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在第二天登上了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陆氏集团股价开盘即暴跌，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却因群龙无首陷入混乱。与此同时，证监会公布初步调查结果：陆氏在“花漾”收购案中确实存在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等多项违规行为，已立案深入调查。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氏的合作商纷纷撤资，银行收紧贷款，供应商停止供货——商业帝国崩塌，往往只需要一个缺口。

而苏振邦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原本想借着陆氏的东风扩张自己的生意版图，为此不惜当众与亲生女儿翻脸，站队陆泽言。如今陆氏出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被顺藤摸瓜地挖了出来：偷税漏税，制造伪劣产品，甚至涉嫌商业贿赂。

苏氏企业的股票连续跌停，合作商起诉，员工讨薪，苏振邦一夜白头。

苏晚看着新闻里苏振邦仓皇躲记者的狼狈模样，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只是觉得……尘埃落定。

“接下来怎么做？”顾晏辰问她。

苏晚合上电脑，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写字楼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收网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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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辰的动作很快。

他联合几家长期被陆氏、苏氏打压的中小企业，成立临时联盟，以“维护市场公平”的名义，向监管部门提交了厚达三百页的举报材料——全部是陆氏与苏氏这些年的违法证据。

有些是苏晚当初偷偷拷贝的文件，有些是顾晏辰多年调查的结果，还有一些是那些被逼到绝境的小企业主提供的。

铁证如山。

一周后，陆氏集团被勒令停业整顿，冻结所有资产。苏氏企业则因涉案金额巨大，法人苏振邦被正式批捕。

消息传出那天，苏晚去了医院。

母亲刚做完最新一期化疗，气色好了很多。看见苏晚来，她笑着招手：“晚晚，快来，医生说我再有两期就可以出院了。”

苏晚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

“妈，”她轻声说，“苏振邦……被抓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沉默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抓了好。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该有报应。”

“你……不难过吗？”苏晚问。

母亲摇摇头，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晚晚，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早点带你看清他的真面目，让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他遭报应了，妈只庆幸，我的女儿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了。”

苏晚眼眶一热，扑进母亲怀里。

“妈，对不起……我当年不该为了钱，去当别人的替身……”

“傻孩子。”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是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生病，你也不会……”

“不。”苏晚抬起头，擦掉眼泪，“妈，我不后悔。那三年虽然苦，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学到了很多本事。没有那三年，就没有今天的苏晚。”

母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我的晚晚，真的长大了。”

母女俩相视而笑，所有的苦难与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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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苏晚接到了顾晏辰的电话。

“林楚楚跑了。”他说，“卷走了陆泽言账户里最后三百万现金，去了国外。”

苏晚并不意外。林楚楚那种人，爱的从来不是陆泽言，而是陆泽言能给她的荣华富贵。如今大树倒了，她自然要跑。

“陆泽言呢？”

“取保候审，但陆氏已经完了。”顾晏辰顿了顿，“你想见他吗？”

苏晚沉默。

“他在你家楼下。”顾晏辰说，“我让人盯着，不会让他骚扰你。要不要见，你自己决定。”

苏晚挂断电话，开车回家。

果然，在公寓楼下看见了陆泽言。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蹲在花坛边抽烟——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陆氏继承人的风采？

看见苏晚下车，他慌忙站起来，烟头掉在地上。

“晚晚……”他声音嘶哑。

苏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陆总，有事吗？”

这个称呼，让陆泽言脸色一白。

“晚晚，我……”他语无伦次，“陆氏完了，我爸气到中风，董事会要起诉我……我什么都没了……”

“所以呢？”苏晚问。

陆泽言愣住。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还是想让我帮你？”苏晚看着他，“陆泽言，我们早就两清了。”

“我没想让你帮我！”陆泽言急切地说，“我只是……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晚晚，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当替身，不该忽视你的感受，更不该在你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他眼圈发红：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求复合，只求你能原谅我，让我……让我偶尔看看你就好……”

苏晚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掌控她的一切，如今却卑微地求她看一眼。

命运真是讽刺。

“陆泽言，”她开口，“我不恨你了。”

陆泽言眼睛一亮。

“但也不原谅。”苏晚继续说，“不恨，是因为恨太累。不原谅，是因为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消失。”

她转身走向楼道：

“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晚晚！”陆泽言冲上来，想抓住她。

苏晚回头，眼神冰冷：“陆泽言，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陆泽言僵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最后的目光。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失声。

这一次，他是真的，永远地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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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陆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苏氏企业也因涉案金额巨大，被法院拍卖资产抵债。

苏振邦被判刑十年，当庭瘫软。

林楚楚在国外被找到，因涉嫌转移赃款被引渡回国，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而陆泽言……

苏晚最后一次听说他的消息，是在财经新闻的角落：前陆氏继承人陆泽言，因精神受创，流落街头，有人看见他在天桥下捡垃圾吃。

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骄子，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流浪汉。

顾晏辰问苏晚：“要帮他吗？”

苏晚摇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帮不了他，也不想帮。”

她看向窗外，阳光灿烂。

那些黑暗的过去，终于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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