋分居,釜底抽薪
周一早上七点,苏晚柠从行军床上起来时,腰背酸疼。她揉着肩膀走出储物间,发现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赵玉芬穿着睡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碟咸菜和两个馒头。看见苏晚柠出来,她眼皮都没抬:“醒了?把砚舟的衬衫熨了,他今天要见客户。”
“妈,砚舟的衬衫我昨晚已经熨好挂在衣柜里了。”苏晚柠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
“那件颜色不行。”赵玉芬跟着进来,“穿那件蓝色的,显得精神。你赶紧熨,别耽误他上班。”
苏晚柠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可是妈,我今天公司有重要会议,七点半就要出门。要不您帮砚舟熨一下?反正您也闲着。”
赵玉芬眼睛一瞪:“我闲着?我还要去菜市场呢!你当媳妇的不干活,让我这个婆婆干?”
“那让砚舟自己熨吧。”苏晚柠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他都三十岁了,熨件衬衫应该会。”
“他不会!”赵玉芬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对,连忙找补,“他从小就没干过这些,都是妈给他弄好的。你现在是他老婆,这些事就该你接手!”
苏晚柠把鸡蛋打进碗里,语气平静:“妈,就是因为您什么都替他做了,他才什么都不会。夫妻是互相照顾,不是单方面伺候。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赵玉芬:“我现在月薪一万二,如果每天花一小时做这些本该砚舟自己做的事,按照时薪折算,一年就是三万多。用这三万块请个钟点工,既能解决问题,还能促进就业,您觉得呢?”
赵玉芬被这套说辞噎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顾砚舟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你们吵什么呢?”
“没什么。”苏晚柠把煎好的鸡蛋放在他面前,“快吃吧,今天我要早走。”
顾砚舟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煎蛋、牛奶、切片面包,又看了看他妈面前的咸菜馒头,犹豫了一下:“妈,您也吃点鸡蛋吧。”
“我吃不下!”赵玉芬没好气地说,“气都气饱了!”
苏晚柠像是没听见,迅速吃完早餐,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砚舟,今晚我可能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
“又加班?”赵玉芬立刻抓住话头,“上个月加了八天班,这个月又加!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
苏晚柠微微一笑:“妈,我加班是为了升职加薪。下个月如果项目做成了,薪水能翻倍,到时候咱们换房的首付就有着落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糖,精准地塞住了赵玉芬的嘴。她脸上的怒气消了些,转而露出思索的表情。
顾砚舟却有些担心:“别太累了,身体重要。”
“知道。”苏晚柠朝他笑笑,关上了门。
门一关,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公司主管发了条微信:“王总,您上周说的那个外派项目,我考虑好了,愿意参加。”
三分钟后,主管回复:“太好了!下午就把通知发给你,宿舍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她知道,分居这一步必须走了。再和赵玉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是她疯,就是赵玉芬得寸进尺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里。
主管把一份文件推到苏晚柠面前:“这是智慧社区项目的资料,咱们公司中标了区政府的大单,需要在项目组驻地办公至少三个月。你是运营负责人,宿舍就在社区隔壁小区,两室一厅,一个人住足够了。”
苏晚柠翻看着文件,薪资待遇那栏写着:项目期间薪资翻倍,项目完成后晋升一级,年终奖额外增加30%。
“谢谢王总给我这个机会。”她认真地说。
“是你自己能力强。”主管笑道,“不过小苏,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项目工期紧,压力大,可能经常要加班。你家里……能协调好吗?”
苏晚柠抬起头,眼神坚定:“没问题,已经协调好了。”
下午三点,苏晚柠收到了正式的通知邮件和纸质文件。她拍下关键页,发给了顾砚舟。
五分钟后,顾砚舟的电话打了过来:“晚柠,这个项目要三个月?还要住宿舍?”
“对,项目组要求核心成员必须驻场。”苏晚柠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平静而理智,“薪资翻倍,结束后晋升。砚舟,这是我们换房最好的机会。”
顾砚舟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他们家那四十万存款,在现在的房价面前只是杯水车薪。如果苏晚柠能晋升加薪,再加上他的收入,两年内换套大房子不是梦。
可是三个月……还要分居……
“我妈那边……”他艰难地说。
“我会跟妈解释的。”苏晚柠说,“今晚回家说。”
晚上六点,苏晚柠特意去超市买了赵玉芬爱吃的榴莲,又买了条新鲜的鲈鱼。到家时,赵玉芬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加班吗?”
“有好事要跟您和砚舟说。”苏晚柠把东西放下,从包里拿出那份通知文件。
顾砚舟也从书房出来了,三个人坐在餐桌旁。
苏晚柠把文件推到赵玉芬面前:“妈,公司派我负责一个新项目,非常重要。项目期间薪资翻倍,结束后能升职。”
赵玉芬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文件。当看到“薪资翻倍”四个字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眉:“这上面说要去项目组宿舍住?什么意思?你要搬出去?”
“只是暂时的。”苏晚柠解释,“项目组要求核心成员驻场,宿舍离项目地走路五分钟,方便加班。就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不行!”赵玉芬把文件一摔,“一个已婚女人搬出去住像什么话!别人会怎么说我们顾家?说我们婆媳不和!说我们家教不严!”
“妈,这是工作需要。”顾砚舟开口劝道,“晚柠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工作需要?我看是她想躲懒!”赵玉芬指着苏晚柠,“你就是不想伺候我,不想做家务,所以才找借口搬出去!”
苏晚柠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妈,这是项目组宿舍的规定。您看这条:‘为保障项目保密性,宿舍仅限项目组成员入住,严禁家属探访或同住。’”
赵玉芬愣住了。
“不是我不想带您去,是公司规定不允许。”苏晚柠语气诚恳,“而且我算过了,这三个月我能多拿四万多,加上晋升后的薪资增长,一年能多挣十万。十万啊妈,够给您买多少件新衣服,够咱们家改善多少生活?”
金钱的诱惑是巨大的。赵玉芬脸上的怒气渐渐被犹豫取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来的是楼下的李阿姨,手里拿着一袋水果:“玉芬啊,听说你们家晚柠要升职了?真厉害啊!”
赵玉芬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女儿跟晚柠一个公司,听说的。”李阿姨满脸羡慕,“说是负责什么大项目,工资翻倍呢!玉芬你真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
赵玉芬张了张嘴,那句“她要搬出去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送走李阿姨,她再看向苏晚柠时,眼神复杂了很多。
晚饭时,赵玉芬没再提反对的事,只是闷头吃饭。倒是顾砚舟,给苏晚柠夹了好几筷子鱼:“多吃点,以后住宿舍就吃不到家里做的饭了。”
这话说得苏晚柠心里一酸。她抬头看着丈夫,轻声说:“我会经常回来的。”
“回来什么回来!”赵玉芬突然放下筷子,“要去就好好去,别三天两头往回跑,耽误工作!”
苏晚柠和顾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妈,您同意了?”顾砚舟问。
赵玉芬哼了一声:“我同意有什么用?公司规定都下来了,我还能拦着不成?”她看向苏晚柠,语气硬邦邦的,“不过话说在前头,去了就好好干,别给我们顾家丢人。还有,工资发了要按时交回来,我帮你们存着。”
“妈,工资卡我会带着。”苏晚柠温和而坚定地说,“项目组那边开支大,有时候需要应急。”
赵玉芬想反驳,但想到刚才李阿姨那羡慕的眼神,又忍住了。她现在出去跟人聊天,总算有个能炫耀的事了——我儿媳妇,大公司项目负责人,工资翻倍!
