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艺术市集大获成功。
苏清晏的展位设计得简约而有格调:白色基调,原木展架,重点突出三件主打产品——根据澳洲艺术家画作设计的丝巾、中国青年画家授权的限量版画,以及日本陶瓷匠人合作的家居器皿。产品定价不菲,但品质和设计感让许多专业买家和收藏家驻足。
三天展期,她带来的五十件产品全部售罄,还收到了二十多个定制订单。更让她惊喜的是,两家澳洲本土的精品店当场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意向,一家悉尼的艺术媒体约了专访,还有几位投资人主动递来名片。
温景然特地从悉尼飞过来捧场,看到她展位前络绎不绝的人群,笑着递上一束鲜花:“恭喜,开门红。”
“谢谢。”苏清晏接过花,笑容灿烂。这是离婚后,第一次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和满足——不是因为谁的认可,而是因为自己的努力结出了果实。
专访刊登后,“晏色”在澳洲艺术圈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苏清晏趁热打铁,开通了品牌的社交媒体账号,开始系统性地输出内容:艺术家专访、创作幕后、艺术史科普、生活美学分享……账号很快积累了一批高质量粉丝。
一个月后,她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悉尼。教授邀请她参加一个闭门沙龙,参与者都是艺术圈和投资圈的大佬。沙龙上,苏清晏做了简短的品牌分享,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台风稳健。结束后,好几个投资人围过来交换联系方式。
温景然也在场。等人群散去,他走过来:“清晏,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谈投资了。”
两人在沙龙的露天阳台坐下。温景然拿出一份初步的投资意向书:“我个人投资三百万,占股10%。另外,我还可以引入我的基金跟投五百万,帮助你打开国内市场。”
条件很优厚。苏清晏仔细阅读意向书,提出几个细节问题,温景然一一解答。最后,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温景然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和,“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离开澳洲前,苏清晏把“晏色”的澳洲业务委托给理惠和教授介绍的本地团队,自己则准备回国全力开拓国内市场。温景然帮她对接了上海的工作室资源,还介绍了几位有经验的运营人才。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苏清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离开时她还是个婚姻破碎、身心俱伤的女人,回来时,她已经是个有清晰目标和初步成果的创业者。
父母来接机,看见她精神饱满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母亲拉着她的手,眼圈发红:“瘦了,但也更精神了。”
“妈,我很好。”苏清晏拥抱母亲,“真的很好。”
回家休整了几天,苏清晏立刻投入工作。温景然介绍的工作室在M50创意园,空间宽敞,采光极好。她招募了一个小团队:一位有电商经验的运营总监,一位设计专业毕业的助理,还有一位兼职的财务顾问。
“晏色”的国内官网和线上店铺在一个月后上线。首批产品延续了澳洲的选品思路,但根据国内市场做了调整:增加了价格更亲民的文创小物,强化了“艺术走进日常生活”的品牌理念。
上线当天,苏清晏邀请了艺术圈的几位KOL做直播推广。温景然也转发了宣传微博,他的影响力带来了一波关注。二十四小时,销售额突破五十万。
虽然不算爆炸式增长,但对于一个全新的艺术品牌来说,已经是亮眼的成绩。团队士气大振,苏清晏也松了口气——第一步,走稳了。
就在这时,顾家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篇人物专访。沈知予接受了某女性杂志的采访,主题是“单亲妈妈的逆袭”。原本是顾家为了改善沈知予形象安排的公关,没想到沈知予在采访中说出了意想不到的内容。
记者问:“听说您和顾先生是大学恋人,中间分开了几年,是什么让您决定独自生下孩子?”
沈知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当时以为,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后来才知道,我可能……只是一件工具。”
“工具?”记者追问。
“砚深和他母亲关系一直不好。大学时,他母亲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就偏要和我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反抗母亲。”沈知予语气平静,却透着苍凉,“后来他妥协了,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再后来他找到我,说要给孩子一个家……我当时很感动,现在想想,也许他只是在完成对母亲的另一种反抗——娶一个母亲最看不上的人。”
“您是说,顾先生并不爱您?”
