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

高考结束，苏瑶彻底解放，整天窝在家里刷剧打游戏，等待成绩公布。

苏晚和顾砚辞的关系稳步发展。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偶尔顾砚辞还会以“补习”为名，把苏晚叫到办公室，美其名曰“巩固知识”，实则享受二人世界。

一切都很好。好到苏晚有时会恍惚，觉得过去的那些伤害和遗憾，只是一场梦。

直到七月中的一个周末。

顾砚辞约苏晚去郊外爬山。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清风拂面。两人沿着山道慢慢走，偶尔停下来拍照，或者坐在路边休息。

爬到半山腰时，顾砚辞忽然停下脚步。

“苏晚，”他转身面对她，“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晚的心莫名一跳。顾砚辞的表情很严肃，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她握紧手里的水瓶。

顾砚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分手吧。”

四个字，像四把刀，狠狠扎进苏晚心里。

她的脸瞬间苍白，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顾砚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邃得让她看不透。

“意思是，”他说，“我们结束这段关系。”

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你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顾砚辞，我可以解释，我可以……”

“不用解释。”顾砚辞打断她，轻轻掰开她的手，“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苏晚哭着问，“想清楚你不喜欢我了？想清楚你还是在恨我？”

顾砚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

山风吹过，带来树木的清香。远处有鸟鸣，有游客的谈笑声。

可苏晚的世界一片死寂。

她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她以为，那些遗憾和伤害，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可原来，只是她以为。

顾砚辞还是不肯原谅她。还是……不要她了。

“好。”苏晚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明白了。对不起，这几个月……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顾砚辞拉住。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僵住，没有回头。

顾砚辞绕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晚，你听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说，我们分手吧——意思是，我们结束这段建立在愧疚、试探、和过往遗憾上的关系。”

苏晚愣住。

“但接下来，”顾砚辞的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要重新追你。以喜欢的名义，不是愧疚，不是补偿，不是试探。只是因为顾砚辞喜欢苏晚，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有未来。”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顾砚辞继续说，眼神认真而深情，“苏晚同学，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重新追你，重新认识你，重新……和你开始一段干干净净、只有喜欢的关系？”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苏晚又哭又笑，握紧拳头捶他的胸口。“顾砚辞！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顾砚辞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怎么会不要你。我等了你四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怎么可能放手。”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苏晚，我知道过去的事给你留下了阴影。你总觉得自己欠我的，总觉得我们的感情建立在你的愧疚上。所以我想，不如我们重新开始。把过去的都放下，从零开始。”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愧疚，也不是因为你弥补。只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认真学物理的你，是那个会挡在我面前维护我的你，是那个……让我等了四年也愿意继续等的你。”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终于明白顾砚辞的用心。

他不要她活在愧疚里，不要他们的感情带着过去的伤痕。他要的，是一段纯粹的开始，一段只关乎喜欢和未来的关系。

“我愿意。”苏晚用力点头，“顾砚辞，我愿意给你机会，也愿意……给自己机会。”

顾砚辞笑了。那笑容像阳光，驱散了苏晚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承诺的味道。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在半山腰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许久，顾砚辞松开她，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苏晚点头，与他十指相扣。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两人说说笑笑，偶尔停下来看风景，或者拍照。

快到山脚时，苏晚忽然问：“顾砚辞，你真的不恨我吗？”

顾砚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恨过。”他诚实地说，“四年前，刚收到你短信的时候，我恨过。恨你为什么不坦白，恨你为什么用那种方式推开我。”

“那现在呢？”

“现在？”顾砚辞想了想，“现在不恨了。因为我知道，你当年那么做，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因为太喜欢，所以害怕。”

他握紧她的手。“苏晚，感情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承担。你选择了推开我，我选择了等待。现在我们选择了重新开始，这就够了。”

苏晚的眼眶又湿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还愿意喜欢我。”

顾砚辞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们继续往下走。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橙红色。

苏晚看着身边的顾砚辞，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未知。也许还会有争吵，有磨合，有困难。

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有顾砚辞。

有这个愿意等她四年，愿意放下过去，愿意和她重新开始的人。

这就够了。

足够她鼓起所有勇气，和他一起，走向那个叫做“未来”的地方。

走到山脚时，顾砚辞忽然说：“苏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当年我填报志愿，第一志愿确实是清华。”顾砚辞说，“但我没去，不是因为没考上，而是因为我选择了复读。”

苏晚愣住。“复读？为什么？”

“因为我想考师范。”顾砚辞看着她，“我想当老师，想像我的高中物理老师一样，帮助那些像你一样，在物理上遇到困难的学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我想留在有你的城市，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顾砚辞，你……”

“别哭。”顾砚辞擦掉她的眼泪，“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愧疚。而且，我现在很庆幸当时的选择。因为我真的喜欢当老师，也真的……等到了你。”

苏晚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顾砚辞，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傻瓜？”

“说过。”顾砚辞轻笑，“高中时就说过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个傻瓜？”

“知道。”顾砚辞抱紧她，“但我们两个傻瓜在一起，就刚刚好。”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晚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真的重新开始了。

没有愧疚，没有试探，没有过去的阴影。

只有纯粹的喜欢，和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这就够了。

足够她用余生，去爱这个等她四年、爱她四年的傻瓜。

足够他们，一起把那些错过的时光，一点一点补回来。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直到所有遗憾，都变成他们爱情故事里，最温柔的注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