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糯在蛋糕店阁楼的小床上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阁楼很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这是他来“甜心坊”打工第一年住的地方,后来攒够了钱才搬出去租了那个十五平米的单间。现在他又回来了,像回到了原点。
他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漾哭红的眼睛,回放着她那句“别走,求你了”。
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爱苏漾,很爱很爱。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爱到哪怕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个替身,也舍不得离开。
但沈泽渊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你用的这个人,可能心里永远有我的位置。”“你只是个替身,认清现实吧。”
还有那些照片……苏漾和沈泽渊那么亲密的照片,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季糯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声地浸湿了裤腿。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漾时,她站在蛋糕店橱窗外,红唇微扬,眼神里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狩猎意味。想起她送花、送车、装醉撩拨,想起她把他带回家,签下那份契约。
一切都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
可是后来……后来她变了。她会等他回家,会吃他做的饭,会在别人欺负他时站出来保护他,会在圣诞夜因为他哭而慌张。
那些温柔,那些在意,也是假的吗?
季糯不知道。
楼梯传来脚步声,张姨端着早餐上来:“小糯,醒了?吃点东西。”
季糯慌忙擦掉眼泪,抬起头:“张姨,早。”
张姨把托盘放在桌上,在他床边坐下,叹了口气:“傻孩子,眼睛都哭肿了。跟苏小姐吵架了?”
季糯低着头,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苏小姐是真心对你好。”张姨轻声说,“这一个月,她来店里找你,每次看你时的眼神,骗不了人。那是在看喜欢的人,不是在看什么替身。”
季糯的睫毛颤了颤:“可是张姨,我长得像她前任……”
“那又怎么样?”张姨拍拍他的手,“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因为长得像谁。是因为那个人就是那个人。”
她顿了顿,又说:“小糯,你妈妈当年……不也遇到过这种事吗?”
季糯愣住了,抬起头:“我妈妈?”
张姨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你妈妈林婉,是个很好的女人。温柔,善良,手巧。她做的点心,是咱们这一片最好吃的。”
季糯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妈妈的事,张姨很少提。他只知道妈妈在他四岁时去世,是意外坠楼。其他的,张姨总是含糊其辞。
“张姨,”他小声问,“我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姨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季糯以为她不会说了。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小糯,你妈妈不是小三。”张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和你爸爸是正常恋爱,是你爸爸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等你妈妈怀孕了,才知道他有家室。”
季糯的呼吸停住了。
“那个女人——你爸爸的原配,带人来闹,当街骂你妈妈是小三,撕她的头发,扒她的衣服。”张姨的眼圈红了,“你妈妈受不了羞辱,精神出了问题。后来……后来有一天,她从楼上掉下来了。”
阁楼里安静得可怕。季糯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警察说是意外,”张姨擦了擦眼角,“但我知道,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她留了遗书,说对不起你,说她太累了。”
季糯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是抱着他,哼着歌哄他睡觉。妈妈的手很软,身上有甜甜的糕点香。她总说:“小糯要快快乐乐地长大,做个善良的人。”
可她自己是那么不快乐。
“那个原配,”季糯的声音沙哑,“是谁?”
张姨看着他,眼神复杂:“小糯,有些事,不知道可能更好……”
“告诉我。”季糯抬起头,眼睛通红,但眼神坚定,“张姨,告诉我。”
张姨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
季糯愣住了。
那个名字,他听过。在苏漾和沈泽渊的对话里,在那些八卦新闻里。
沈泽渊的母亲。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季糯坐在床上,听着张姨继续说:“沈家当年压下了这件事,给了你外婆一笔钱,把你送去了孤儿院。你外婆前年去世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等你长大了,再决定告不告诉你。”
“她怕你恨,怕你痛苦。”张姨握住季糯的手,“小糯,你妈妈是清白的。她不是小三,她只是爱错了人。”
季糯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他抱住张姨,哭得浑身发抖。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自卑,二十年的“私生子”污名,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原来妈妈不是小三,原来他不是脏的,原来这一切……都是沈家造的孽。
“张姨,”他哽咽着说,“我要查清楚。我要还妈妈一个清白。”
张姨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好。张姨帮你。”
与此同时,苏漾工作室。
苏晴把一沓资料摔在桌上:“沈泽渊那个王八蛋,查到了季糯的身世。他准备用这个做文章,说季糯是私生子,母亲是小三,配不上你。”
苏漾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敢!”