这面子,她想要。
周三上午,苏晚柠开始收拾行李。赵玉芬破天荒地没来捣乱,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冷眼看着。
顾砚舟请假了半天,帮她把行李箱搬到车上。临走时,他拉着苏晚柠的手,低声说:“晚柠,对不起。”
苏晚柠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顾砚舟眼眶有些红,“我妈她……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苏晚柠摇摇头:“砚舟,有些事不是你‘好好说’就能解决的。这三个月,你照顾好自己,也好好想想,我们这个小家到底该怎么过。”
她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顾砚舟还站在原地,赵玉芬已经转身进了楼门。
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项目组宿舍比她想象的要好。两室一厅的公寓,装修简单但干净,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她把行李箱搬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各个角落,然后在客厅、卧室、门口,分别安装了三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连接手机APP,可以实时查看,也能自动录像保存云端。
做完这些,她拍了张宿舍照片,发到家庭群里:“宿舍环境很好,大家放心。”
赵玉芬没回复。顾砚舟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晚上八点,苏晚柠正在整理工作资料,手机响了。是顾砚舟发来的微信:“晚柠,我的袜子放哪儿了?”
苏晚柠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回复:“阳台衣柜下面的抽屉里,第三格。”
五分钟后,顾砚舟又发:“找到了。可是……怎么都是不成对的?”
苏晚柠几乎能想象出他面对一堆袜子手足无措的样子。结婚三年,他的袜子从来都是她配好对放好的,赵玉芬只管洗,不管整理。
她打字:“你把所有袜子拿出来,挑颜色花纹一样的配对吧。”
顾砚舟回了个哭脸表情。
又过了十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茶几上摆着七八双配好的袜子,但明显有几双颜色深浅不一,根本不是原配。
苏晚柠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她拨通了视频电话。屏幕里,顾砚舟坐在沙发上,面前一堆袜子,表情像做错了题的小学生。
“左边那双深灰的和右边那双浅灰的不是一对。”苏晚柠指着屏幕,“你看花纹,深灰的是菱形格,浅灰的是波浪纹。”
顾砚舟低头仔细看,恍然大悟:“还真是……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从来不用做这些。”苏晚柠轻声说,“砚舟,我不在的这三个月,你要学会照顾自己。袜子怎么配对,衬衫怎么熨烫,牛奶几点热,垃圾什么时候倒……这些事,你得自己记着。”
顾砚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晚柠,以前这些事都是你在做。”
“是啊,都是我。”苏晚柠笑了笑,“所以你现在知道,我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做多少事了吧?”
视频那头,顾砚舟的表情变得愧疚:“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苏晚柠打断他,“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家务是两个人的责任。我搬出来,不只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让我们都好好想想。”
挂了视频,苏晚柠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个家庭的悲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砚舟发来的消息:“晚柠,我错了。这三个月我会学的,等你回来,我一定是个合格的丈夫。”
苏晚柠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眼泪不是委屈,而是希望。
# 第四章:清明反击,舆论碾压
清明节前一天,苏晚柠接到了顾砚舟的电话。
“晚柠,明天家族聚餐,在大伯家。妈说……你必须回来。”
苏晚柠正在整理项目数据,闻言停下动作:“必须?”
“嗯。”顾砚舟的声音有些为难,“妈说这是规矩,清明节全家人都要到。而且……她说你要是不回来,就是看不起顾家的列祖列宗。”
好大一顶帽子。
苏晚柠看了眼日历,明天周六,项目组正好轮休。她倒不是不能回去,只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赵玉芬特意强调“必须”,肯定没安好心。
“行,我回去。”她平静地说,“几点?在哪儿?”
顾砚舟显然松了口气:“上午十点,在大伯家。地址我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苏晚柠给林薇发了条信息:“明天家族聚餐,赵玉芬估计要作妖。帮我查查,如果有长辈强迫儿媳当众干活,算不算家庭暴力或人格侮辱?”
林薇秒回:“算!《反家庭暴力法》明确规定了精神侵害也算家暴。不过取证难,你得留好证据。”
“明白。”
第二天早上九点,苏晚柠特意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简单大方,又方便活动。出门前,她检查了手机电量,打开了录音功能,又确认云端存储空间充足。
大伯家住在城西的老小区,三室一厅,客厅挺大,但挤了二十多口人还是显得拥挤。苏晚柠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正在嗑瓜子聊天。
赵玉芬坐在沙发正中央,身边围着几个妯娌,说得正起劲。看见苏晚柠进来,她眼睛一亮,提高音量:“哎哟,咱们的大忙人回来了!项目负责人就是不一样,让一大家子人等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苏晚柠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五十,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她笑了笑:“妈,我没迟到吧?说好的十点。”
“没迟到没迟到。”顾砚舟的大伯母走过来打圆场,“晚柠快进来,路上堵车了吧?”
“还好,我提前出门了。”苏晚柠把手里的水果礼盒递给大伯母,“听说您爱吃芒果,特意买了点。”
大伯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赵玉芬看着那盒进口芒果,脸色不太好看。她今天只拎了袋苹果,相比之下显得寒酸。
十点整,人到齐了。按照惯例,女人们进厨房准备午饭,男人们在客厅聊天。往年这时候,赵玉芬都会拉着苏晚柠一起干活,但今天,她突然捂着额头:“哎呀,我这头晕病又犯了。”
几个妯娌连忙扶她坐下:“玉芬你歇着,厨房有我们呢。”
“不行不行。”赵玉芬摆摆手,“今天是家族聚餐,我得做几个拿手菜。可是这头晕得厉害……”她的目光转向苏晚柠,“晚柠啊,要不你今天替妈吧?妈教你怎么做。”
苏晚柠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担忧:“妈您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厨房有伯母她们呢。”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赵玉芬坚持,“我们这一房的菜,必须我来做。晚柠,你是我儿媳妇,替我做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周围的亲戚都看了过来。
顾砚舟想开口,被赵玉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晚柠看着赵玉芬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行,妈您教我,我做。”
厨房里,大伯母和其他几个妯娌已经在忙了。看见苏晚柠进来,大伯母小声说:“晚柠,你别听你妈的,她就是作。来,跟伯母一起择菜就行。”
“没事伯母。”苏晚柠挽起袖子,“妈说了,今天我做我们这房的菜。您把要做的菜告诉我,我来。”
赵玉芬端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开始指挥:“先做红烧肉,肉要切两厘米见方,不能大不能小。鱼要清蒸,葱丝姜丝切得细细的。还有那个青菜,必须用手掰,不能用刀切……”
她报了一串菜名,加起来有八个菜,其中五个都是费工夫的大菜。
大伯母皱眉:“玉芬,晚柠一个人哪做得过来这么多?我们来帮忙吧。”
“不用!”赵玉芬断然拒绝,“这是我们家的菜,必须晚柠自己做。她是新媳妇,得多练练手艺,不然以后怎么持家?”
这话听着好像是为苏晚柠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刁难。
苏晚柠没争辩,真的开始动手。只是她的动作慢得出奇——切肉时每一刀都要比划半天,切葱丝时一根葱能切五分钟,洗菜更是反复冲洗,一盆菜洗了十几遍。
赵玉芬看得着急:“你快点儿!这都十点半了,十二点要开饭的!”
“妈,您不是说要仔细吗?”苏晚柠一脸认真,“肉切得不规整,做出来不好看。葱丝切粗了,影响口感。菜洗不干净,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你——”赵玉芬气得站起来,但周围亲戚都看着,她不好发作,只能又坐下,“行,你仔细点儿!”
十一点半,客厅里已经飘出香味,其他几房的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可苏晚柠这边,肉刚下锅,鱼还没蒸,青菜才掰了一半。
大伯母看不下去了,过来帮忙炒了个青菜。但赵玉芬立刻说:“这个不算!必须晚柠从头到尾自己做!”
十一点五十分,客厅的大圆桌已经摆满了菜。男人们坐在桌边聊天,孩子们跑来跑去。可苏晚柠这边,还有三个菜没做完。
赵玉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二点整,大伯发话:“开饭吧,不等了。”
“等等!”赵玉芬站起来,“我们这房的菜马上就好!”