“我不知道。”沈知予苦笑,“我只知道,结婚这半年,他很少回家,回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念安叫他爸爸,他应得很敷衍。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母子对他来说,更像一种责任,或者……赎罪。”
采访刊登后,舆论哗然。
原来不是“真爱战胜门第”,而是“富二代利用初恋反抗母亲,又为了责任勉强结婚”。顾砚深苦心经营的“深情赎罪”人设彻底崩塌,顾家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更糟糕的是,这篇采访引发了连锁反应。有匿名网友爆料,顾氏集团近年业绩下滑,顾砚深掌管的子公司亏损严重,集团内部对他能力质疑声不断。还有自称顾家前员工的人透露,顾老夫人和顾砚深关系紧张,经常在办公室争吵。
顾氏股价应声下跌。
苏清晏是从林薇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林薇发来采访链接,义愤填膺:“我就知道顾砚深不是好东西!当初装得那么深情,原来是把沈知予当枪使!清晏,你离婚离得太对了!”
苏清晏点开链接,看完采访,心情复杂。她同情沈知予——那个看似得到一切的女人,实则被困在另一个牢笼里。她也觉得悲哀,为顾砚深,为他那可悲的、用伤害他人来反抗原生家庭的方式。
但她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朋友圈转发了“晏色”新品预售的链接,配文:“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间会给出答案。”
这条朋友圈被很多人截图转发,与顾家的丑闻形成鲜明对比。圈里人议论纷纷:
“苏清晏这才是真清醒。” “离开渣男后事业起飞,顾砚深却一地鸡毛。” “所以说,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苏清晏没理会这些议论。她忙着筹备“晏色”的第一次线下快闪店,地点选在外滩的一家精品买手店。活动当天,她亲自到场,穿着简洁的白色西装,化着淡妆,从容地与来宾交流。
温景然也来了,还带来了几位媒体朋友。活动很成功,当晚的销售额又创新高。
活动结束后,温景然送她回家。车上,他忽然说:“清晏,顾家的事……你没受影响吧?”
“没有。”苏清晏摇头,“那是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
温景然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你比我想象中更坚强。”
苏清晏笑了笑:“不是坚强,是想通了。别人的错误,不该成为我前进的绊脚石。”
车子停在苏家别墅外。苏清晏道谢下车,温景然摇下车窗:“清晏,下周有个艺术投资论坛,你愿意做我的嘉宾吗?我想推荐你的品牌作为新兴案例。”
“当然愿意。”苏清晏点头,“谢谢你给我机会。”
“不,是你自己赢得了机会。”温景然微笑,“晚安。”
“晚安。”
看着车子驶远,苏清晏转身进屋。父母还没睡,在客厅等她。母亲拉着她坐下,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苏清晏问。
“晏晏,顾家那边……”苏母小心翼翼,“顾老夫人今天托人传话,想约你见一面。”
苏清晏皱眉:“见我做什么?”
“没说。但传话的人说,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好,和顾砚深闹得很僵……可能是想找你诉苦,或者……想让你劝劝顾砚深?”
苏清晏觉得荒谬:“我和顾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妈,帮我回绝吧,就说我工作忙,没时间。”
苏母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顾家也是造孽……好好一个家,弄成这样。”
苏清晏没接话。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查看店铺数据。后台销售额曲线平稳上升,用户评价大多正面,有几个忠实客户已经复购了三次。
她看着那些数字,心里踏实而充实。这才是她应该关注的世界——自己创造的、可控的、有回报的世界。
至于顾家那些恩怨纠葛,早已被她抛在身后。
窗外夜色深沉,繁星点点。苏清晏走到窗边,望着这片熟悉的星空,想起悉尼的南十字星,想起墨尔本的艺术市集,想起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她忽然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忘记伤痛,而是带着伤痛继续前行;不是原谅伤害,而是让伤害变得不再重要。
因为她的世界里,已经有了更值得奔赴的山海。
手机震动,温景然发来消息:“论坛的议题发你邮箱了,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苏清晏回复:“收到,明天看。”
放下手机,她伸了个懒腰,嘴角扬起笑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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