“他没什么不敢的。”苏晴冷笑,“我已经托人在查当年的真相了。但时间太久,很多证据可能都消失了。”
苏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她想起季糯偶尔提及“无家可归”时的黯然,想起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红着眼眶说“我是不是配不上您”。
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转身,眼神冰冷,“我要真相。我要还季糯一个清白。”
苏晴看着她,忽然笑了:“漾漾,你这次是真的栽了。”
苏漾没笑:“嗯,栽了。栽得心甘情愿。”
调查进行得很艰难。二十年前的旧案,很多当事人都不在了,档案也不全。但苏漾动用了所有人脉和资源,一点一点地挖。
一周后,她找到了当年的关键证人——住在林婉家隔壁的老邻居,王奶奶。
王奶奶已经七十多了,但精神很好。提起林婉,她不住地叹气:“小婉是个好姑娘啊。温柔,勤快,做得一手好点心。她那个男朋友——哦,就是沈家那个,经常来找她,给她买花,买衣服,说自己单身。小婉信了。”
“后来小婉怀孕了,那个男人才说实话,说自己在老家有老婆。”王奶奶摇头,“小婉哭了好几天,说要把孩子打掉。但最后舍不得,还是生下来了。”
“沈家那个老婆找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王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群人,又打又骂,说小婉勾引她老公。小婉跪在地上求她,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她不听,还把小婉的衣服都撕了……”
苏漾的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
“后来小婉就有点不正常了。”王奶奶擦擦眼角,“整天不说话,就抱着孩子哭。再后来……就从楼上掉下来了。警察说是意外,但我知道,小婉是活不下去了。”
录音结束。苏漾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她想起季糯温柔的笑容,想起他做蛋糕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抱着残疾小狗时柔软的样子。
那么好的人,却背负着这样的过去。
手机响了,是苏晴打来的:“漾漾,我找到当年的档案了。林婉的死亡鉴定书,写的是‘意外坠楼’,但有个老警察私下说,现场有挣扎痕迹,不像是自杀。但沈家当时施压,案子就匆匆结了。”
苏漾闭上眼睛:“沈泽渊知道这些吗?”
“他肯定知道。”苏晴的声音很冷,“他母亲做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拿这个攻击季糯,就是想逼你放弃季糯。”
苏漾笑了,笑容冰冷:“他做梦。”
她挂了电话,发动车子。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前方道路一片模糊。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第二天,苏漾去了蛋糕店。
季糯正在后厨裱花,看见她进来,手抖了一下,奶油挤歪了。他慌忙放下裱花袋,低着头:“苏小姐。”
“糯糯,”苏漾走过去,声音很轻,“我们谈谈。”
季糯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两人走到店后面的小院子里,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糯糯,”苏漾看着他,“你妈妈的事,我知道了。”
季糯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苏漾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查这些。但我必须知道真相,才能保护你。”
季糯的眼泪掉了下来:“苏小姐,我妈妈不是小三……”
“我知道。”苏漾打断他,把他拉进怀里,“你妈妈是清白的,你是清白的。沈家当年造的孽,我会让他们还回来。”
季糯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苏漾紧紧抱着他,一遍遍说“别怕,有我在”。
哭了很久,季糯才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某种坚定的光:“苏小姐,我想自己处理这件事。”
苏漾愣了愣:“你想怎么处理?”
“我要去找沈泽渊,”季糯说,“当面问清楚。我要他向我妈妈道歉,向所有人澄清真相。”
苏漾想说不,想说太危险,想说交给她来处理。但看着季糯坚定的眼神,那些话卡在喉咙里。
“好。”她最终说,“我陪你一起去。”
季糯摇头:“不,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苏漾看着他,很久,才点头:“好。但我要在附近等你。如果有危险,立刻叫我。”
季糯笑了,笑容里带着泪:“谢谢您,苏小姐。”
两天后,季糯约了沈泽渊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
苏漾坐在隔壁包间,戴着耳机,听着那边的动静。苏晴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录音笔和相机,随时准备冲过去。
季糯提前到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十分钟后,沈泽渊来了。他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但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季先生,找我什么事?”他在季糯对面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下属说话。
季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沈先生,我想问问你母亲当年的事。”
沈泽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我母亲?季先生对我家的事这么感兴趣?”
“我母亲叫林婉。”季糯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六年前,被你母亲当街羞辱,三个月后坠楼身亡。沈先生,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泽渊的眼神冷了下来:“季先生,有些话不能乱说。你母亲当年插足我父母的婚姻,这是事实。她自己想不开,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我母亲不知道你父亲已婚。”季糯的声音在颤抖,但很清晰,“是你父亲欺骗了她。你母亲带人羞辱她,逼死了她。”
“证据呢?”沈泽渊冷笑,“季先生,空口无凭,你这是诽谤。”
季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沈泽渊面前:“这里面有当年邻居的证词录音,有医院的诊断书——我母亲在事发后得了重度抑郁症,有自杀倾向。还有……你父亲当年给我外婆的封口费转账记录。”
沈泽渊的脸色变了。他打开文件袋,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青。
“沈先生,”季糯继续说,“我要你公开澄清,还我母亲清白。否则,我会把这些证据全部公开。”
沈泽渊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季糯,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季糯摇头,“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我妈妈死了二十年,背着‘小三’的污名二十年。她不该这样。”
沈泽渊笑了,笑容扭曲:“公道?季糯,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道。你妈妈活该,谁让她蠢,信了我爸的鬼话。你也是活该,谁让你生下来就是个私生子。”
季糯的手在桌下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但他没哭,没退缩,只是看着沈泽渊,声音很轻:“沈先生,你母亲当年做错了事,你现在也要继续错下去吗?”