十二点十分,苏晚柠终于端出了最后一盘菜——清蒸鱼。鱼倒是蒸得不错,葱丝姜丝铺得整齐,但问题是,前面的菜已经凉透了。
二十多口人围着圆桌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大部分热气腾腾,只有苏晚柠做的那八盘,表面已经凝了一层油。
大伯的儿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皱眉:“这肉……有点凉了。”
“凉了热热吃嘛。”赵玉芬赶紧打圆场,“晚柠第一次做这么多菜,难免手生。”
“不是手生的问题。”堂嫂忍不住说,“这明显是做太慢了。玉芬婶,你让晚柠一个人做八个大菜,这本来就做不过来啊!”
“就是。”另一个妯娌接话,“我们四五个人才做了十个菜,晚柠一个人做八个,怎么可能来得及?”
赵玉芬脸上挂不住:“我这不是想让她多练练吗?当人家媳妇,连饭都不会做怎么行?”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苏晚柠坐在顾砚舟旁边,低着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一桌人都听见:“对不起,是我太慢了。妈让我仔细做,我怕做不好她生气,所以就慢了点……”
她抬起头,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其实我在家经常做饭的,只是今天要做的菜太多,我又想每道都做到妈说的标准,就……就耽误了时间。”
这番话说得委屈又懂事,立刻引起了亲戚们的同情。
“玉芬你也太苛刻了。”大伯母开口,“晚柠上班那么忙,回家还要做这么多菜,换谁都做不过来。”
“就是,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能回来做顿饭就不错了。”堂姐也说,“我家那儿媳妇,一年进不了三次厨房,我也没说啥。”
赵玉芬没想到舆论一下子倒向苏晚柠,急了:“我不是苛刻,我是为她好!你们不知道,她在家连砚舟的袜子都洗不好,还得我重新洗!”
苏晚柠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妈,您还给砚舟洗袜子?我不是说了吗,他的内衣袜子我都分开手洗的……”
“你洗得不干净!”赵玉芬脱口而出,“砚舟从小皮肤敏感,必须用特定的洗衣液,搓洗三遍,过水五遍!你哪次做到了?”
饭桌上安静了。
几秒钟后,堂嫂噗嗤一声笑了:“玉芬婶,砚舟都三十岁了,你还给他洗袜子?还是手洗?”
“是啊。”堂姐也笑,“我家儿子十二岁就开始自己洗袜子了,你这……这也太惯着了。”
男人们那桌也听见了,顾砚舟的几个堂兄弟都看过来,眼神古怪。
顾砚舟的脸涨得通红,低声说:“妈,您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赵玉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妈的给儿子洗衣服怎么了?你们小时候不都是妈妈洗的?”
“那是小时候。”大伯母严肃地说,“玉芬,孩子长大了就得放手。砚舟都成家了,你还管这么细,让小夫妻怎么过日子?”
“我怎么管得细了?”赵玉芬委屈起来,“我这不是帮他们吗?晚柠工作忙,我多做点怎么了?”
“您做的可不止一点。”苏晚柠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您每天给砚舟喂饭,帮他挑鱼刺,连他的内裤都要亲手洗……妈,我知道您爱砚舟,可他是您儿子,也是我丈夫。有些事,该让我们夫妻自己来。”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亲戚们全都惊呆了。
“喂饭?”堂嫂瞪大眼睛,“砚舟三十岁了还要喂饭?”
“内裤都要妈洗?”堂姐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的天,这……这也太……”
顾砚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站起来:“妈,您先吃,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就离开了饭桌。
赵玉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解释,可看着亲戚们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大伯叹了口气:“玉芬啊,不是我说你,孩子大了,该放手了。你这样,砚舟什么时候能长大?”
“我就是心疼他……”赵玉芬还想辩解。
“心疼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大伯母摇头,“你这样是害他。你看看晚柠多懂事的孩子,被你逼得……唉。”
一顿饭在尴尬中吃完。赵玉芬从头到尾没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女人们收拾碗筷。苏晚柠主动去洗碗,几个妯娌都过来帮忙。
“晚柠,你婆婆平时在家就这样?”堂嫂小声问。
苏晚柠苦笑:“妈就是太爱砚舟了,什么事都想替他做。”
“这叫爱?这叫控制!”堂姐嗤之以鼻,“我跟你说,这种事不能惯着。你现在忍着,以后她就变本加厉。你得硬气点!”
“我也想,可是……”苏晚柠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怕人说你不孝顺?”堂嫂拍拍她的肩,“孝顺是孝顺,愚孝是愚孝。你婆婆这明显越界了,你得让她知道边界在哪儿。”
“就是。”另一个妯娌也说,“今天这事我们都看见了,你放心,以后你婆婆要是再为难你,我们都站你这边。”
苏晚柠感激地看着她们:“谢谢嫂子们。”
下午三点,聚餐结束。临走时,大伯母特意把苏晚柠拉到一边,塞给她一袋自己做的酱菜:“晚柠啊,受委屈了就跟大伯母说。你婆婆那人……唉,你多担待,但也别太委屈自己。”
回去的车上,赵玉芬坐在后座,一言不发。顾砚舟开着车,脸色也不好看。
等红灯时,他忽然说:“妈,以后我的衣服袜子我自己洗,您别碰了。”
赵玉芬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自己能洗。”顾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都三十岁了,让您给我洗内裤……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我是你妈!我给你洗衣服怎么了?”赵玉芬声音尖利。
“就是因为您是我妈,才更不能洗!”顾砚舟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母亲说话,“妈,您今天还没明白吗?亲戚们都在笑话我!笑话我三十岁了还是个巨婴!”
赵玉芬被吼得愣住了,眼泪唰地流下来:“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您要是真为我好,就让我像个成年人一样生活。”顾砚舟的语气软了些,但依然坚定,“晚柠是我妻子,我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您……您别管那么多了。”
赵玉芬捂着脸哭起来。
苏晚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
# 第五章:财产保卫,反将一军
清明聚餐后的一个星期,赵玉芬消停了不少。她不再每天给顾砚舟洗袜子,也不再追着他喂饭。但苏晚柠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的。
周六下午,她正在宿舍整理项目报告,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7743的账户于14:22转账支出300,000.00元,余额……”
7743是顾砚舟的工资卡尾号。这张卡本来是顾砚舟自己在用,但结婚后赵玉芬以“帮你们理财”为由要了过去,密码也改了。顾砚舟觉得反正钱都在夫妻共同账户里,这张卡只是走个形式,就给了她。
苏晚柠盯着那条短信,心脏猛地一沉。
三十万。
这是他们夫妻共同存款里的一大部分。原本的计划是,等苏晚柠这个项目做完,加上这三十万,再贷点款,就能换套大点的房子。
她立刻给顾砚舟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外面。
“砚舟,你的工资卡刚才转出了三十万,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砚舟惊讶的声音:“三十万?我不知道啊!卡在妈那儿,我……”
“你现在在哪?”
“我跟妈在她娘家这边,表哥今天签购房合同,妈让我来帮忙看看……”顾砚舟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晚柠,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想。”苏晚柠冷静地说,“你现在去银行,打印流水单。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立刻给林薇发了条信息:“赵玉芬动了三十万,应该是给侄子买房。证据怎么固定?”
林薇秒回:“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对方收款记录。最好能让她亲口承认钱的用途。我马上给你发个律师函模板,如果她不还钱,可以起诉。”
苏晚柠换了衣服,拎着包就出门。在去银行的路上,她给项目主管发了条微信请假,又给宿舍物业打了个电话,让帮忙留意有没有陌生人上门。
下午三点半,苏晚柠在银行门口见到了顾砚舟。他手里捏着几张纸,脸色铁青。
“流水打出来了。”他把纸递给苏晚柠,“三十万,转到表哥张伟的账户上了。转账人是……我妈。”
苏晚柠接过流水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转账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二分,备注栏空白。
“你妈现在在哪?”
“还在售楼处。”顾砚舟声音发颤,“她说要帮表哥把关合同细节……晚柠,这钱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苏晚柠抬眼看他,“是不是你妈拿我们的钱,给你表哥买房?”
