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苏瑾然正在工作室和团队开周会,手机疯狂震动。
是陌生号码,但她有预感是谁。
她挂断,继续讲方案。
手机又响。再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陆星燃看向她:“学姐,要不要接一下?”
苏瑾然摇头:“开会要紧。”
会议开到十一点半。结束后,苏瑾然走到窗边,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几乎秒接。
“苏瑾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苏明宇的咆哮从听筒里传来,“你行啊你,开公司了,当老板了,连亲妈亲弟弟都不认了!”
苏瑾然揉了揉太阳穴:“有事说事。我在工作。”
“工作?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妈病了,需要钱!十万!你今天必须打过来!”
“妈什么病?病历发我看看。”
“你——”苏明宇噎住,“妈就是不舒服!需要钱调理!你是女儿,出钱天经地义!”
苏瑾然冷笑:“苏明宇,同样的话术用第三次就没意思了。上周你才说妈急性阑尾炎要手术费,结果医院说费用你已经交了。这周又是什么病?”
“你管什么病!反正你得给钱!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女!”
苏瑾然眼神冷了下来。
“苏明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敢来我工作室闹事,我会立刻报警,并起诉你敲诈勒索。我有所有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足够立案。”
“你吓唬谁呢!我是你亲弟弟!”
“法律面前,没有亲弟弟。”苏瑾然说完,挂断电话。
她转身,发现团队成员都看着她,眼神担忧。
“苏总,没事吧?”小陈问。
“没事。”苏瑾然笑笑,“继续工作。”
下午一点,陆星燃的父母到了。约好的餐厅就在工作室附近,苏瑾然提前十分钟到。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婉大方。坐在包厢里,手心微微出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她比陆星燃大七岁,家庭情况复杂,还是创业初期。任何一个家长都会犹豫。
包厢门推开,陆星燃带着父母走进来。
“爸,妈,这是瑾然。”陆星燃介绍,“学姐,这是我爸妈。”
陆父看起来五十出头,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陆母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笑容温和。
“叔叔阿姨好。”苏瑾然起身,得体地打招呼。
“瑾然是吧?快坐快坐。”陆母拉着她坐下,仔细打量,“星燃总提起你,说你能干,有想法。今天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陆父也点头:“听星燃说你自己创业?年轻人有闯劲,很好。”
预想中的刁难没有出现。整顿饭气氛融洽,陆父陆母问了苏瑾然创业的情况,听了她的规划,频频点头。
“瑾然啊,”陆母给她夹菜,“星燃还小,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周全,你多担待。”
“阿姨,星燃很成熟,帮了我很多。”苏瑾然认真地说,“工作室的技术都是他在负责,客户也很认可他。”
陆父笑:“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捣鼓电脑,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陆星燃在旁边傻笑,耳朵红红的。
饭吃到一半,陆母忽然说:“瑾然,我听星燃说了你家里的事。不容易啊。”
苏瑾然手指微微收紧。
“阿姨,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过去了就好。”陆母拍拍她的手,“以后啊,把这里当自己家。星燃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苏瑾然鼻子一酸:“谢谢阿姨。”
“谢什么。”陆父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苏瑾然眼眶发热。
这些年,在所谓的“家”里,她从未感受过温暖。没想到,在陆星燃父母这里,听到了这个词。
吃完饭,陆星燃送父母回酒店。苏瑾然回工作室。
刚到楼下,就听到吵嚷声。
“苏瑾然!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是张桂兰的声音。
苏瑾然脚步一顿。
工作室门口围了不少人。张桂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啊!女儿开公司当老板,亲妈病了都不管啊!我养她这么大,供她读书,现在她翅膀硬了就不认妈了!”
苏明宇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在拍:“大家都来看看!这就是不孝女苏瑾然开的工作室!赚大钱了,连亲妈都不要了!”
工作室的玻璃门关着,小陈和小美在里面,脸色焦急。
苏瑾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妈,苏明宇,你们在干什么?”
张桂兰看到她,哭得更凶了:“瑾然啊!你可算出来了!妈快不行了,需要钱治病,你就帮帮妈吧!”
“什么病?病历呢?”苏瑾然冷静地问。
“就是……就是浑身不舒服!医院查不出来,但就是难受!”张桂兰眼神闪烁,“需要十万块去省城大医院看!”
苏瑾然看向苏明宇:“你呢?你不是说妈急性阑尾炎要手术?怎么又变成浑身不舒服了?”
苏明宇恼羞成怒:“你管什么病!反正你得给钱!不然我们天天来闹!看你生意还做不做!”
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
“这女的真不孝啊……”
“开公司了就不认妈了,啧啧。”
“看着挺体面的,怎么这样……”
苏瑾然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阿姨,苏先生,请你们离开。”陆星燃的声音响起,冷冽而坚定。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音。
“你谁啊你!”苏明宇瞪他,“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是瑾然的男朋友,也是这个工作室的合伙人。”陆星燃说,“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和敲诈。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张桂兰尖叫起来,“我女儿开公司,我来看看怎么了?警察还能抓我不成?”
“阿姨,您不是‘看看’,您是在公开场合诽谤、骚扰,并试图敲诈勒索。”陆星燃举起手机,“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您说‘需要十万块’,苏先生说‘不然天天来闹’,这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的要件。”
苏明宇脸色一变,上前想抢手机:“你他妈录音?把手机给我!”
