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与林楚楚的订婚宴，定在圣诞节前夜。

请柬发遍全城名流，阵仗奢华，像是陆家要向所有人宣告：哪怕收购“花漾”失利，哪怕股价震荡，陆氏依然是那个不可动摇的商业帝国。

苏晚也收到了请柬。烫金的卡片，措辞客套，落款是陆泽言与林楚楚并排的名字。

“要去吗？”顾晏辰问。

苏晚把玩着请柬，嘴角微扬：“去啊，为什么不去？”

她正愁没机会，向所有人展示“晚韵”如今的地位。

顾晏辰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也笑了：“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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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设在陆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皆是商业巨贾与世家名流。

苏晚挽着顾晏辰的手臂入场时，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她穿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曳地，腰间系着同色系缎带，勾勒出纤细腰身。长发盘成慵懒的发髻，耳畔钻石流苏摇曳，妆容精致，红唇醒目——不再是过去那种模仿林楚楚的清纯打扮，而是彻彻底底的、属于苏晚的明艳张扬。

而她身边的顾晏辰，一身黑色定制西装，气质沉稳，两人并肩而立，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苏晚？天，变化也太大了……”

“顾晏辰真陪她来了？这算是公开站队吧？”

“听说‘晚韵’这个月销售额破五千万了，顾氏这步棋下得真准……”

苏晚面不改色，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与顾晏辰从容走向宴会厅中心。

那里，陆泽言与林楚楚正在接受宾客祝福。

林楚楚穿着白色订婚礼服，层层叠叠的纱裙像公主裙，头上戴着钻石皇冠——是陆泽言特意从巴黎定制的。她笑容甜美，依偎在陆泽言身侧，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苏晚时，笑容瞬间僵住。

陆泽言也看见了苏晚。

他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痛楚。

这几个月，他眼睁睁看着苏晚越走越高。她上财经杂志封面，接受顶尖媒体专访，“晚韵”的产品一次次售罄，品牌估值翻了好几倍。

而他却深陷泥潭：收购案失败，董事会质疑，与林楚楚争吵不断……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他试过挽回，可苏晚连见都不愿见他。

如今，她就这样光彩照人地出现在他的订婚宴上，身边站着比他更强大、更懂她的男人。

真是讽刺。

“泽言？”林楚楚察觉到他的失神，用力掐了掐他的手臂，压低声音，“他们在看我们呢。”

陆泽言回过神，勉强扯出笑容，带着林楚楚迎上去。

“顾总，苏小姐，”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感谢二位赏光。”

顾晏辰举杯示意：“陆总订婚，自然要来祝贺。”

语气客套，眼神却冰冷。

林楚楚盯着苏晚的裙子，又看看自己身上过于繁复的公主裙，忽然觉得有些俗气。她扬起下巴，试图找回场子：“苏晚，没想到你真敢来。也是，毕竟当过三年陆太太，来见证新陆太太的诞生，也是应该的。”

话里带刺。

苏晚微微一笑，晃了晃酒杯：“林小姐说笑了。我只是来学习一下，陆总是如何把订婚宴办得像商业招商会的——你看，来的全是合作伙伴，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氏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呢。”

周围有人低笑。

林楚楚脸色涨红：“你……”

“楚楚。”陆泽言打断她，眼神却看向苏晚，“晚……苏晚，你能来，我很高兴。”

这一声下意识的“晚晚”，让林楚楚瞬间变了脸色。

苏晚却像没听见，转头对顾晏辰说：“那边好像有几位投资人，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好。”顾晏辰揽过她的腰，动作自然亲昵。

陆泽言盯着那只搭在苏晚腰间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司仪宣布仪式开始。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陆泽言与林楚楚被请上台。按照流程，两人要交换订婚戒指，发表感言。

林楚楚挽着陆泽言的手臂，笑靥如花。可陆泽言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台下的苏晚。

她正与顾晏辰低声交谈，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放松而真实的表情。

司仪将话筒递给陆泽言：“陆总，请您对未来的太太说几句话。”

陆泽言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又看了看身边满脸期待的林楚楚，喉咙发紧。

他该说什么？

说他会爱林楚楚一生一世？说他终于等到了真爱？

可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

全场安静。

忽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径直走向舞台。

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证件：“陆泽言先生，我们是证监会调查组的。贵公司涉嫌在‘花漾’收购案中存在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等行为，请您配合调查。”