顾砚舟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苏晚柠没时间等他消化情绪,拉着他上了车:“去售楼处。”
路上,她给林薇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林薇让她全程录音,并告诉她几个关键问题该怎么问。
售楼处在城东一个新楼盘,装修得富丽堂皇。苏晚柠和顾砚舟进去时,赵玉芬正坐在洽谈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得人模狗样,正是她娘家侄子张伟。对面是售楼顾问,正在讲解合同条款。
看见苏晚柠和顾砚舟进来,赵玉芬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忙吗?”
苏晚柠没理她,径直走到售楼顾问面前:“合同签了吗?”
售楼顾问看看她,又看看赵玉芬,有些迟疑:“正在签……”
“还没签!”张伟抢着说,“正准备签呢。表弟、表弟妹,你们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合同有没有问题。”
苏晚柠拿起合同,翻到付款方式那一页。上面写着:首付六十万,其中三十万已付,剩余三十万贷款。
“首付六十万。”她抬起头,看向赵玉芬,“妈,表哥这三十万首付,是哪来的?”
赵玉芬脸色变了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苏晚柠语气平静,“毕竟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表哥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挺厉害的。”
张伟得意地笑:“哪里哪里,主要是姑姑帮忙……”
“张伟!”赵玉芬厉声打断他,然后转向苏晚柠,挤出一个笑,“晚柠啊,这事我本来想晚上回家跟你说的。你表哥要买房结婚,钱不够,我就先借他三十万应急。你放心,他下个月就还。”
“下个月?”苏晚柠挑眉,“妈,三十万不是三万,表哥一个月能还上?”
“他……他工作好,赚钱快。”赵玉芬含糊地说。
苏晚柠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流水单,放在茶几上:“妈,您说的三十万,是不是从砚舟工资卡里转出去的这笔?”
赵玉芬的脸白了。
顾砚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妈,这钱是我和晚柠攒着换房的。您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拿走了?”
“说什么说!”赵玉芬见瞒不住了,索性撕破脸,“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拿点钱帮你表哥怎么了?一家人互相帮忙不应该吗?”
“应该。”苏晚柠接话,“但帮忙是借,不是给。妈,既然是借,那就打个借条吧。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还款期限写清楚。”
“你——”赵玉芬气得站起来,“苏晚柠!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表哥要结婚,你还要他还钱?”
“结婚就可以不还钱?”苏晚柠也站起来,目光直视着她,“妈,那我和砚舟也想换房,我们找谁借三十万去?找您吗?您拿得出吗?”
这话戳中了赵玉芬的痛处。她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攒一辈子也攒不出三十万。
售楼处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张伟坐不住了,讪讪地说:“姑姑,要不这钱我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赵玉芬吼他,“签!今天必须签!钱已经付了,这房子必须买!”
苏晚柠笑了:“妈,钱是付了,但付的是我和砚舟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未经另一方同意,一方无权擅自处分大额共同财产。也就是说,这三十万的转账是无效的。”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林薇的视频通话:“林律师,麻烦您跟我婆婆解释一下相关法律条款。”
手机屏幕上出现林薇的脸,她今天穿了正装,戴着眼镜,显得格外专业:“阿姨您好,我是苏晚柠的律师朋友。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您未经苏晚柠同意,擅自转走三十万,已经侵犯了她的财产权。我们有权利要求收款方返还,否则可以提起诉讼。”
赵玉芬听不懂那些法律条文,但“律师”“诉讼”这些词她听懂了。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砚舟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心里又气又痛:“妈,您把钱要回来吧。这房子……让表哥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张伟急了,“我都跟女朋友说好了,首付我家出!现在钱没了,婚事黄了,你们负责吗?”
“谁拿你的钱你找谁负责。”苏晚柠冷冷地说,“这三十万,今天必须转回来。否则,我们就报警处理。”
“报警?”赵玉芬尖叫,“你报警抓我?我是你婆婆!”
“在法律面前,婆婆和陌生人没有区别。”苏晚柠一字一顿,“侵占他人财产,数额巨大,可以追究刑事责任。妈,您想试试吗?”
售楼处的保安已经走了过来:“几位,有什么事出去说,别影响其他客户。”
赵玉芬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看着苏晚柠寸步不让的态度,终于崩溃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三十万都要跟妈算清楚!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这次,顾砚舟没有去扶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母亲撒泼打滚,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
“妈,”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三十万,是我和晚柠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们想换套房子,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想好好过日子。您呢?您只想着您娘家侄子,只想着在亲戚面前有面子。您有没有想过,这三十万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赵玉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见儿子眼里的泪光,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苏晚柠蹲下身,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妈,这是借条模板。您让表哥签了,今天先把钱还回来。至于以后借不借,借多少,那是另一回事。”
赵玉芬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纸上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违约责任……
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跳起来:“这么高的利息?还要抵押?我不签!”
“不签也行。”苏晚柠站起来,“那就现在还钱。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张伟看向赵玉芬,赵玉芬看向顾砚舟,顾砚舟转过头去。
僵持了十分钟,张伟终于咬牙:“我签!但我现在没钱,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还!”
“空口无凭。”苏晚柠把笔递给他,“签了字,按了手印,我们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不还,法院见。”
张伟颤抖着手签了字,按了手印。
赵玉芬看着侄子那副窝囊样,再看看儿媳冷静果断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场笑话。
她以为能掌控一切,掌控儿子,掌控儿媳,甚至掌控儿子的钱。可现在,她坐在地上,像个跳梁小丑。
下午五点,三十万转回了顾砚舟的账户。
回去的车上,三个人一路无话。
到家后,赵玉芬直接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顾砚舟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苏晚柠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晚柠,”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对不起。”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苏晚柠在他身边坐下,“是你自己。你明明知道钱在你妈那儿不安全,却一直纵容她。今天如果不是我发现了,那三十万就真没了。”
“我知道……”顾砚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一个人把我带大不容易,不想让她难过。”
“她是不容易,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无限度地索取。”苏晚柠握住他的手,“砚舟,我们是夫妻,是一个小家。你妈有你爸的抚恤金,有退休金,有这套房子住,她过得比很多老人都好。而我们呢?我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要,因为没地方住,因为钱不够。”
顾砚舟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妻子说“不敢要孩子”。
“你以为我不想当妈妈吗?”苏晚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今年二十九了,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可我们现在这样,怎么要孩子?让你妈天天喂你吃饭、给你洗内裤?让孩子看着这样的爸爸?”
“别说了……”顾砚舟痛苦地摇头。
“我要说。”苏晚柠擦掉眼泪,“今天这事是个教训。从今天起,你的工资卡拿回来,我们家的钱我来管。你妈的生活费,我们按月给,但不能让她碰我们的大额存款。如果你同意,我们就继续过。如果不同意……”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顾砚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重重地点头:“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顾砚舟第一次自己洗了袜子,自己热了牛奶,自己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赵玉芬的房门始终紧闭着。
苏晚柠躺在行军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 第六章:逼跪反杀,人设崩塌
三十万事件后,赵玉芬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顾砚舟收回了工资卡,改成了自己管理。每个月给赵玉芬两千块生活费,多一分没有。赵玉芬闹过几次,但顾砚舟铁了心,怎么闹都没用。
更让她难受的是,亲戚们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她回娘家,兄弟姐妹都围着她转,夸她养了个好儿子,夸她有福气。现在再去,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话里话外都透着讽刺。
“玉芬啊,听说你拿儿子的钱给张伟买房,被儿媳妇告了?”
“不是告,就是……就是让还回来。”赵玉芬支支吾吾。
“还回来就对了。”大嫂阴阳怪气地说,“那是人家小两口的钱,你瞎掺和什么?要我说,你就是管得太宽,活该!”
赵玉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没法反驳。
四月底,顾家家族微信群突然热闹起来。原来是大伯的孙子满月,要办满月酒,邀请全家族的人参加。
赵玉芬看着群里一条条恭喜的消息,心里又有了主意。
这次满月酒,她一定要把面子挣回来。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赵玉芬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婆婆,苏晚柠在她面前,永远得低着头!
