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韵”在顾氏的支持下，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三个月内，产品线从口红扩展到全系列彩妆，线下专柜覆盖全国十五个城市的高端商场。苏晚亲自把关每一款产品的研发，从包装设计到配方调试，都要求尽善尽美。

媒体开始用“美妆界黑马”“独立女性典范”来形容她。曾经那些“替身”“前陆太”的标签，渐渐被“苏总”“创始人”取代。

而另一边，陆氏集团的“花漾”收购案却陷入僵局。

顾晏辰暗中操作，联合几家资本抬高报价，又放出“花漾”产品质量问题的黑料，导致陆氏进退两难。陆泽言为此焦头烂额，董事会施压，股价震荡，连带着他与林楚楚的关系也出现裂痕。

苏晚听说这些消息时，正在工厂视察生产线。助理小声汇报：“陆氏那边又派人来，想约您见面谈合作。”

“不见。”苏晚头也不抬，“以后陆氏的人，一律挡回去。”

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看陆泽言脸色的替身。现在的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团队，更有顾晏辰这个强大的盟友。

足够了。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深秋的某个雨夜，苏晚在工作室加班到十点。窗外暴雨如注，她正要关灯离开，门铃响了。

透过监控，她看见了陆泽言。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手里拎着酒瓶，眼神涣散地站在门外——全然没了昔日陆氏继承人的矜贵模样。

苏晚皱了皱眉，不想开门。

可陆泽言开始用力拍门，声音嘶哑：“苏晚！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动静引来楼下保安。苏晚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门。

陆泽言踉跄着冲进来，酒气扑鼻。他抓住苏晚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放开。”她冷声道。

陆泽言却抓得更紧，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苏晚……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找别人了，我把林楚楚送走，我把陆氏的股份都给你……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苏晚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陆泽言，你喝醉了。”

“我没醉！”陆泽言跌坐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这几个月……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给我煮的粥，想你陪我熬夜整理资料，想你安安静静坐在书房看书的侧脸……”

他抬起头，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苏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你当替身，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晚站在灯下，看着这个曾经掌控她一切的男人，如今狼狈不堪地哀求她回头。

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陆泽言，”她开口，声音清晰，“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以复婚！”陆泽言急切地说，“只要你愿意，我明天就去办手续！苏晚，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股份，房子……”

“我要尊重。”苏晚打断他，“陆泽言，你给得了吗？”

陆泽言愣住。

“这三年，你把我当林楚楚的影子，当个合格的工具人。”苏晚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记得林楚楚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甚至记得她小学时摔伤的是右肩——可你呢？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

“你知道我芒果过敏吗？知道我其实讨厌白色吗？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自己的公司吗？”

陆泽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不知道。这三年，他从未想过要了解苏晚——她只是个替身，了解替身有什么意义？

“你看，”苏晚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悲凉，“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却说想我，说爱我。陆泽言，你爱的只是那个任你摆布、不会反抗的影子。可惜，那个影子已经死了。”

陆泽言浑身颤抖：“我可以学！苏晚，你给我机会，我……”

“晚了。”苏晚走到门口，拉开门，“陆总，请回吧。我现在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演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苏晚！”陆泽言扑过来，想抓住她。

一只手臂横插进来，挡在了两人之间。

顾晏辰不知何时出现的。他站在门外，肩头还沾着雨珠，眼神冷冽如冰。

“陆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小姐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要护着的人。你不配再靠近她。”

陆泽言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辰，又看向苏晚。

“你们……”他声音发抖，“你们真的……”

“与你无关。”顾晏辰揽过苏晚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保安，送陆总出去。”

两名保安上前，客气却强硬地请陆泽言离开。

陆泽言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苏晚：“苏晚！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你愿意一辈子当我身后的女人！”

苏晚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

“陆泽言，”她轻声说，“那是我演得最好的一场戏。可惜，你入戏了，我却早醒了。”

陆泽言如遭雷击，被保安半拖半拽地带走。

走廊恢复安静。

顾晏辰松开手，低头看她：“没事吧？”

苏晚摇头：“你怎么来了？”

“听说他最近经常来骚扰你，不放心。”顾晏辰递过一个保温袋，“顺路带了宵夜。”

苏晚接过，是城西那家她提过一次的粥铺。她心头一暖：“谢谢。”

两人走进工作室，苏晚盛粥，顾晏辰去关窗。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那晚在山顶。

“顾晏辰，”苏晚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强很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还会……”

“会。”顾晏辰打断她，转过身，眼神温柔而坚定，“苏晚，我保护你，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我想。这与你强不强，没有关系。”

苏晚眼眶一热，低下头，小口喝粥。

粥还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也暖到了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

窗外，陆泽言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

他看见苏晚和顾晏辰并肩坐在沙发上，看见苏晚低头喝粥时微微扬起的嘴角，看见顾晏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的温柔动作。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陆泽言忽然想起三年前，苏晚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为他盛汤，为他整理文件。可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的笑容，从未在意过她的温柔。

他以为那些都是替身该做的。

直到失去，才知道自己丢掉了什么。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他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苏晚说的：那个影子，已经死了。

死在他日复一日的漠视里，死在他理所当然的索取里，死在他把真心当演戏的愚蠢里。

陆泽言踉跄着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灯光温暖，却与他无关了。

他坐进车里，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颤抖。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永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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