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钟声响起时，小区群里炸开了锅。
“解封了！”“终于可以出门了！”“自由万岁！”
陆哲远被手机震动吵醒。他坐起身，看到苏晚晴和林星瑶的房门都开了，两人穿着睡衣走出来，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
“解封了！”林星瑶欢呼。
苏晚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亮起的车灯和走动的人影，眼中也有泪光闪动。
十四天的封闭，终于结束了。
“陆老师，您要现在回家吗？”林星瑶问。
陆哲远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明天吧。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还要训练啊？”林星瑶垮下脸。
“艺考不会因为解封而推迟。”陆哲远严肃地说，“距离考试还有一个月，每一天都很宝贵。”
“知道了……”林星瑶吐吐舌头，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哲远和苏晚晴。
“明天……”苏晚晴轻声说。
“明天我先回家一趟，下午过来上课。”陆哲远说，“晚上，如果你方便，我想请你吃饭。”
苏晚晴的脸微微发红：“好。”
“那，晚安。”
“晚安。”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怎么睡好。解封的兴奋，未来的期待，还有一丝离别的伤感，混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入眠。
清晨，陆哲远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舞蹈包，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个装着十五封信的铁盒子。
苏晚晴也起来了，在厨房准备早餐。
“不多睡会儿？”陆哲远问。
“睡不着。”苏晚晴转身，眼睛有些红肿，“习惯了早起给你和瑶瑶做饭。”
这句话让陆哲远心头一暖。他走到厨房，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以后，我也可以给你做饭。”
苏晚晴的手抖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陆哲远接住锅铲，轻轻放在灶台上，然后从后面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很克制，但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晚晴，”陆哲远在她耳边说，“等我。”
“嗯。”苏晚晴点头，眼泪掉进锅里。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伤感。林星瑶看看母亲，又看看陆哲远，忽然说：“陆老师，您下午一定要来啊。我昨天那个旋转动作还有点问题。”
“一定会来。”陆哲远承诺，“我是你的老师，直到你考上大学，我都会负责到底。”
“那就好。”林星瑶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不舍。
饭后，陆哲远提着行李准备离开。苏晚晴和林星瑶送他到门口。
“我走了。”陆哲远说。
“路上小心。”苏晚晴轻声说。
林星瑶忽然冲上来，给了陆哲远一个拥抱：“陆老师，谢谢您这十四天的照顾。”
陆哲远拍拍她的背：“好好训练，下午见。”
“下午见！”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陆哲远看到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心里一紧，但忍住了回去的冲动。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他告诉自己。
***
回到自己的公寓，陆哲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四天没回来，房间里落了一层薄灰。他放下行李，开始打扫卫生。动作麻利，但思绪已经飘到了林家。
那十四天，虽然是在别人家里，但却比在自己家更有归属感。因为那里有他爱的人，有他在乎的人。
打扫完，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那个铁盒子，重新看了一遍那些信。
少女的心事，真挚而热烈。他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没有让这份感情变质。
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
开门的是林星瑶，她已经换好了练功服，精神抖擞：“陆老师，您真准时！”
“老师当然要准时。”陆哲远走进门，看到苏晚晴在客厅插花。
她换了身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看上去温婉动人。看到陆哲远，她微微一笑：“来了？”
“嗯。”陆哲远点头，“开始训练吧。”
训练照常进行。但陆哲远能感觉到，林星瑶的状态比之前更好了。她的动作更加流畅，表情更加自信，仿佛卸下了所有包袱。
“很好！”陆哲远难得地大声夸奖，“保持这个状态，艺考没问题！”
林星瑶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陆哲远肯定地说，“只要你保持现在的进步速度，中央舞蹈学院的门为你敞开。”
训练结束，林星瑶回房间洗澡。陆哲远和苏晚晴在客厅，相对无言。
“晚上……”陆哲远开口。
“我订了餐厅。”苏晚晴说，“六点，在江边的那家法餐厅。”
陆哲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那你先回去换衣服？我这边也要准备一下。”
“好。”陆哲远起身，“六点见。”
“六点见。”
***
晚上六点，江边的法餐厅。
陆哲远提前十分钟到达，订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江景，华灯初上，美不胜收。
六点整，苏晚晴准时出现。
她穿了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化了淡妆。走近时，陆哲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优雅而迷人。
“你真美。”他由衷地说。
苏晚晴脸一红：“谢谢。”
点完菜，两人相对而坐，忽然有些尴尬。十四天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现在这样正式的约会，反而有些不自在。
“瑶瑶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陆哲远找话题。
“她说要自己复习文化课，让我们好好享受。”苏晚晴微笑，“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是啊。”陆哲远点头，“她长大了。”
前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从林星瑶的艺考，聊到各自的工作，聊到这些年的经历。
“你后来为什么选择当舞蹈老师？”苏晚晴问。
“因为喜欢。”陆哲远说，“喜欢跳舞，喜欢教人跳舞。看到学生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比自己上台还有成就感。”
“我也是。”苏晚晴说，“教孩子画画的时候，看到他们眼中的光，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们发现，尽管十八年没见，但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依然契合。他们都热爱艺术，都热爱教育，都相信坚持和努力的意义。
主菜上来时，陆哲远忽然认真地说：“晚晴，我想正式追求你。”
苏晚晴的手一顿，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陆哲远继续说，“瑶瑶的艺考，我们的年龄，还有外界可能的看法。但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了十八年，不想再等下去。”
苏晚晴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陆哲远，我……”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陆哲远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们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来。等瑶瑶考上大学，等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苏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我太胆小了。明明等了这么多年，明明每天都在想你，但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却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伤害瑶瑶，害怕外界的声音，害怕……害怕我们回不到从前。”
“我们不需要回到从前。”陆哲远握住她的手，“我们要创造的是现在和未来。晚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苏晚晴感到一阵安心。
“好。”她点头，“我们慢慢来。”
这顿晚餐吃了很久。他们聊了很多，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离开餐厅时，已经九点多了。
江边的风很凉，陆哲远脱下外套披在苏晚晴肩上。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我坚持。”
苏晚晴没有拒绝。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那是一种舒适的、安心的沉默，像相处多年的情侣。
到了小区门口，苏晚晴下车。
“今天谢谢你。”她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哲远微笑，“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苏晚晴脸一红：“那我上去了。”
“等等。”陆哲远叫住她，从车里拿出一束花——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藏在后座。
“送给你。”他说，“不是玫瑰，是向日葵。因为你说过，你喜欢向日葵，永远向着阳光。”
苏晚晴接过花，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陆哲远轻声说，“晚安，晚晴。”
“晚安。”
看着苏晚晴走进小区的背影，陆哲远心中充满了希望。
十八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前路还有挑战，但他有信心，这次一定不会再错过了。
因为爱，永远不会太迟。