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来。林辰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从那个号称“江城蚁族乐园”的出租屋里搬了出来。毕业三年,换了两份工作,最后一份还是没能熬过疫情后的裁员潮。房东催租的短信和微信上那条冰冷的分手信息——“林辰,我们结束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来自他谈了四年的女友夏玥,像两把钝刀子,交替切割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夏玥是他在大学里认识的,漂亮,也现实。当初看上他,多少觉得他成绩不错,是个潜力股。可社会这所大学,远比象牙塔残酷。连续的失业、微薄的积蓄,终于耗尽了夏玥最后的耐心。分手时,她的话言犹在耳:“林辰,爱情不能当饭吃,你看看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
人才市场里人头攒动,汗味、打印纸的油墨味和各种焦虑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林辰挤在人群中,机械地投递着简历。本科文凭在这里似乎成了一张废纸,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在初试就被刷下。“经验不足”、“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创造价值的人才”,HR们礼貌而疏离的笑容背后,是毫不留情的否定。
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少,催缴房租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林辰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生存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一则招聘广告吸引了他的目光——“‘悦己’高端家政服务公司,高薪诚聘服务专员,学历要求大专及以上,待遇优厚。”
家政?林辰皱了皱眉。一个本科生去做家政?但“高薪”两个字像救命稻草,他咬了咬牙,拨通了电话。
面试出人意料的顺利,对方看中了他干净的外表和本科学历。“我们服务的是高端客户,需要形象好、素质高的员工。”人事经理微笑着说,“你的主要工作是高级理疗按摩师,为客户提供上门理疗服务。”
理疗按摩师?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词勾起了他一段尘封的记忆。大学时,为了凑齐那笔对他而言不算小的学费,他瞒着所有同学,甚至瞒着夏玥,去考了高级理疗师证书。那时只是想多门手艺多条路,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但这事说出去总觉有些丢人,一个大學生跑去学按摩?所以他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对人提及。
此刻,为了生存,他只能点头:“没问题,我可以。”
入职培训简单粗暴,主要是服务礼仪和保密条例。直到被领到公司那间装修奢华、弥漫着精油香氛的准备室,换上那套质地精良但款式明显是服务人员的制服时,林辰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身份落差的刺痛。镜子里的人,西装革履,却不再是写字楼里的白领,而是即将为那些他曾经可能成为其中一员的人服务的“师傅”。
“林辰,你运气好。”领班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第一个任务就是VIP客户,在‘云顶尊府’,那可是咱们市数一数二的豪宅。客户指定要新人,点名要最好的技术。好好表现,小费少不了你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安。他摸了摸口袋,那张硬质的高级理疗师证书他自然没带在身上,但上面的一笔一划,各种穴位、手法、经络图,早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这曾是他为了生存无奈获取的筹码,如今,却成了他在这座城市继续挣扎下去的,唯一的,也是隐藏的武器。
他拎起那个公司配发的、看起来专业无比的工具箱,走向“云顶尊府”。电梯无声地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紧绷的脸。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谁,只知道,这一步踏出,他的人生轨迹已然偏离。隐藏的技能伏笔已然埋下,只待一个引爆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