满月酒定在五一假期第二天,在一家三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顾家是个大家族,加上亲戚朋友,摆了整整十五桌。
苏晚柠本来不想去,但顾砚舟说:“最后一次。如果我妈再闹,我就彻底跟她摊牌。”
这句话让苏晚柠改变了主意。她倒要看看,赵玉芬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满月酒当天,苏晚柠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婉大方。顾砚舟特意穿了新衬衫,是苏晚柠上次回来时给他买的。
赵玉芬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心里那股酸水又冒了上来。但她今天学聪明了,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反而笑呵呵地迎上去:“来了?快进去坐,给你们留了好位置。”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赵玉芬把苏晚柠和顾砚舟安排在亲戚桌,自己则坐在了长辈桌。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赵玉芬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主桌前,大声说:“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要给我儿媳妇道个歉!”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苏晚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戏肉来了。
“前阵子,我做了件糊涂事。”赵玉芬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我拿砚舟和晚柠的钱,借给我娘家侄子。虽然我是好心,想帮帮自家人,但没跟孩子们商量,是我的不对。”
她转向苏晚柠,语气诚恳:“晚柠,妈错了,妈给你道歉。你能原谅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晚柠身上。
如果她说“原谅”,那就等于承认赵玉芬只是无心之失,之前的种种矛盾都可以一笔勾销。如果她说“不原谅”,那就是当众给婆婆难堪,不孝的帽子立刻扣上来。
好一招以退为进。
苏晚柠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感动的表情:“妈,您别这么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赵玉芬眼睛一亮,正要顺杆爬,苏晚柠却又开口了:“不过妈,有件事我还是得说清楚。那三十万,不是您‘借’给表哥的,是您‘擅自转走’的。而且您一开始并没打算还,是想直接给表哥买房用的。这些,我们都清楚。”
宴会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赵玉芬的脸僵住了。
苏晚柠继续说:“当然,您今天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道歉,说明您认识到错了。作为晚辈,我接受您的道歉。只是希望以后,咱们家的大事小情,都能有商有量,不要再出现这种事了。”
这番话既给了赵玉芬台阶下,又把事实摆在了明面上。亲戚们听明白了——不是简单的借钱,是婆婆想拿儿子的钱贴补娘家,被儿媳妇抓了个现行。
赵玉芬气得手都在抖,但她不能发作,只能强笑着:“是是是,以后一定商量。”
她回到座位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旁边的妯娌劝她少喝点,她也不听。
酒席进行到一半,新人抱着孩子来敬酒。大家纷纷送上红包和祝福,气氛又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赵玉芬突然站起来,指着苏晚柠大声说:“苏晚柠!你给我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柠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她:“妈,怎么了?”
“怎么了?”赵玉芬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因为醉酒而通红,“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自从娶了你,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妈了!今天你必须给我跪下认错!认你不孝!认你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顾砚舟立刻站起来:“妈!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赵玉芬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苏晚柠,“跪下!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大家看看,我赵玉芬是怎么被儿媳妇逼死的!”
这是她的终极杀招——以死相逼,道德绑架。
按照以往的经验,苏晚柠要么跪下认错,要么落荒而逃。无论哪种,她赵玉芬都是赢家。
但她没想到,苏晚柠既没跪,也没逃。
苏晚柠缓缓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直播软件。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账号是新建的,昵称就叫“现实中的恶婆婆”。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拍到赵玉芬的脸,然后按下了“开始直播”按钮。
“妈,”她的声音通过手机麦克风传出去,平静得可怕,“您让我下跪,总要告诉我,我错在哪里吧?”
“你错在哪里?”赵玉芬指着她的鼻子,“你错在不该嫁进我们顾家!你错在不该勾引我儿子!你错在不该挑拨我们母子感情!你错在不该管我拿钱!我拿我儿子的钱,关你什么事!”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飙升。标题“现实中的恶婆婆逼跪儿媳”太有冲击力,瞬间吸引了几千人围观。
弹幕飞快滚动:
“我的天,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这婆婆疯了吧?”
“儿媳妇好冷静,要是我早哭了。”
“三十万说拿就拿,还逼人下跪,什么玩意儿!”
苏晚柠看着弹幕,心里有了底。她对着手机,也是对在场的亲戚说:“妈,您说拿钱的事。那三十万,是我和砚舟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我们要换房子的钱。您一声不吭转给您侄子买房,我让您还回来,错了吗?”
“那是你小气!”赵玉芬完全没意识到被直播了,还在尽情发挥,“一家人互相帮忙怎么了?你表哥要结婚,帮帮他怎么了?你这种女人,就是自私!就是没良心!”
堂嫂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劝:“玉芬婶,你少说两句吧。那三十万本来就不是你的钱……”
“你闭嘴!”赵玉芬转头吼她,“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她又转回来,伸手要去抓苏晚柠的头发:“你今天不跪下,我就跟你没完!”
苏晚柠后退一步,躲开了。她举起手机,屏幕正对赵玉芬:“妈,您看看,现在有八千多人在看您。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直播出去了。”
赵玉芬愣住了,眯起眼睛看向手机屏幕。当看到屏幕上自己的脸,还有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时,她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你……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直播啊。”苏晚柠说,“让大家都看看,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让婆婆当众逼跪。”
弹幕已经疯了:
“八千?现在一万二了!”
“报警啊!这已经算恐吓了吧?”
“儿媳妇好样的!对付这种恶婆婆就不能软!”
“录屏了录屏了,发到家族群让大家都看看!”
赵玉芬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她想去抢手机,但苏晚柠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
大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沉声说:“玉芬,别闹了!还不够丢人吗?”
“我丢人?”赵玉芬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冲着大伯吼,“我教育儿媳妇,关你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都帮着外人,都不把我当自家人!”
“谁不把你当自家人了?”大伯也火了,“是你自己作的!三十万的事,满月酒上逼跪的事,哪一件是你有理?玉芬,你再这么闹下去,顾家就没你这号人了!”
这话说得重,赵玉芬被震住了。
她看着周围亲戚们或厌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再看看儿子那张写满失望的脸,突然意识到——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苏晚柠关掉了直播。观看人数定格在一万五千人。
她收起手机,对赵玉芬说:“妈,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如果您还想继续闹,我不介意把直播录像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看看。”
说完,她拉着顾砚舟的手:“我们走。”
顾砚舟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母亲:“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从今天起,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赵玉芬心里。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这一次,没有人去扶她。
回去的车上,顾砚舟一直沉默着。苏晚柠也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快到宿舍时,顾砚舟突然开口:“晚柠,我们离婚吧。”
苏晚柠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顾砚舟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绝望,“我妈这样……我没脸再跟你过下去了。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家庭。”
苏晚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顾砚舟,你妈作妖,你就要跟我离婚?这是什么逻辑?”她摇摇头,“我要嫁的是你,不是你妈。你妈再不好,只要你站我这边,我就有勇气斗下去。可如果你先放弃了,那我这些日子做的所有事,还有什么意义?”
顾砚舟的眼圈红了:“可是我……”
“没有可是。”苏晚柠打断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你妈彻底切割,我们搬出去住,过自己的小日子。第二,我们离婚,你回去继续当你的妈宝男,让你妈给你找个‘听话’的媳妇。”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选哪个?”
顾砚舟没有犹豫:“我选第一个。”
“好。”苏晚柠笑了,“那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 第七章:录音威慑,切断后路
直播事件后的第三天,苏晚柠接到了赵玉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玉芬声音嘶哑,像是哭了很久:“苏晚柠,你满意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恶婆婆,都在笑话我!”
苏晚柠正在宿舍整理项目资料,闻言放下手里的文件:“妈,路是自己走的,话是自己说的。如果您不逼我下跪,不拿我们的钱,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不管!”赵玉芬又开始撒泼,“你必须把那个直播录像删了!还有,你要在网上发声明,说那是误会,是我喝多了说的胡话!”