全场哗然！

陆泽言脸色惨白，林楚楚尖叫一声，抓住他的手臂：“泽言，怎么回事？！”

调查组的人已经上台，语气严肃：“陆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场面彻底失控。

陆泽言被带下台，林楚楚想跟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她站在台上，白色礼服在混乱中被人踩了一脚，皇冠歪斜，妆容被泪水糊花，狼狈不堪。

而台下，苏晚静静看着这一切。

顾晏辰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安排的。时机刚好，是不是？”

苏晚轻轻点头。

是她将陆泽言那些商业违规的证据，通过顾晏辰的渠道递给了监管部门。那些证据，一部分来自她三年前偷偷拷贝的文件，一部分来自顾晏辰这些年的暗中调查。

一击必杀。

“走吧。”顾晏辰牵起她的手，“戏看完了。”

两人转身要走，林楚楚却疯了一样冲下台，拦住苏晚面前。

“是你！”她声音尖利，“苏晚，一定是你害的泽言！你这个毒妇！”

苏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林小姐，说话要讲证据。陆氏违法操作，与我何干？”

“就是你！”林楚楚伸手想抓苏晚，被顾晏辰挡开。

顾晏辰将苏晚护在身后，眼神冷冽：“林小姐，请注意场合。”

“场合？”林楚楚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苏晚，你赢了！你终于毁了泽言，毁了我们的订婚宴！你满意了？！”

苏晚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可怜。

“林楚楚，”她轻声说，“毁掉陆泽言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至于你——”

她顿了顿：

“你以为抢来的东西，就真是你的吗？你看看现在，除了这身可笑的公主裙，你还有什么？”

林楚楚僵住。

“哦对了，”苏晚补充，“你那个靠小三上位的妈，昨天刚被苏振邦的新情人赶出苏家。你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林楚楚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苏晚不再看她，挽着顾晏辰的手臂，从容离开。

走出宴会厅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林楚楚崩溃的哭声，还有记者们嘈杂的追问。

但她没有回头。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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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顾晏辰问：“解气吗？”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沉默良久，才轻轻点头：“有点。”

“只是有点？”

“嗯。”苏晚转过头，看向他，“顾晏辰，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复仇成功的那一刻，我会很开心，很痛快。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只觉得……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恨了这么久，突然恨的人倒了，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顾晏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他说，“苏晚，你的世界不该只有恨。你还有‘晚韵’，有梦想，有……”他顿了顿，“有我。”

苏晚心头一颤，抬眼看她。

顾晏辰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苏晚，我想了很久。有些话，本来想等一切结束再说，但今晚，我忍不住了。”

他停下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顾晏辰，从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眼里的火吸引。后来看你一步步走来，从隐忍到绽放，从卑微到骄傲——我欣赏你，心疼你，更想保护你。”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想只当你的合作伙伴，也不想只当你的朋友。苏晚，我想成为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陪你走完余生的人。”

苏晚怔住，心跳如擂鼓。

“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晏辰一字一句，“我非你不可。”

窗外，雪花悄然飘落。

圣诞前夜的第一场雪，无声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喧嚣。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晚看着顾晏辰那双深邃的眼，那里有紧张，有期待，更有不容错辨的深情。

这几个月，他陪她走过最艰难的路，教她本事，护她周全，也懂她所有的不安与倔强。

他从未强迫她，从未轻视她，永远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梦想。

这样的顾晏辰，她怎能不动心？

“顾晏辰，”苏晚轻声开口，“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相信爱情，你会失望吗？”

顾晏辰摇头：“不会。我可以等。”

“如果我说，我想先做好事业，再谈感情呢？”

“我陪你。”顾晏辰握住她的手，“苏晚，我不是陆泽言。我要的不是一个依附我的女人，而是一个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伴侣。你只管往前飞，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苏晚眼眶发热。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掌心。

温热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手心里。

“顾晏辰，”她哽咽着说，“你好傻。”

“只对你傻。”顾晏辰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所以，苏总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苏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唇边。

“这个答案，”她红着脸说，“够清楚吗？”

顾晏辰愣了两秒，随即笑了。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融化整个冬天的雪。

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压抑许久的爱意，也带着对未来的承诺。

窗外雪落无声，车内春意正浓。

两个曾深陷黑暗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光。

他们知道，前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从此风雪兼程，有人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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