陆星燃侧身避开,眼神凌厉:“苏先生,我建议你冷静。袭击他人是违法行为。”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四个警察走下来。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问。
“我。”陆星燃举手,“这里有人骚扰、敲诈,并试图攻击我。”
警察看向张桂兰和苏明宇:“怎么回事?”
张桂兰立刻哭诉:“警察同志,这是我女儿!我生病了来找她要钱治病,她不但不给,还叫男朋友报警抓我!没天理啊!”
苏明宇也帮腔:“对!我姐不孝!我们只是来讨个公道!”
警察看向苏瑾然:“你是她女儿?”
“是。”苏瑾然点头,“但他们说的不是事实。”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些年给家里的转账记录,总计五十三万。这是我妈的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有养老金和我的赡养费,足够生活。这是我弟弟苏明宇的借款记录,共计三十万,从未偿还。”
她又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刚才苏明宇说“不然天天来闹”的那段。
警察听完,看向张桂兰和苏明宇:“老太太,你们这属于家庭纠纷,应该协商解决,不该来人家工作场所闹。而且张口就要十万,有敲诈嫌疑。”
“警察同志,我们是一家人啊!”张桂兰哭喊。
“一家人也不能违法。”警察严肃地说,“今天先警告一次。如果再来骚扰,我们会依法处理。”
他又看向苏明宇:“你刚才试图抢手机,涉嫌袭击他人。念在初犯,这次口头警告。再有下次,拘留处理。”
苏明宇脸都白了。
警察又教育了几句,才离开。
围观人群散去。张桂兰还想闹,被苏明宇硬拉走了。
工作室门口终于清静。
苏瑾然靠在墙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陆星燃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学姐,没事了。”
苏瑾然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解脱。
“陆星燃,”她哽咽着说,“谢谢你。”
“不用谢。”陆星燃抱紧她,“我说过,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工作室里,小陈和小美透过玻璃门看着,眼眶也红了。
等苏瑾然情绪平复,陆星燃扶她进工作室,给她倒了杯热水。
“学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认真地说。
“什么事?”
“我想让你正式起诉苏明宇,追回那三十万借款。”陆星燃说,“还有,申请禁止令,禁止他们再骚扰你。”
苏瑾然愣住。
“起诉……我爸妈?”
“不是爸妈,是苏明宇。”陆星燃纠正,“借款是他借的,该他还。至于阿姨,你每月给赡养费,已经尽到义务了。”
他握住她的手:“学姐,斩草要除根。这次警察警告了,但他们不会罢休的。只有法律能让他们真正收敛。”
苏瑾然沉默。
她知道陆星燃说得对。这些年她一次次心软,换来的是一次次变本加厉。只有法律能划清界限。
“好。”她最终点头,“我联系许佳琪。”
陆星燃眼睛一亮:“我陪你去。”
当天下午,苏瑾然就和许佳琪见了面。听了事情经过,许佳琪气得拍桌。
“早该这样了!然然你放心,这官司包在我身上!三十万借款,有转账记录,有借条(苏瑾然保留了苏明宇手写的借条),赢面很大!禁止令也没问题,今天的事情就是证据!”
许佳琪雷厉风行,当场就起草了律师函和起诉书。
三天后,律师函寄到了苏明宇家。
又过了一周,法院的传票也到了。
张桂兰打电话来哭骂,苏瑾然直接挂断。苏明宇发短信威胁,苏瑾然回了一句“法庭见”。
从此,世界清净了。
七月初,飞跃科技的项目顺利交付,客户非常满意,当场签了第二阶段的合同,预算一百五十万。
供应链项目也进展顺利,客户主动提出要介绍其他合作伙伴。
天使投资那边,经过三轮谈判,最终确定投资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工作室估值达到一千五百万。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周五晚上,工作室团建。八个人吃了火锅,又去KTV唱歌。
小陈喝多了,抱着话筒喊:“燃哥!苏总!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众人大笑。
陆星燃耳朵红红的,看向苏瑾然。她也看着他,眼里有温柔的光。
散场时已经十一点。陆星燃送苏瑾然回家。
在楼下,他忽然说:“学姐,我爸妈明天回去。他们说……很喜欢你。让我好好对你。”
苏瑾然心里一暖:“我也很喜欢他们。”
“那……”陆星燃看着她,眼神期待,“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苏瑾然愣住。
“陆星燃,你才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已经可以结婚了。”陆星燃认真地说,“而且,我认定你了。早晚都一样。”
他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不是戒指,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用比赛奖金和实习工资付首付买的小公寓。”陆星燃脸红了,“不大,六十平。但离工作室近,以后你加班晚了可以直接去那边休息。钥匙……给你。”
苏瑾然看着那把钥匙,眼泪又涌上来。
这个少年,总是用最实在的方式爱她。
不空谈未来,不画大饼,而是踏踏实实地为她考虑,为她付出。
“陆星燃,”她接过钥匙,“等我工作室稳定了,我们一起买个大房子。这个,就当我们的第一个家。”
陆星燃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好!”他用力点头,“我们的第一个家!”
两人在楼下拥抱。
夜风温柔,星光璀璨。
苏瑾然抬头看着夜空,心里从未如此平静和充实。
三十一岁,她终于摆脱了所有枷锁,拥有了事业、爱情,和真正的自由。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夏天的心动。
感谢勇敢的自己,和真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