“如果我不呢?”
“如果你不……”赵玉芬的声音变得阴森,“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领导看看,你是个多么不孝的儿媳妇!”
苏晚柠笑了:“妈,您尽管去。我们公司是互联网企业,最不怕的就是舆论。而且我正好可以让同事看看,我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赵玉芬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苏晚柠趁热打铁:“不过妈,我倒是可以给您一个选择。您搬回老家去,跟叔公他们住一起。老家房子大,空气好,适合养老。您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们会按时打给您。”
“你想赶我走?”赵玉芬尖叫,“门都没有!这房子是我的!是我和你爸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顾砚舟的名字。”苏晚柠冷静地说,“而且根据婚姻法,这套房子是砚舟的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跟您……更没关系。您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你——”
“还有,”苏晚柠打断她,“我手上有些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她打开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找到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赵玉芬的声音,清晰可辨:
“那苏晚柠就是个绊脚石,等找到有钱的,就让砚舟跟她离婚!”
“王姐介绍的那个小婕,她爸是公司副总,家里三套房。砚舟要是娶了她,咱们家就翻身了!”
“你多跟小婕接触接触,就说工作上的事。苏晚柠那边我来处理,保证让她主动提离婚!”
录音播完,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柠对着手机说:“妈,这段录音如果发到砚舟的公司,您猜会怎么样?他们国企最看重家风,员工家属怂恿儿子出轨、转移财产,这事儿传出去,砚舟还能待下去吗?”
“你……你从哪里……”赵玉芬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重要。”苏晚柠说,“重要的是,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搬回老家,我们每月给您两千生活费,逢年过节回去看您。第二,我这段录音,还有之前的直播录像、银行流水、借条照片,一起打包发到砚舟公司纪委,发到顾家家族群,发到您娘家亲戚群。”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您选哪个?”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但这一次,苏晚柠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我……我搬。”赵玉芬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像是老了十岁。
“好。”苏晚柠说,“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三天后,我和砚舟送您去车站。叔公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会来接您。”
挂了电话,苏晚柠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打开微信,给顾叔公发了条消息:“叔公,婆婆同意回老家了。麻烦您到时候来接一下。”
顾叔公很快回复:“好。玉芬这孩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三天后,周六上午。
苏晚柠和顾砚舟回到顾家时,赵玉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编织袋,装着她这些年攒下的家当。
客厅里,顾叔公坐在沙发上,脸色严肃。他是赵玉芬父亲那一辈最小的弟弟,虽然年纪比赵玉芬大不了几岁,但在家族里威望很高。
看见苏晚柠和顾砚舟进来,顾叔公点点头:“来了?坐吧。”
赵玉芬低着头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顾叔公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玉芬啊,不是叔公说你。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糊涂?儿子结婚了,那就是另一个家了。你老是掺和,不是害他吗?”
赵玉芬的眼泪掉下来:“叔公,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好。”顾叔公转向苏晚柠,“晚柠,录音我听了。这件事是玉芬不对,我代她给你道个歉。”
苏晚柠连忙站起来:“叔公您别这么说,这件事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顾叔公摆摆手,“我是她长辈,没教好她,就是我的责任。你放心,她回老家后,我会看着她,不让她再作妖。”
他又看向顾砚舟:“砚舟,你妈这些年一个人带你,不容易。但她用错了方式,你不能一味纵容。从今天起,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担起责任来。”
顾砚舟重重点头:“我知道,叔公。”
“知道就好。”顾叔公站起来,“走吧,我送你们去车站。”
去车站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赵玉芬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砚舟,妈走了,你要好好吃饭。胃药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感冒药在第三个。天冷了要加衣服,别逞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顾砚舟的眼圈红了。
苏晚柠握了握他的手。
到了车站,顾叔公去买票,苏晚柠和顾砚舟帮赵玉芬把行李搬下来。
临进站前,赵玉芬突然转过身,看着苏晚柠,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他。”
苏晚柠点点头:“我会的。”
赵玉芬又看了儿子一眼,眼泪终于决堤。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顾叔公进了站。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顾砚舟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苏晚柠搂住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顾砚舟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回去的车上,顾砚舟一直沉默着。苏晚柠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打扰他。
到家后,顾砚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和赵玉芬的合影从墙上取下来,收进了抽屉里。
“晚柠,”他说,“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苏晚柠愣住了:“为什么?”
“这里到处都是我妈的影子。”顾砚舟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想重新开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苏晚柠想了想,点头:“好。不过要等我的项目结束,那时候我们手头宽裕些。”
“嗯。”顾砚舟走过来,抱住她,“晚柠,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苏晚柠回抱住他:“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一起面对风雨的。”
那天晚上,顾砚舟第一次下厨做了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和米饭,但苏晚柠吃得很香。
饭后,顾砚舟主动去洗碗。苏晚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这场婆媳战争,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但她没想到,赵玉芬的作妖,还没结束。
# 第八章:上门撒泼,反被拘留
赵玉芬回老家后,苏晚柠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顾砚舟也换了工作状态,开始主动承担家务,学习做饭,甚至报了个理财课,说要把家里的钱管好。
周五晚上,苏晚柠加班到九点才回宿舍。刚进小区门,就感觉不对劲——楼下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里坐着两个男人,正探头探脑地往楼上看。
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她给顾砚舟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楼下有可疑的人,你今晚别过来了。”
顾砚舟很快回复:“报警吧。”
“还没到那一步。”苏晚柠打字,“我先看看情况。”
电梯停在八楼,苏晚柠走出电梯,发现走廊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她隐约看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影。
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防狼喷雾,握在手里。
“谁在那儿?”她问。
灯突然亮了。是楼下邻居出来倒垃圾,顺手按亮了走廊灯。
灯光下,苏晚柠看清了那两个人——赵玉芬,还有她侄子张伟。
赵玉芬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张伟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苏晚柠!”赵玉芬看见她,眼睛立刻红了,“你这个贱人!你把我赶回老家,让我被所有人笑话!我今天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冲过来。
苏晚柠后退一步,举起了手机:“妈,我劝您冷静。现在走廊有监控,您的一举一动都被拍下来了。”
“监控?监控算个屁!”张伟上前一步,恶狠狠地说,“把我姑害成这样,你还想好过?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举起钢管,就要砸门。
“等等。”苏晚柠突然说,“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说个数。”
这话让赵玉芬和张伟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赵玉芬问。
“我说,你们要多少。”苏晚柠平静地说,“三十万?五十万?还是想把我和砚舟的存款都拿走?”
赵玉芬的眼睛亮了:“你肯给钱?”
“给钱可以,但有条件。”苏晚柠说,“第一,写保证书,拿了钱以后再也不来骚扰我们。第二,跟我去派出所备案,证明这钱是自愿赠与,以后不能再要。”
张伟嗤笑:“你当我们傻?去派出所?自投罗网?”
“那你们想怎么样?”苏晚柠问,“在这打我一顿?把我家砸了?然后呢?坐牢?张伟,你是有案底的人吧?再进去一次,判几年?”
张伟的脸色变了。他确实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这事连赵玉芬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苏晚柠说,“重要的是,你今天敢动手,明天就进看守所。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三年起步。”
张伟握着钢管的手开始发抖。
赵玉芬见状,急了:“小伟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吓唬你!”
“是不是吓唬,你们可以试试。”苏晚柠说着,突然提高了音量,“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让你们看样东西。”
她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正是赵玉芬在满月酒上逼跪的那段直播录像。
录像里,赵玉芬面目狰狞,嘴里不干不净。弹幕上全是骂她的。
赵玉芬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脸:“关掉!快关掉!”
“关掉可以。”苏晚柠说,“但这段录像我已经备份了十几份,发给亲戚朋友、同事邻居。您今天敢动我一下,明天这段录像就会出现在您老家所有亲戚的手机里。”
张伟终于怂了,放下了钢管。
但赵玉芬却像是被刺激疯了,突然尖叫一声,冲过来就要打苏晚柠:“我杀了你!我跟你同归于尽!”