“错?”沈泽渊站起身,俯视着他,“季糯,我告诉你,在我沈泽渊的字典里,没有错这个字。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苏漾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你?不过是个碍眼的垃圾。”
他凑近季糯,压低声音:“识相点,自己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妈妈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漾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冰。她身后,苏晴举着相机,闪光灯对着沈泽渊的脸“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沈泽渊,”苏漾走进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
沈泽渊的脸色瞬间白了:“漾漾,你……”
“别叫我漾漾,恶心。”苏漾走到季糯身边,握住他的手,然后转头看向沈泽渊,“沈泽渊,我原本还对你留有一丝余地。但现在,没有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刚才沈泽渊说的那些话——“你妈妈活该”“你也是活该”“让你和你妈妈一样消失”。
清晰,完整。
沈泽渊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他指着苏漾,手指在颤抖:“你……你录音?!”
“不只录音,”苏漾冷笑,“还有视频。苏晴,拍清楚了吗?”
“清清楚楚。”苏晴晃了晃相机,“沈总刚才的嘴脸,绝对能上头条。”
沈泽渊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他盯着苏漾,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漾漾,你就为了这么个垃圾,要毁了我?”
“他不是垃圾。”苏漾把季糯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和沈泽渊面对面,“沈泽渊,你听好了。季糯是我爱的人,是我要保护的人。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敢让你沈家身败名裂。”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刀:“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公开澄清林婉女士的清白,向你母亲当年的行为道歉。第二,我立刻把这些录音、视频、还有季糯手里的证据,全部公开。到时候,我看你沈氏影业还能不能开下去。”
沈泽渊的嘴唇在颤抖,但还在强撑:“你……你以为这些就能扳倒沈家?”
“扳不倒沈家,但扳得倒你。”苏漾笑了,“沈泽渊,你爸不止你一个儿子吧?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是对你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呢。你说,如果他知道你捅了这么大娄子,会怎么样?”
沈泽渊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死死盯着苏漾,眼神里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苏漾说得对。沈家不止他一个儿子,父亲对他本来就不满,如果这件事闹大,他的继承人位置就完了。
“好……”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澄清。”
“三天内。”苏漾说,“我要看到公开声明。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拉着季糯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季糯回头看了沈泽渊一眼。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像条丧家之犬。
走出咖啡厅,阳光很好。季糯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阴霾,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散去了。
苏漾握紧他的手,轻声问:“没事吧?”
季糯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但笑容很灿烂:“没事。苏小姐,谢谢您。”
苏漾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季糯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有花香和咖啡香。
他想起妈妈温柔的笑脸,想起她哼的歌,想起她说“小糯要快快乐乐地长大”。
妈妈,他无声地说,我长大了。我很快乐。
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会保护我,会爱我,会陪着我。
您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那天晚上,季糯搬回了公寓。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时,苏漾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她在学做菜,虽然成果惨不忍睹。看见他,她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糯糯?”她的声音有些抖。
季糯笑了,拖着行李箱走进来:“苏小姐,我回来了。”
苏漾冲过去,紧紧抱住他,抱得很用力,像怕他再跑掉。季糯也抱紧她,脸埋在她肩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玫瑰香。
“对不起,”苏漾的声音哽咽,“以前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不会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季糯摇头,“我不该怀疑您,不该逃走。”
苏漾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糯糯,你记住。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脸像谁,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是季糯,温柔,善良,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的季糯。”
季糯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笑着点头:“嗯。苏小姐,我也爱您。很爱很爱。”
他们在玄关接吻,温柔,绵长,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时,苏漾才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糯糯,我们结婚吧。”
季糯愣住了。
苏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
“可能有点突然,”苏漾的眼睛也红了,“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季糯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我们结婚。”
苏漾把戒指戴在他手上,尺寸刚刚好。季糯也给她戴上,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等沈泽渊澄清了你妈妈的事,”苏漾说,“我们就办婚礼。办一个甜品主题的婚礼,你来设计蛋糕,好不好?”
季糯笑着点头:“好。”
三天后,沈氏影业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里,沈泽渊以个人名义向林婉女士及其家属道歉,承认当年母亲的行为不当,澄清林婉女士并非“小三”,而是被欺骗的受害者。同时,沈氏影业宣布成立反网络暴力基金会,首批捐赠五百万。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季糯坐在蛋糕店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声明,久久没有动。
张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小糯,你妈妈可以安息了。”
季糯点点头,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妈妈,他无声地说,您听见了吗?
您清白了。
我也……找到幸福了。
晚上回家,苏漾做了一桌子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行。两人坐在餐桌前,季糯举起酒杯:“苏小姐,敬您。”
“敬什么?”苏漾笑着问。
“敬您……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季糯的眼睛亮晶晶的,“敬您给了我勇气,给了我清白,给了我爱。”
苏漾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敬你,糯糯。敬你给了我真心,给了我温暖,给了我一个家。”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个曾经冰冷的公寓,此刻充满了温暖的光。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成为了彼此的救赎。
而未来,还很长。
但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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