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出院回家休养,苏清鸢也搬回了父母家暂住,方便照顾。母亲的态度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后来的心疼支持,再到如今,已经能平静地和女儿讨论未来规划,甚至主动询问她和陆景然的关系。
“景然那孩子,我看着不错。稳重,踏实,对你也上心。”苏母一边择菜,一边对正在电脑前整理设计稿的苏清鸢说,“那天在医院,多亏了他。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护着你。”
苏清鸢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她和陆景然,自从医院那次“官宣”后,联系确实频繁了许多。陆景然会关心她父亲的恢复情况,会给她发一些创业相关的政策信息和行业动态,偶尔也会约她吃个饭,聊聊近况。他的分寸感把握得极好,从不逾越,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和陪伴。
这种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是她在顾晏辰那里从未体会过的。但她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心有余悸,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陆景然似乎也明白,从不催促,只是耐心地陪在她身边,用行动慢慢化解她的心防。
“妈,我们……就是朋友。”苏清鸢含糊地应了一句。
苏母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朋友也好,慢慢来。总之,妈支持你。你自己觉得开心、自在,最重要。”
正说着,门铃响了。苏清鸢以为是陆景然(他说今天顺路送一份建筑杂志给她参考),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却是顾晏辰。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血丝,胡子也没刮干净,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全然没有了往日精致体面的模样。看到苏清鸢,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清鸢……阿姨在家吗?我……我来看看叔叔。”
苏清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爸需要静养,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清鸢,我就看一眼,说两句话就走。”顾晏辰伸手想要推门。
苏清鸢死死抵住门板,语气冰冷:“顾晏辰,我们已经离婚了。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清鸢!你怎么变得这么冷酷无情?”顾晏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十二年的情分,你就这么绝?是不是因为那个陆景然?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所以才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又来了。又是这套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说辞。苏清鸢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谁啊?吵什么?”苏母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顾晏辰,她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阿姨……”顾晏辰看到苏母,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强撑着说,“我来看看叔叔。清鸢她……”
“顾晏辰。”苏母打断他,语气严厉,“上次在医院,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女儿跟你已经没关系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我们心里都清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现在立刻走,以后也别再来了。”
顾晏辰被苏母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发白,他看向苏清鸢,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甘和质问:“苏清鸢,你就这么狠心?我们十二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转头就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你就没想过,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死去的感情吗?对得起我爸妈对你的好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辜负、被伤害的受害者。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苏清鸢的“绝情”和“移情别恋”,却对自己犯下的过错只字不提,甚至拿出来绑架她。
苏清鸢听着他这些无耻的言论,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嘴脸,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心寒,如同沸腾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她猛地一把拉开房门,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顾晏辰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灼亮逼人。
“顾晏辰!”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有脸提十二年的感情?你还有脸提你爸妈?”
她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十二年!我像个傻子一样跟在你身后,揣摩你的喜好,迎合你的习惯,为你付出我的一切!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一个帮你应付父母的工具?一个可以肆意欺骗背叛的傻子?”
“婚床上的女人,是误会吗?你对她的温柔体贴,是幻觉吗?你当着我的面,把她带回我们的家,睡在我们的床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尊重过我们的婚姻吗?”
“我提出离婚,是我绝情?顾晏辰,是你的背叛,亲手斩断了这十二年的情分!是你的冷漠和敷衍,一点点耗光了我所有的热情和期待!”
她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不是软弱,而是极致的愤怒和宣泄:
“你问我是不是因为陆景然?我告诉你,不是!就算没有陆景然,我苏清鸢,也绝不会再要你这种自私自利、不懂珍惜、只会倒打一耙的混蛋!”
“你说我迫不及待?对!我就是迫不及待要离开你!离开你这个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一文不值的男人!我迫不及待要开始新的生活,要远离你和你带来的所有伤害和不堪!”
积压了太久的话,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苏清鸢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瞪着顾晏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恨意。
顾晏辰被她的话震住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那些他刻意忽视、不愿面对的真相,被她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清鸢,我……”他语无伦次,试图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苏清鸢猛地甩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顾晏辰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顾晏辰的脸偏向一边,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的手心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解脱。这一巴掌,打碎了她十二年小心翼翼维持的温柔假面,也打碎了她对这段感情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
“顾晏辰,你给我听清楚!”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你在婚床上搂着别的女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我苏清鸢,有权利追求新的幸福,有权利爱我想爱的人!你——没——资——格——指——责——我!”
“滚!”她指着楼梯口,厉声道,“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下次就不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顾晏辰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眼神凌厉如刀的女人,再看看旁边面色冰冷、满眼厌恶的苏母,最后一丝侥幸和纠缠的念头,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散。巨大的难堪和某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席卷了他。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清鸢,那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疼痛,有茫然,最终化为一片灰败的颓然。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踉踉跄跄地下了楼,背影狼狈而落寞。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苏清鸢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软了下来。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苏母走上前,紧紧抱住女儿,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好孩子,打得好!骂得对!那种混账东西,就该这么对他!不哭了,不哭了,为那种人不值得。从今往后,咱们娘俩好好过,把以前受的委屈,都加倍补回来!”
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无条件的支持和爱。苏清鸢靠在母亲怀里,放纵自己哭了个痛快。这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一场彻底的、酣畅淋漓的告别。
告别那个卑微讨好的自己,告别那段荒唐可笑的婚姻,告别那个让她耗尽了十二年青春和真心的错的人。
从今往后,她苏清鸢,只为自己而活。她的真心,她的温柔,她的未来,都只留给值得的人。
掌心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亮。
决裂的巴掌,打碎了过往,也打醒了未来。她终于,彻彻底底,告别了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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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鸢向暖:告别错的,遇见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