苏晚柠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按下了手机上的快捷键——那是她设置的一键报警。
赵玉芬扑了个空,撞在墙上。她更怒了,转身看见苏晚柠宿舍的门,抬起脚就踹:“我让你住!我让你把我赶走!我今天砸了你的窝!”
门被踹得砰砰响。
张伟见状,也拎起钢管加入。两人对着门又踹又砸,很快就把门锁砸坏了。
门开了。
赵玉芬冲进去,看见什么砸什么——电视、电脑、茶几、花瓶……一时间,房间里乒乓作响,碎片飞溅。
苏晚柠站在门外,冷静地录着像。
她特意选了角度,能清楚地拍到赵玉芬和张伟的脸,以及他们打砸的动作。
五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赵玉芬听见警笛,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砸:“警察来了我也不怕!我是她婆婆!我教育儿媳妇,天经地义!”
张伟却慌了:“姑,警察真来了!快跑吧!”
“跑什么跑!”赵玉芬还在嘴硬,“我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两名警察已经冲了上来。
“住手!”为首的警察喝道。
赵玉芬这才停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砸了一半的花瓶。
警察看了看满屋狼藉,又看了看门口的苏晚柠:“怎么回事?”
苏晚柠把手机递过去:“警察同志,这两个人非法闯入我家,故意损坏财物。这是监控录像。”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脸色严肃起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他对赵玉芬和张伟说。
赵玉芬这才慌了:“警察同志,我是她婆婆!这是我们家事!你们管不着!”
“损坏财物数额较大,已经构成违法。”警察说,“是不是家事,到派出所再说。”
他又问苏晚柠:“损失大概多少?”
苏晚柠环视了一圈:“电视五千,电脑八千,茶几两千,还有其他杂物……总共大概两万左右。”
“两万……”警察点点头,“已经达到立案标准了。走吧,都去派出所。”
赵玉芬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到了派出所,民警调取了小区监控,又看了苏晚柠手机里的录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民警对赵玉芬和张伟说,“你们损坏财物价值两万元,情节严重,依法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赔偿受害人损失。”
赵玉芬傻眼了:“拘留?我还要被拘留?我是老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民警严肃地说,“老人违法犯罪,一样要接受处罚。”
张伟也慌了:“警察同志,我是被她叫来的!我就是帮忙的!主犯是她!”
“你!”赵玉芬气得浑身发抖。
民警看了张伟一眼:“你涉嫌共同犯罪,一样要拘留。”
最终,两人都被戴上了手铐。
临被带走前,赵玉芬回头看了苏晚柠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苏晚柠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顾砚舟等在门口,看见苏晚柠出来,立刻迎上去:“晚柠,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柠摇摇头,“就是家被砸了,今晚得住酒店了。”
顾砚舟心疼地抱住她:“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苏晚柠说,“这次之后,她应该彻底消停了。”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酒店住下。躺在床上,苏晚柠怎么也睡不着。
顾砚舟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晚柠,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心了?连自己妈都不管?”
苏晚柠转身看着他:“那你觉得我狠心吗?把婆婆送进了拘留所。”
顾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她自作自受。如果你不报警,她下次还会来,还会变本加厉。你做得对。”
苏晚柠握住他的手:“砚舟,我不是天生就这么狠。我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恶的纵容,就是对善的伤害。如果这次我放过她,她不会感激,只会觉得我好欺负,下次还会来。”
“我知道。”顾砚舟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一夜,苏晚柠在丈夫怀里,睡得格外安稳。
# 第九章:借力打力,送婆返乡
赵玉芬和张伟被拘留的第七天,苏晚柠和顾砚舟去派出所接人。
七天时间,赵玉芬看起来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走路都颤颤巍巍的。看见顾砚舟,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看见旁边的苏晚柠,那点亮光又熄灭了。
张伟倒是精神还不错,看见苏晚柠,还瞪了她一眼。
民警把两人领出来,又给了苏晚柠一份文件:“这是《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副本,还有《赔偿协议书》。他们同意赔偿你的损失两万元,分期支付,每月两千,十个月付清。”
苏晚柠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赵玉芬:“妈,您确定要分期?一次性付清的话,我可以少要两千。”
赵玉芬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我没钱……分期吧。”
“行。”苏晚柠收起文件,“那咱们走吧,叔公在门口等着呢。”
听到“叔公”两个字,赵玉芬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派出所门口,顾叔公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脸色铁青。看见赵玉芬出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开车门:“上车。”
赵玉芬乖乖地上了车。
张伟想溜,被顾叔公叫住:“你也上来,我送你回家。”
车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叔公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赵玉芬一眼,终于开口:“玉芬,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玉芬的眼泪掉下来:“叔公,我……”
“你别说话。”顾叔公打断她,“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在顾家待了?还想不想让砚舟认你这个妈了?”
赵玉芬哭着摇头。
“如果想,就听我的。”顾叔公说,“回老家,我给你找个小房子住,你一个人安安分分过日子。砚舟每个月给你生活费,逢年过节回去看你。其他的,你别想,也别闹。”
“可是……”
“没有可是!”顾叔公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撒泼打滚,上门砸东西,还被拘留!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玉芬不敢说话了。
顾叔公又看向副驾驶的苏晚柠:“晚柠,这次的事,是玉芬不对。叔公替她给你道个歉。那两万块钱,你别要了,叔公给你。”
苏晚柠连忙说:“叔公,钱我不要了。只要妈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就满足了。”
“听听!听听人家孩子多懂事!”顾叔公对赵玉芬说,“你有个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知道珍惜,还天天作妖!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赵玉芬只是哭。
车开到了顾家楼下。顾叔公对赵玉芬说:“上去收拾东西,只带衣服和日用品,其他的别动。今天就走。”
赵玉芬愣了:“今天?这么急?”
“不急不行。”顾叔公说,“再让你待下去,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
赵玉芬看向顾砚舟,眼神里满是乞求。
顾砚舟别过脸去:“妈,听叔公的吧。”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赵玉芬彻底认命了。
上楼收拾东西时,苏晚柠和顾砚舟也跟了上去。赵玉芬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她的动作很慢,一件一件地叠,像是在拖延时间。
顾砚舟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帮她收拾。
“砚舟,”赵玉芬突然抓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妈走了,你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别熬夜……”
“我知道。”顾砚舟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妈,您回老家也要好好的。缺什么就跟我说,我给您寄。”
“妈什么都不要。”赵玉芬摇头,“只要你好,妈就好。”
苏晚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赵玉芬爱儿子,只是爱的方式错了。但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赵玉芬的东西就装完了。她在这个家住了十几年,最后带走的,只有这么点。
临走前,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熟悉的家,突然跪了下来,朝着顾砚舟父亲遗像的方向磕了个头:“老顾,我对不起你,没把儿子教好,也没把家管好……”
她磕得很用力,额头都红了。
顾砚舟想去扶她,被苏晚柠拉住了。
有些仪式,需要完成。
磕完头,赵玉芬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吧。”
一行人下楼,顾叔公已经在车上等着了。赵玉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区,这个她住了半辈子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开走了。
顾砚舟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街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晚柠搂住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顾砚舟转过身,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一天,他在苏晚柠怀里哭了很久。哭他早逝的父亲,哭他偏执的母亲,哭他这些年懦弱的自己。
哭过之后,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晚柠,从今天起,我们好好过日子。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苏晚柠点点头:“好。”
送走赵玉芬后,苏晚柠和顾砚舟开始认真规划未来。
他们决定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加上两人的存款,换一套大点的房子。顾砚舟开始研究装修,苏晚柠则负责看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
赵玉芬回老家后,确实消停了一阵子。每个月顾砚舟给她打两千块钱,她偶尔会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儿子的情况,但不再提过分的要求。
苏晚柠以为,这场婆媳战争终于结束了。
但她没想到,有些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 第十章:终极威慑,婚姻保鲜
赵玉芬回老家的第三个月,苏晚柠的项目圆满结束。
庆功宴上,主管宣布她晋升为运营总监,薪资涨了百分之五十。同事们纷纷向她敬酒,说着恭喜的话。
苏晚柠喝得微醺,给顾砚舟发微信:“我升职了!今晚庆祝,晚点回去。”
顾砚舟很快回复:“恭喜老婆!我在家做好饭等你。”
看着那行字,苏晚柠心里暖暖的。
这三个月,顾砚舟的变化很大。他学会了做饭,虽然只是简单的几样菜;学会了打扫卫生,虽然有时候不够彻底;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承担责任,学会了把“我们的小家”放在第一位。
晚上十点,苏晚柠回到家——现在他们住在苏晚柠的宿舍里,虽然小,但很温馨。
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香。顾砚舟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回来了?快喝点汤,我特意煮的。”
苏晚柠接过碗,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
“今天怎么样?顺利吗?”顾砚舟问。
“很顺利。”苏晚柠把晋升的事说了,又拿出项目奖金卡,“这是项目奖金,五万。”
顾砚舟眼睛一亮:“这么多?加上我们卖房子的钱,换房的首付够了!”
