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的背部理疗,对苏晚晴而言,像经历了一场冰与火的洗礼。当林辰示意她翻身进行正面放松时,她几乎是带着一丝迟疑才缓缓动作。
躺平后,她的脸颊还带着因长时间俯卧和痛感刺激而产生的微红,眼神复杂地看向林辰。这个曾经在她课堂上毫不起眼,甚至因为“作弊”事件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学生,此刻在她面前,却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掌控力的沉稳。
林辰避开她的视线,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他取了一块新的热毛巾,准备为她进行头颈部的放松。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太阳穴附近时,苏晚晴突然开口了,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甚至更添了几分锐利。
“林辰,”她直呼其名,不再用那种虚假的客套,“你这按摩手法……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年医学院那个老教授开的工作坊,高级理疗师认证班,教的就是这一套独特的‘筋膜松解术’吧?据说通过率极低。”
林辰的手僵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她竟然认得这手法?!
苏晚晴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没想到,当初连思政课都要‘走捷径’的挂科生,居然能拿到那么难考的证书。更没想到,你会‘沦落’到用它来做这个。”她刻意加重了“沦落”两个字,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辰身上的制服。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辰心中那点报复的快感,只剩下被赤裸裸羞辱的难堪。挂科的旧伤,职业的新耻,被她毫不留情地撕开。
但苏晚晴的话还没完。她坐起身,拢了拢衣领,眼神变得危险而冰冷:“而且,林辰,刚才在按摩过程中,你有几次触碰,似乎……过于接近敏感区域了。你说,如果我现在打电话到你们公司投诉,或者直接报警,告你性骚扰,你会怎么样?”
报警?性骚扰?!林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这是污蔑,但在这种私密空间,客户单方面的指控,足以让他百口莫辩,职业生涯彻底断送,甚至可能面临法律麻烦。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然而,就在这恐惧达到顶点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反而让他奇异地冷静下来。他想起入职培训时反复强调的保密条款和服务记录,想起公司为保护双方权益设定的流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苏晚晴,之前那点卑微和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苏老师。”
他用了旧称,语气却截然不同。“首先,我所有的操作流程,均符合高级理疗师规范标准,全程以放松肌肉筋膜为目的,并无任何逾越之举。您身体的应激反应,源于您自身肌肉的严重劳损和敏感度,这一点,从您肩颈和背部的结节状况可以明确判断。”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悦己’家政平台对每一次上门服务都有详细的电子工单记录,包括服务项目、范围和时间。您本次预约的‘深度身心放松’套餐,明确包含臀中肌、阔筋膜张肌等位于臀侧、大腿外侧区域的放松理疗。这些肌肉群的紧张,直接影响到您的骨盆稳定和腰部不适。公司后台有备案,服务前也已通过文字形式向您确认过项目细节。”
林辰顿了一下,看着苏晚晴微微眯起的眼睛,缓缓抛出最后一句:“所以,苏老师,您如果真的选择报警。那么,在调查过程中,这份详细记录了您‘主动要求’并‘确认接受’包含敏感区域理疗的服务记录,会被作为关键证据提交。届时,舆论和法律的审视下,您觉得,是我们谁会更难堪?”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晴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林辰会如此反击,而且反击得如此精准狠辣。他不仅否认了指控,还反过来利用服务记录,暗示她这个“受害者”本身的要求就存在让人遐想的空间。真闹大了,她这个大学老师、前警花的声誉,恐怕会受到更大的冲击。
她盯着林辰,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林辰毫不退缩地迎视着她的目光。
几秒钟后,苏晚晴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她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些许玩味和审视的笑。
“呵……牙尖嘴利。”她放松了身体,重新靠回床头,语气变得懒洋洋,“行,这次算你‘专业’。”
她话锋一转:“不过,林辰,你的技术……确实‘不错’。我最近肩颈很不舒服,需要定期理疗。公司的平台抽成太高,对你对我都不划算。不如,我们私下约?价格我给你双倍。”
私下约?林辰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仅仅是换个地方按摩那么简单。但他没有立刻拒绝。生存的压力,以及内心深处对这份高额报酬的渴望,让他犹豫了。
他看着苏晚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知道这是一个更危险的漩涡,但也是一个可能带来转机的机会。
“时间,地点。”他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