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后的苏晚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整个人都明媚起来。与陆时衍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不再是尴尬的同居人,也不是单纯的“孩子爸妈”,而是真正开始像一对恋人般相处。
陆时衍推掉了更多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她。他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会因为她半夜突然想吃某种水果而驱车跑遍半个城市,会在睡前给她念一些幼稚的童话故事,美其名曰“胎教”。书房里那些孕期指南旁边,开始出现《如何做一个好丈夫》、《恋爱心理学》之类的书,封面崭新,翻阅的痕迹却很明显。
苏晚星则开始系统整理自己的孕期笔记和小知识,偶尔发在社交平台上,没想到吸引了不少同孕期的妈妈关注,粉丝数悄悄增长。她甚至还给陆时衍的PR集团市场部提了几个关于母婴产品营销的创意,被部门总监赞不绝口。
日子甜蜜而平顺,直到陆景琛的到来。
陆景琛,陆时衍同父异母的大哥,比陆时衍年长四岁,早年在海外开拓金融业务,近几年才将重心转回国内,执掌陆氏家族核心产业,是真正的家族掌舵人。他行事果决,手腕强硬,注重家族声誉和体面,对弟弟陆时衍虽有关照,但要求也极为严格。
他的到来毫无预兆。一个周五的傍晚,陆时衍刚陪苏晚星做完孕六月产检回家,门厅里,陆景琛已经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坐姿挺拔,面容与陆时衍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冷峻,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身后站着两名助理,姿态恭敬。
“大哥?”陆时衍有些意外,将手中的产检袋子递给迎上来的管家,下意识侧身,将苏晚星挡在了身后半个身位。“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陆景琛的目光淡淡扫过陆时衍,然后落在被他隐隐护着的苏晚星身上,尤其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坐。”陆景琛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陆时衍皱了下眉,但还是揽着苏晚星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他能感觉到苏晚星的紧张,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这位就是苏小姐?”陆景琛看向苏晚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和高高在上。
“是,我女朋友,苏晚星。”陆时衍握住苏晚星的手,语气坚定地纠正,并强调了“女朋友”三个字。“晚星,这是我大哥,陆景琛。”
苏晚星努力保持镇定,微微颔首:“陆先生,您好。”
陆景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切入正题,目光转向陆时衍,语气不容置疑:“孩子的事情,我听说了。陆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未婚先育’,惹人非议,坏了家族体面。”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时衍,你给我一个交代。要么,立刻结婚,给孩子一个正式名分;要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苏晚星,冰冷无情:“让苏小姐离开。孩子出生后,由陆家抚养,我们会给予苏小姐足够的补偿,确保她后半生无忧。”
话音落下,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管家和助理早已悄然退下。苏晚星脸色骤然苍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尽管陆时衍早已表明心意,但被陆家掌权人如此直白地提出“要么结婚要么骨肉分离”的选择,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还是瞬间攫住了她。她不怕离开,她怕的是失去孩子,更怕陆时衍……会妥协。
陆时衍的脸色在陆景琛说完的瞬间就沉了下来,握住苏晚星的手猛然收紧。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冰凉。
“大哥,”陆时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松开苏晚星的手,却并非放弃,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到陆景琛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对峙姿态,“这是我的家事,我的女人,我的孩子。”
他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退缩地迎上陆景琛威严的目光:“该怎么处理,我说了算。轮不到你来替我做决定,更轮不到你来安排晚星的去留!”
陆景琛似乎没料到弟弟反应如此激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强硬:“我是你大哥,也是陆家现在的主事人。我有责任维护家族声誉。一个来历不明、未婚先孕的女人……”
“闭嘴!”陆时衍猛地低吼一声,一掌拍在光洁的红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额角青筋隐现,显然是动了真怒。“苏晚星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她是我爱了八年、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是我陆时衍孩子唯一的母亲!”
他直起身,一把将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苏晚星拉起来,紧紧护在自己身后,动作强势而充满保护欲。然后,他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陆景琛,声音斩钉截铁,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
“我娶她!”
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让这句话的力量更加震撼,也为了让苏晚星听清每一个字:
“不用等到孩子出生,下周,不,明天!明天我就带她去领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晚星是我陆时衍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谁敢让她走,谁敢动她和孩子一根汗毛,就是和我陆时衍作对,和整个PR集团作对!”
他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陆景琛听,更是说给苏晚星听,说给他自己听,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承诺。
苏晚星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高大挺直的背影,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刚才的恐惧和冰冷被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散。眼泪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因为震撼和铺天盖地的安全感。
陆景琛显然也被陆时衍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和直接提到“结婚”的决断震住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看似冷漠,实则重情,一旦认定,极难改变。但他没想到,为了这个苏晚星,陆时衍会如此不惜与他正面冲突,甚至不惜用整个PR集团来表态。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兄弟二人目光对峙,空气仿佛都要凝结。
良久,陆景琛缓缓靠向沙发背,凌厉的目光在陆时衍坚毅的脸上和苏晚星泪痕未干却透着倔强的面容上扫过。他端起管家刚才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再放下时,语气已然缓和了些许,虽然依旧带着威严:
“好。”他吐出这个字,“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拦着。”
他看向苏晚星,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少了刚才的审视和轻蔑:“苏小姐,时衍脾气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他既然选择了你,希望你也能好好对他,好好经营这个家。”
他又看向陆时衍,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兄长的告诫:“婚礼可以稍后筹备,但领证后,该有的仪式和公开,不能少。陆家的媳妇,不能受委屈,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好好对她,别让我失望。否则,我饶不了你。”
最后这句话,看似威胁,细品之下,却暗含着一丝对弟弟选择的默许,甚至是对苏晚星某种程度的接纳——以陆家媳妇的身份。
说完,陆景琛不再停留,带着助理转身离开,步伐沉稳。
直到大门关上,引擎声远去,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
陆时衍转过身,面对苏晚星。他脸上的怒色还未完全褪去,但看向她的眼神,已是一片能溺死人的温柔和后怕。他伸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哑:“吓到了吗?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晚星摇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陆时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明天……去领证?”
陆时衍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当然是真的。晚星,我不是一时冲动。”他稍稍退开一些,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家,一个堂堂正正、受法律保护、有我在的家。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
“我爱你,晚星。”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嫁给我,好吗?”
没有钻戒,没有鲜花,甚至场合都如此仓促而充满冲突。但苏晚星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听、最真诚的求婚。她含着泪,用力点头,笑容在泪水中绽放:“好。”
陆景琛的“逼宫”,非但没有拆散他们,反而像一剂猛烈的催化剂,让陆时衍彻底看清自己的内心,也让他以一种最决绝、最硬核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对苏晚星的所有权和保护欲。
这场风波,有惊无险,却让他们之间的纽带,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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