“嗯。”苏晚柠点点头,“我看了几套房子,周末咱们一起去看看。”
“好。”顾砚舟笑着说,“对了,妈今天打电话来了。”
苏晚柠动作一顿:“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们好不好。”顾砚舟说,“她说在老家挺好的,叔公给她找了套小房子,离菜市场近,很方便。”
“那就好。”苏晚柠松了口气。
但她的预感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第二天晚上,苏晚柠正在洗澡,手机响了。顾砚舟拿着手机进来:“晚柠,妈找你。”
苏晚柠擦干手,接过手机:“喂,妈。”
电话那头,赵玉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苏晚柠,你得意了吧?把我赶回老家,现在跟砚舟过二人世界,很开心吧?”
苏晚柠皱眉:“妈,您又喝酒了?”
“喝了一点。”赵玉芬打了个酒嗝,“我就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砚舟离婚?”
苏晚柠愣住了:“离婚?我为什么要离婚?”
“为什么不离婚?”赵玉芬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儿子!强势、霸道、不孝顺!砚舟跟你在一起,只会越来越不像男人!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赶紧离婚,放他自由!”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键:“妈,您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我没喝多!”赵玉芬吼道,“我告诉你苏晚柠,我已经给砚舟物色好了新对象,是我们老家镇长的女儿!人家年轻漂亮,家里还有钱!比你强一百倍!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滚蛋!”
苏晚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录着音。
赵玉芬见她不吭声,更来劲了:“怎么?不敢说话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安生!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离婚!”
“比如呢?”苏晚柠突然问。
“比如……”赵玉芬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去你公司闹,说你虐待婆婆,说你不守妇道!我可以找人在网上发帖子,说你为了钱嫁给我儿子,现在又想骗房子!我可以……”
她说了七八种办法,每一种都恶毒至极。
苏晚柠全部录了下来。
“妈,”等赵玉芬说完,苏晚柠才开口,“您说的这些,我都录下来了。您确定要继续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赵玉芬尖叫:“你录音?你居然录音!”
“是啊。”苏晚柠平静地说,“不止这次,之前的每一次通话,我都录音了。包括您怂恿砚舟出轨的录音,您要拿我们的钱给侄子买房的录音,您逼我下跪的录音……我都存着呢。”
赵玉芬彻底慌了:“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苏晚柠说,“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不是软柿子,任您拿捏。以前我忍让,是因为尊重您是长辈,是因为我爱砚舟。但现在,我的耐心用完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果您再骚扰我们,我就把这些录音、录像、银行流水、拘留通知书,全部发到顾家家族群,发到您娘家亲戚群,发到您老家所有认识您的人那里。让大家都看看,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敢!”赵玉芬声音发抖。
“我敢不敢,您可以试试。”苏晚柠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给您看样东西。”
她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找到赵家家族群——那是赵玉芬娘家那边的亲戚群,有五十多个人。
她把赵玉芬刚才的录音截取了一段,发了出去。
又附上了一段文字:“各位长辈、兄弟姐妹,我是顾砚舟的妻子苏晚柠。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知道。”
然后,她开始发文件。
第一份,是赵玉芬怂恿顾砚舟出轨的录音文字版。
第二份,是三十万转账的银行流水。
第三份,是满月酒逼跪的直播截图。
第四份,是打砸宿舍的监控录像。
第五份,是拘留通知书。
第六份,是刚才那段电话录音。
每发一份,她都会附上简短说明:“这是婆婆为了给侄子买房,擅自转走我们三十万的证据。”“这是婆婆当众逼我下跪的直播录像。”“这是婆婆上门打砸,被拘留七天的处罚决定。”
文件发完,群里鸦雀无声。
几分钟后,赵玉芬的弟弟,也就是张伟的父亲,第一个跳出来:“玉芬!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
接着是赵玉芬的姐姐:“我的天,玉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然后是各种亲戚的指责: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当婆婆的!”
“怂恿儿子出轨?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还被拘留?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玉芬在群里疯狂发消息:“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陷害我!她剪辑的录音!”
但没人信她。证据太齐全了,时间线清清楚楚,逻辑严丝合缝。
最后,顾叔公在群里说话了:“玉芬,从今天起,你别叫我叔公了。我们顾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这话相当于把她逐出家族了。
赵玉芬彻底崩溃了,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哭喊着求原谅。但没人理她。
苏晚柠退出了群聊。
她给顾砚舟看了聊天记录。顾砚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她自作自受。”
那天晚上,赵玉芬给顾砚舟打了十几个电话,顾砚舟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苏晚柠接到老家派出所的电话,说赵玉芬在街上撒泼,被群众报警抓了。警察联系不上家属,只能联系她。
苏晚柠想了想,说:“我不是她家属,您联系她娘家侄子张伟吧。”
挂了电话,她删除了赵玉芬所有的联系方式。
从那以后,赵玉芬再也没出现过。
苏晚柠和顾砚舟卖了老房子,加上存款和奖金,在城南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新房。装修是两人一起设计的,简约温馨。
搬家那天,顾砚舟抱着苏晚柠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晚柠,”他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苏晚柠靠在他怀里:“也谢谢你选择了我们的家。”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半年后,苏晚柠怀孕了。
检查出怀孕的那天,顾砚舟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她在医院走廊转了好几圈。
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味道一般,但苏晚柠吃得很香。
饭后,顾砚舟主动去洗碗。苏晚柠坐在沙发上,摸着还不显怀的肚子,心里满是幸福。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晚柠接起来,那边是赵玉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晚柠,我听说你怀孕了……”
苏晚柠沉默了。
赵玉芬赶紧说:“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想问问,你们缺不缺钱?我存了点钱,想给你们……”
“不用了。”苏晚柠说,“我们什么都不缺。您照顾好自己就行。”
“那……那我能不能……”赵玉芬的声音带着乞求,“等孩子出生了,我去看看?就看看,什么都不做……”
苏晚柠想了想,说:“等孩子出生再说吧。”
挂了电话,顾砚舟从厨房出来:“谁的电话?”
“你妈。”苏晚柠说,“她听说我怀孕了,想来看看。”
顾砚舟脸色沉了沉:“你别理她。”
“我知道。”苏晚柠拉他坐下,“不过砚舟,她毕竟是你妈。如果她真的改了,愿意好好当个奶奶,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顾砚舟惊讶地看着她:“你……”
“我恨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但我不想恨一辈子。”苏晚柠说,“而且,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仇恨里。”
顾砚舟紧紧抱住她:“晚柠,你真好。”
苏晚柠笑了:“不是我好,是我明白了——好婚姻不是忍出来的,是斗出来的。但斗赢了之后,也要学会原谅。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
窗外,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的故事。有的幸福,有的不幸,有的在争吵,有的在和解。
苏晚柠和顾砚舟的故事,经历了风雨,终于见到了彩虹。
而未来,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